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人云
漫步大街上,看到每個人都行色匆匆,仿佛被什么東西綁架了,被它裹挾著飛奔,奔向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人生的目的仿佛就是為了趕路,不由自主地趕路。
反觀我們成長的經歷,從一出生就上了流水線,從一個程序傳到下一個程序。開始上學放學,接著上班下班,然后退職退休退人生。電腦、電話、電視,我們的手不停地敲按各種電器的按鍵,我們的眼睛不斷地掃描奔涌而來的資訊。
跟許久不見的老友打上一個電話,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最近好嗎”,“還好”。接下來差不多每個人都是一個字:忙。說不忙別人看你好像看怪物,你自己都不好意思。我們沒時間笑也沒時間哭。幽默已經被膚淺的搞笑代替,因為我們沒有耐性去回味,去會心一笑。我們還沒來得及悲傷,那令我們傷心的事就如點鈔機里的錢,瞬間被翻了過去。
時間和空間被我們大大壓縮了。我們體會不到光陰是什么,沒有誰還有閑情逸致去看樹影的寸寸移動,也沒幾個人知道自己最近一次看日出和日落是什么時候。白天和夜晚的轉換感覺就如人在眨眼,度日如年,現代人沒這感覺,我們都是度年如日。
人和人越來越近,心與心卻越來越遠,現代人對同類的感知也一天比一天鈍化。思念是什么,還有人知道嗎?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別說長江的頭尾,就是地球往返地球兩極也不過多半天的路程。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別逗了,想聊隨時就聊,想見立馬就見嘛。有互聯網,怕什么?至于那水我們更不會去喝,長江都讓我們折騰成黃河了,喝了不一定能寄托相思,但肯定壞肚子。
現代人發明了這么多古人想像不到的東西為己所用,可我們能說比他們感覺更幸福嗎?
這個問題難免讓我們滿腹狐疑。我想起印第安人的一句諺語:“別走得太快,等一等靈魂。”是啊,我們確實需要走慢一點,以便于讓靈魂跟得上自己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