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未知的技術

魏寧

暑假里到遼寧大連旅游，在號稱“中國迪斯尼”的發現王國，才終于發現，高科技早已成為游樂設施中不可或缺的元素。譬如，這里的號稱中國第一家可以“玩”的動漫——8D過山車。在能移動、能噴水、能吹風的座椅之上，又增加了用道具槍和片中人對戰的真實場景。在“東北首個恐怖體驗館”里，高科技帶來的身臨其境的效果超乎你的想象，令人驚恐不已，尖叫連連……

給人帶來逼真的感官體驗和身臨其境的效果是技術在游戲中的重要作用，而在教育里，這也同樣是一種重要的思路。在技術最初應用到教育中的時候，我們對這樣的場景一定不會陌生：當講到“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時候，一瀉千里的瀑布、波浪滔天的畫面呈現在學生們的面前，藉由多媒體技術帶來的視覺、聽覺上的沖擊給了學生強烈的震撼。

不過，這種思路的應用通常是有前提的。一般來說，對于學生不太熟悉的場景，借助技術營造出真實的體驗才會收到好的效果，當學生們對真實場景習以為常之后，由技術制造出來的“真實”就沒有那么強的沖擊感了。就如同見慣了真實的瀑布以后，再去看視頻中的瀑布，就不會有什么特別的感覺了。

美國著名的技術哲學家唐·伊德總結了這種現象，并提出了一個觀點：如果技術只是為了復制人們已知的經驗，這樣的技術最終用處不大。相反，這樣的技術越真實，就越等于沒有技術。因為完全的“逼真”，就是我自己身體的感覺，技術的存在反而不重要了。他甚至將這樣的技術比喻為“皇帝新衣”，我們發明出這種完全透明的衣服，以為自己是透過它來感知世界的，而實際上根本不是這么回事，因為它本來就是不可見的。

那么，什么樣的技術才更有價值呢？在伊德看來，只有那種能提升和放大人的身體能力的技術，那種能讓人去探索未知的技術才是不可或缺的。換句話說，技術給人帶來的能力，只有是人們自身的力量無法達到的，才能顯示出技術的獨到價值。同樣是應用透鏡，普通的眼鏡只能帶給人們真實世界的體驗，而望遠鏡和顯微鏡則把我們的視力放大了千百倍，讓我們有能力去看到不一樣的世界。

教育不也是如此嗎？因為，教育終究是要學生去探索和發現未知，而不是簡單地重復已知。技術如果能幫助學生探索未知世界，豈不是比簡單地呈現已知世界更有價值？

比如，在一些STEM課程中，技術就被很好地用來幫助學生探索未知事物。在英國“邊做邊學”項目中，在地理課上學習火山噴發的內容時，學生們首先建立起圣海倫火山1980年噴發前的地貌數據庫，然后測算出火山噴發之后的地貌，用3D打印機打印出火山噴發前后的實體模型，當學生們能夠真實碰觸到所學知識的時候，那些僅憑原有經驗難以理解的概念變得鮮活生動起來。而一些虛擬現實系統則可以讓學生在未知世界中親身探索一番，如一種化學虛擬現實系統，學生戴上頭盔并通過數據手套進行反饋控制，就可以用手操縱分子的運動，讓分子按某種方式結合在一起。在這些應用中，技術帶給學生的，顯然已經超越了復制已知的經驗，更強調幫助學生去探索未知的世界。

在教育中，技術可以給孩子們呈現出已知的精彩，帶給他們逼真的感官體驗和身臨其境的感覺。但同時，技術也有能力超越這些，“賜予”孩子們自身無法獲得的能力，引領他們去探索、去發現未知的世界，而這無疑是技術更加誘人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