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蒂莫西·H.謝爾曼 著 史國強 譯
以第二代二戰“幸存者”的身份撰寫小說,在伍爾夫(Christa Wolf),莫蘭黛(Elsa Morante)和斯皮格曼(Art Spiegelman)之外,還有法國的帕特里克·莫迪亞諾,到現在為止,雖然莫迪亞諾的小說在美國引發了最多的評論,但讀者還是少之又少。他的作品翻譯成英文的也沒有幾部。他一再(說是固執也不過分)回到同一個敘述場地——德國占領下的法蘭西——但他所描述的時間和地點在美國人那里還是不如在法國文化幸存者那里那么令人難忘。然而,莫迪亞諾文本中反復出現的問題是,他也無法“記住”那個(被占領的)時期(他那代人里誰也記不住)。即使莫迪亞諾自己把被占領的法國稱為其小說的“自然景象”,但要將其作品定性為確定的歷史“指稱對象”(referent),還是不夠的。如,奈特爾貝克(Colin Nettlebeck)和休斯頓(Penelope Hueston)就指出,莫迪亞諾的角度是小說家的,不是歷史學家的。他們強調,在其小說與其小說的歷史對象之間存在著如詩一般的距離,對此小說家自己無時不感到苦惱。不過,奈特爾貝克和休斯頓沒有把那段距離設定在文學生產的特定條件之下——特定條件能夠說明一個歷史時期的種種特點。即使不用“歷史”二字來修飾,那些特定條件也是后現代的。這是一種毫無穩定性可言的文化關系,在這種關系中研究莫迪亞諾的人物才行。
莫迪亞諾這位小說家,三言兩語是說不清的,即使在他的祖國也是如此,原因何在?與其說是因為他要回到“太年輕無法理解的”過去,還不如說是因為他顯然回到了二十世紀法國人經典的“敘事”形式,念念不忘“記憶”這一無聊的、被用舊了的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