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江鳳
內容摘要:劉亮程《今生今世的證據》圍繞家園之思,借助追憶、找尋故土的形式來叩問人類生命的本質,將故土之思上升到一個探尋生命存在的哲學命題高度。從哲學命題上來說,“存在”是指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世界。本文即從“叩問生命的存在”“廢失家園的痛心”和“另一種存在”三個角度來解讀《今生今世的證據》。
關鍵詞:生命 家園 存在
蘇教版“月是故鄉明”這一板塊都是圍繞著“家”“家園”等一系列關于“家園之思”這一命題展開。對故鄉山水、風土人情的眷戀,對鄉村生活的美好回憶以及對精神家園的一次次找尋,無不體現了每一個作家的鄉土情結。但是,當我在讀《今生今世的證據》這篇文章的過程當中,覺得這篇文章不僅僅停留在了對故土的眷戀,而是更深一層地以借助追憶、找尋故土的形式來叩問人類生命的本質。已經將對故土的思考上升到了一個探尋生命存在的哲學命題。
一.叩問生命的存在
關于“存在”,從哲學命題上來說是指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世界。在《今生今世的證據》中,那不斷出現的院墻、樹木等許多事物都構成了作者的生命存在。這些生活中的平常事物深深地烙印著人的印記。但是,即使是這些深懷眷念、視為珍寶的事物,作者卻有一天對它們的存在也抱有一種難以闡明的懷疑。表面上是在懷疑,可實質上作者卻在以叩問的形式去印證自己的生活,讓生命的存在在叩問中再次得到確證。
如果讀過劉亮程《一個人的村莊》就會發現,在作者心頭不斷閃現的事物正是作者切身經歷過的事物,那些事物正代表了故鄉的一切。作者從鄉村走來,成為了一個游離在城市與鄉村的作家。當他再次踏上回鄉的旅途,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那種恍如隔世之感便會自然而然涌上心頭。當時間定格為“現在”,也許已經沒有人記得過往的一切了,當能夠證明自己生命存在的事物消失的時候,一個人怎能不產生對存在的疑問?
可是,作者又為何不叩問現在,甚至是未來,為何不向現在與未來找尋“今生今世的證據”呢?如果說從食指的《相信未來》中,我讀到的是對“現在”的深切懷疑,那么從劉亮程《今生今世的證據》中,我讀到的就是對現在與未來的困惑。作者劉亮程活在了不能自拔的屬于自己的過往年歲里,也許在那樣的年歲里他才能切實感受到生命的實在。
二.廢失家園的痛心
當時光的鐵蹄無情地踏過村莊,在歲月沖刷磨洗下的家園注定走向荒蕪。物質的存在總有行將消失的一天。面對家園廢失,任何一個人都是痛心疾首。也許這種荒蕪并非實質意義上的“荒蕪”,不過它確實已不再是從前所熟識的模樣了。作者是在用回憶去找尋一個不復存在的村莊。
僅從這篇文章我們無法得知作者為何“會對以往的一些產生懷疑”?但我們可以聯想到其他作品,例如高爾泰的《尋找家園》,野夫的《鄉關何處》……一代代文人、學者懷著濃濃的情意反復述說著家園之殤,當祖祖輩輩苦苦經營與守護的故園,在現代社會中碎了一地的時候,是否也意味著人的根本價值的失格?當家園廢失,一個人是否會像丟失農具一樣丟失了自己的過往?在現在文明社會中,我們無法否認的現實是人類似乎總存在一種無根的感覺。就是這種無根的感覺讓這位從鄉村走來接受現代文明洗禮的作家對以往產生深切的追問。現代文明的沖擊甚至讓他對以往產生一種恍若隔世的虛無縹緲之感。作者是在借文字告訴我們要及時找回故土。字里行間流露著對原始鄉村生活逝去的淡淡的哀傷。
三.另一種存在
其實,劉亮程找到了一個最好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生命存在,那就用文章來承載著漸行漸遠的故土。
一代代文人、學者懷揣著那抹之不去,揮之還來的“鄉愁”,以厚重的筆觸四處找尋自己詩意棲居的精神家園。他們都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對生命的存在發出本質的叩問。也許這一過程充滿艱辛與苦澀,但最終的結果卻是對生命的再次確證。從這一意義上來說,劉亮程亦是以寫作的方式來證明自己,以為此生留下“證據”。人的生命猶如蜉蝣寄世,在歷史的長河中終將湮沒。當一切不復存在,沒有人和物可以證明你此生的時候,能夠留下的也許就只有那斑斑墨跡留存的點點心曲了。
列夫·托爾斯泰說過:“寫你的村莊,你就寫了世界?!碑敼释恋囊磺凶兊妹婺咳牵瑢⒃僖舱也坏侥鞘煜さ膱鼍?,“今生今世的證據”不可再得,找不到生命的源頭,一個人或許離成為沒有根的孤魂不遠了?;蛟S只有用文字記錄,才能讓自己的“孤魂”得到些許安慰。
一個人的內心生存無法見證,如果可以的話或許也只有文字了,這也不失為人生的另一種存在。
(作者單位:江蘇連云港外國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