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賀楠
〔本文系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村莊敘事與中國鄉村小說的嬗變”(編號:14BZW181)的階段性成果〕
伽答默爾說:“人類在試圖理解自己的生存時,面臨的一個最深的謎就是真正的時間是什么的問題。對生命而言,天生的必死性,對青春和衰老的經驗,過去的不可挽回性,未來的不可預見性,每天的時間劃分和我們的工作計劃——所有這一切都包含著時間。……只要他一開始反思自己的生命和他的經驗,這個問題就是每個人以某種方式必須面對的。”小說作為記錄人類復雜精神世界、撫觸靈魂凸起的藝術形式,無論是正面描寫家國與民族歷史的恢弘與深邃(如《紅日》《紅旗譜》《紅巖》與《創業史》等),還是沉溺在打撈民間文化歷史的異質與邊緣(如《紅高粱》《妻妾成群》與《長恨歌》等);無論是書寫英雄人物的剛毅、頑強、有勇有謀的品行性格(如《日出東方》、《英雄無語》、《英雄時代》中對我黨領袖人物的集中刻畫),還是挖掘底層普通人物身上蘊藏的堅韌、質樸的生存哲學(如《活著》《高興》與《白雪烏鴉》對大時代中小人物的聚焦展演),都是在試圖解決一個相同的命題,那就是在時間的長河中、在有限的生命里尋找人類存在的意義、彰顯人類活動的價值和嘗試壘建人類的精神之塔。生態哲學家霍爾姆斯·羅爾斯頓認為每一個人的生命與整個生物圈相比較是極其短暫的,他說“生命之河長達十億年,人類在這條河里也已走了幾百萬年,其中有記載的歷史有幾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