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藤菜的N種吃法

◎周天紅

藤藤菜的N種吃法

◎周天紅

藤藤菜有很多種叫法，空心菜、同同菜、無心菜，反正在我老家的鄉下，就叫它藤藤菜或無心菜。

藤藤菜有很多種吃法。炒來吃，煮湯吃，涼拌吃，煮肉吃。藤藤菜桿兒還可以炒來吃，也可以拌著泡豇豆炒辣椒吃，開胃得很，一頓能整下好幾碗干飯。

記得上中學時，學校壓根沒有食堂。早晨在家吃完飯上學，太陽落山才放學回家吃飯，中午餓肚皮那是肯定的。這樣子天天干耗也不是個事。只有每天早晨放開肚皮大整幾碗干飯下去。吃干飯得有好菜。那年歲，吃雞鴨魚的事你想都別想，就是吃頓豬肉，也是一兩個月才能遇到一回。沒辦法，只有打藤藤菜的主意了。早晨，我媽天沒亮就起來，炒大半碗藤藤菜桿兒拌泡豇豆，再加一碗藤藤菜湯，準能吃得飽。在學校上跳下躥的，好半天，肚皮都還不放空。

說不定，我和藤藤菜的這點感情就是那時候培養起來的。

要說感情的事兒，我隔壁張二娃的老爹張三爺與藤藤菜，那是最到位的。張三爺是十里八鄉小有名氣的廚子，就是專門幫人家紅白喜事辦桌席的那種。涼拌菜，小炒，清蒸，紅燒，那手藝活兒，老老少少婆婆大娘都喜歡。夾一筷子，放在嘴里，下了肚皮，喜笑顏開地贊一句：今天這桌席，肯定又是張三爺的手藝，那味道，“巴適慘了”。

可張三爺也有遇難題的時候。而且不是小難題，是大難題。生活緊張的年歲，鄉下小兩口結婚。辦喜事好呀，大家都來祝賀你。你總得擺幾桌吧。哪來東西擺呢，主人家就得幾大把藤藤菜，還有幾碗青辣椒。請到張三爺主廚，一進門，他就犯難了。張三爺在壩子里抽了半天葉子煙，太陽偏西客人陸陸續續來的時候，他還是把桌席給擺出來了。大家一看，都稱贊張三爺有本事，一桌“九大碗”全是藤藤菜，每碗的做法都沒重復，煎炒烹炸，涼拌煮湯，該使的手藝絕活兒都拿出來了，真是一桌藤藤菜全席宴。

“啥子絕活兒喲，都是窮得沒得辦法了，逼急了想出來的。”我媽講完這些事兒，長長地嘆了口氣。

說到藤藤菜，我又想起那天下午，坐在一塊藤藤菜地邊采訪一位老人。老人是種藤藤菜的好手。你猜他一畝地的藤藤菜一年能收入多少錢？一萬多塊呢！早春時，他種大棚藤藤菜。春夏時，他把藤藤菜往外地賣。晚秋時，他賣反季節藤藤菜。入冬時，他把藤藤菜連根帶頭保存在地窖里，來年開春賣藤藤菜種，價錢更貴。藤藤菜在他的手里，翻來覆去地種出了好些個花樣，都能來錢。

“叫啥子花樣喲，就得這點地，孫子要讀書，老婆要看病，家里要花銷，你不想法子，就只有干等著餓肚皮。”老人一句平實的話，讓我感同身受。

藤藤菜的N種吃法，吃出來的是鄉下人的智慧和頭腦。

責任編輯/劉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