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飛

——從《檀香刑》與《蛙》說起
張雪飛
“動物性”作為人類與其他動物共通的屬性,是曾被人類文明故意遺忘的角落。人類更愿意用神圣的起源,來證明自己的高貴、偉大;用“邏各斯”等耀眼的名目為武器,在人與其他動物之間,矗立一座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墻,使其成為萬物之靈——這是人類中心主義者長期努力的成果,也是社會文明發展的必然結果。然而,隨著十九世紀生物科學的發展,人類在自身的起源問題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尷尬,“因為這條路的盡頭是與其他種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動物站在一起的猩猩”。而且,“人來源于動物界這一事實已經決定人永遠不能完全擺脫獸性”。敬文東說得似乎更完備,但也更為悲觀:
人類過于牛皮烘烘的驕傲心理,遭到過三次程度越來越嚴重的打擊,至到今天,還無法恢復元氣和自信。哥白尼宣布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達爾文宣布人是由猴子進化而來的,弗洛伊德則宣布人的一切行為,都由陰險低級的力比多所支配、管轄和統治,以至于動物行為學家德斯蒙德·莫里斯(Desmond Morris)干脆把人稱作“裸猿”。千百年來貌似高高在上的人類,就這樣一步步,被降解為宇宙中一個偏僻微粒上跟其他陸生動物差不多的物種,并且,以大尺度的宇宙眼光來觀察,它們之間的差別,小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境地。
動物性與社會文明是相對立的,正如巴塔耶經常談到的那個著名的悖論:“人從根本上來說就是動物,然而,人類只有否定自己的動物性,其自我身份才能得到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