王學謙

《紅高粱家族》與莫言小說的基本結構
王學謙
《紅高粱家族》既是莫言的代表作,也是八十年代長篇小說的經典性作品。如果說《透明的紅蘿卜》《白狗秋千架》等是莫言的漂亮的起跑,“紅高粱”則是他輝煌崛起的標志。這不僅僅是因為“紅高粱”被張藝謀拍成電影并在社會上產生廣泛的影響,更重要的是“紅高粱”的敘事,幾乎具備了莫言小說敘事的全部因素:酒神敘事。它是莫言創作的一個“情結”,一個內在的巨大推動力,后來的莫言創作往往自覺不自覺地回顧“紅高粱”,然后再進行某種變化,或者說莫言的主要作品往往是這種基本結構的重寫或改寫。這里首先對《紅高粱家族》的酒神敘事結構進行詳細的分析,然后,分析它與莫言后來其他主要作品的關系,即看它是怎樣被不斷重寫或改寫的。
莫言《紅高粱家族》發表后不久,評論界就發現其強烈的酒神精神,但是,八十年代的啟蒙文化理性,似乎又讓批評家對這種反理性的酒神精神心存顧忌,一方面熱烈地指認它,贊美它那大膽、叛逆的自由解放,另一方面卻又有所保留,或有所回避,盡量把它安放在反思、背叛傳統的軌道上,以控制它的歷史方向。一九八七年,季紅真就敏銳地指出《紅高粱家族》的酒神氣質,同時,強調莫言的矛盾性,用隱忍的英雄來平衡極端的酒神精神,并且對尼采流露出一絲輕蔑,“尼采傾以強力意志對人世苦難的承受,結果他瘋掉了;叔本華主張對欲望的克服,結果靈魂被綁縛在自己理論的十字架上,接受后人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