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深層意蘊探微的幾點嘗試——我教汪曾祺《子孫萬代》的體會

嚴春紅

《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中指出：“閱讀教學的重點是培養學生具有感受、理解、欣賞和評價的能力，逐步培養學生探究性閱讀和創造性閱讀的能力，提倡多角度、有創意的閱讀，利用閱讀期待、閱讀反思和批判等環節，拓展思維空間，提高閱讀質量?！?/p>

而現在高中小說傳統教學卻存在重“析”輕“品”的現象，即先情節、后人物、再環境，逐一分析。通過讓學生梳理情節，回答“文中有哪些人物”“人物是個怎樣的人”，再結合環境概括文章的主旨。這樣的教學，會讓學生的閱讀停留在故事本身，而忽視了對故事情節所呈現內涵、作者寫作用意的探究。

汪曾祺的《子孫萬代》是2014屆南京市一模的文學類文本閱讀，去年我教高三時，從小說的三要素入手，先梳理故事情節，然后分析人物形象，最后讓學生歸納本文的主題?？碱}設置也不難，學生很容易地解決了前兩道題，然而學生在回答第三題“主人公傅玉濤這一形象有哪些特點？”時，給出的答案是：①酷愛文物，見識不凡。②本真坦誠，愛收藏而不功利。③遇事想得開，坦然面對生活中的得失。前兩個答案還是可以通過情節的梳理得到的，然而最后一個答案，學生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相關內容進行概括，當時我也沒有多想，就這么針對答案，三言兩語地解決了這一題。呂叔湘在語文教學的弊端中談到我們絕不能：“把語文課看成知識課，看成跟歷史、地理或者物理、化學一樣，是傳授一門知識的課?！被叵肴ツ甑慕虒W，我不正是犯了把語文課當成工具課的錯誤嗎？情節的梳理，性格的分析對小說教學來說是應該有的，但是最后不應該只是停留在這些方面。而我以前那樣的閱讀指導，必然會讓學生流于膚淺，對于小說閱讀題目的解答越來越喪失信心。

今年我再讀《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改變理念，重新審視文本，邊思考邊探究，在新一屆高三的課堂上大膽進行了嘗試，學生的答題情況明顯變好。

我主要是從下面幾個方面引導學生對作品里的深層含義進行探微的。

一、重視小說敘事者的身份

小說的敘述者可以是作者，也可以是小說中的人物。前者以外部、局部外人的姿態，冷靜、客觀地講述故事，公正、理智地進行價值評判。后者不僅有人物和故事，也不僅有哲理啟悟，而且還給讀者打開了一個個嶄新的、色彩斑斕的人的心靈世界。《子孫萬代》中的付玉濤，形象復雜，小說中特定的故事情節凸顯出他酷愛文物，見識不凡，坦誠卻不功利的特點。但是我們卻不能忘記付玉濤身上隱藏著汪老的影子。汪老曾經從事文化工作，遭遇文革，遭遇沖擊與不幸，卻仍然云淡風輕，這些跟小說主人公都是相似的，所以分析付玉濤從某種程度上講就是分析汪老。

二、重視標題

小說的標題如果是人物，那么他必定是小說的主要人物，江蘇高考《侯銀匠》就是一個典型篇目。學生在讀這類小說時，抓住主要人物，可以迅速地進入文本，分析出主要人物與次要人物之間的關系，準確地把握主要人物的性格特征。如《子孫萬代》中付玉濤是小說的主要人物，從小趙的手里花不多的錢買“子孫萬代”，并視若珍寶，說明這不是一個功利之人，而是真正的愛寶之人。《子孫萬代》這篇文章以物為標題，那么在講授小說的時候就要突出“品”?！白訉O萬代”是什么，是否就是我們眼睛看到的東西，引導學生結合文本多往深處想，不能停留在淺閱讀中。

三、重視個性化閱讀

讀者對于同一篇小說的閱讀，感悟會因人而異。教師在教學中僅僅起著一個引導作用，不能包辦，更不能強行要求學生接受自己的觀點。所以，在教學中，我與學生一起閱讀，分享閱讀體會，教學相長。比如，在課堂上就有學生針對《子孫萬代》提出這樣的問題：既然付玉濤舍不得賣“子孫萬代”，為什么他要耐心詳細地向老外介紹“子孫萬代”？

重視了這幾個方面，就給了學生探微的路徑，也有效激發了學生研究的興趣，激活了學生的思維。

這些大膽的嘗試，讓原先我覺得難的地方，學生也有多種解決的辦法。學生對于我的小說教學也越來越配合，他們愿意主動與老師分享他們的閱讀體會，提出他們的困惑。我想只要做一個愛思考的人，會反思的人，小說教學于我來說一定會越來越嫻熟。

？誗編輯 王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