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路的“非洲兄弟”

靖力

廣東省廣州市越秀區的小北路，是一條南北走向的干道，往北是童心路，往南則是倉邊路。這條路在廣州非常有名，很多人提到這條路，就會說：你去到那里，都認不出來這是在中國。那里商店的標牌是雙語的，中文和英文;傍晚從那里路過，會看到成群結隊的非洲人從陶瓷大廈、天秀大廈等中非貿易商廈中走出來;再晚一點，街上就漂浮著白色的眼仁和牙齒，讓人不寒而栗，黃皮膚的中國人則少之又少。

與檢察院的朋友聊天時，我發現，小北路卻成了他們心頭的一塊大石。朋友告訴我，越秀區檢察院被廣州市檢察院指令為廣州10區2市中唯一辦理外國人犯罪案件的基層檢察院，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小北路非洲人聚居地，這里非洲人的刑事案件非常多。

近年來，廣州涌進了大批非洲人，來經商或務工。有一些人剛在廣州入境就撕掉了自己的護照，拒不表明自己的國籍，成為事實上的無國籍人，目的就是為永遠待在這里。因為沒有國籍的好處就在于，無論當地政府發現你是非法入境或非法務工，還是你違法犯罪，他們都無法將你遣返，只能罰錢或判刑了事。再加上有一些非洲人，體格健碩、行為粗魯，做買賣也比較貪圖利益而不講誠信，中國人也避之不及。據說沒有家長敢讓孩子去小北路的小學讀書。類似的情況還有很多，非洲人坐公交車，總是能一人獨享一排座位，中國人寧愿站著，也不敢或不愿與黑人同坐……如此這般，確實讓人擔憂。

后來，我向朋友提出特意經過小北路去看看。在小北路旁邊的支路上，恰好有許多非洲人聯袂而來，朋友趕緊拿出相機拍了幾張照片，兩名坐在門店前臺階上的非洲人瞪了我們一眼。從這個眼神里，我忽然明白，他們給我們帶來的這種不安，也許是膚色和文化的差異造成的必然后果：因為我們不了解他們，他們也不了解我們。

往常，我們討論外交事件、國際問題，總稱非洲人為“非洲兄弟”，比如聯合國入常，毛澤東就說過是“非洲兄弟”把中國抬進了聯合國。然而，國際友誼總是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當“非洲兄弟”真的來到中國，和我們毗鄰而居，我們雖然說不上如葉公好龍般惶恐，但終究是有些排斥的。

要過多少年才可以消除這些文化差異？我覺得多少年都不可能。能做的無非是用語言和文化盡量去融合彼此，比如讓非洲人接納中國文化，讓中國人了解非洲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