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戀網站里的感情陷阱

劉亞

良好的外貌條件、不俗的談吐舉止、筆挺的“空少”制服……初次見面，朱浩就給韓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對于今年已經30歲的韓琳來說，從世紀佳緣網站認識的這個男人，似乎比以往的相親對象都要“靠譜”得多。

2014年5月，兩人迅速確立了戀愛關系，韓琳還懷了孕。期間，朱浩提出自己從航空公司離職創業，以草創的公司遇資金困難為由，陸續向韓琳借了25萬元。直到今年4月初，朱浩突然“失聯”讓韓琳醒悟，自己被騙了。4月22日，警方將朱浩抓捕歸案，發現朱浩不僅已婚，并且育有一子，還多次在世紀佳緣交友網站上以飛行員的身份搭訕年輕女性，并成功與4名女性確立戀愛關系，騙取她們共計30萬元錢財，還致使其中3人懷孕。

諸如朱浩這樣利用婚戀網站進行詐騙的案件早已屢見不鮮。北京市朝陽區檢察院辦案檢察官蔣家棣告訴《方圓》記者，在這些利用婚戀網站進行詐騙案中，有的案子盡管只有一個犯罪嫌疑人，但是卻有很多被害人，涉案金額甚至達到上千萬元。

“僅我辦理的此類案件就有四五起，而且幾乎都是通過百合網、世紀佳緣網等知名婚戀交友網站結識被害人，詐騙金額從幾萬元到四五十萬元不等，涉案人數十余人。”北京市石景山區檢察院檢察官于廣說。

魚龍混雜的婚戀網站

“百合網實名制，認認真真談戀愛”、“世紀佳緣勇敢愛，幫助1400萬人找到另一半”，婚戀網站的廣告遍布大街小巷，網絡婚戀交友成為了一種新潮流。

為何越來越多人會選擇這種虛擬平臺來戀愛交友呢？根據今年1月11日百合網發布的《2014中國人婚戀狀況調查報告》顯示，大多數單身人士在談到自己單身原因都歸結為“圈子太窄，合適的人太少”。“盡管隨著精英教育的不斷普及化，青年男女擁有較高的知識層次，為追求學業和事業，加之進入社會后交際面狹窄等原因，導致單身人數增多，但30歲前順利完婚是幾乎所有青年男女的希望。”婚戀心理專家姜乾金認為，現代社會中，青年男女生活節奏緊張忙碌，三點一線的生活使他們接觸最多的就是同事和客戶。婚戀網站毫無疑問成為集中了海量單身男女的“資源庫”。

通過百合網、珍愛網、世紀佳緣等網站相親并走入婚姻殿堂的并不少見。在百合網上相親成功并結婚的北京白領賀潔告訴《方圓》記者，婚戀網站的好處在于可以先通過網上聊天來了解對方，覺得合適了再線下見面，可以避免面對面直接相親的尷尬場面。當然，剛開始她對婚戀網站也有一定的擔心，比如對方是不是騙子或者壞人，但看到百合網號稱實名制，對會員身份都做過審核的情況后，她覺得還是比較靠譜的。

調查報告同時顯示，婚戀網服務在近兩年發展迅速，而且4成以上的單身人士表示曾經花錢通過婚戀網或者婚介機構來找對象，隨著年齡的增長，人們花錢通過婚戀網或者婚介機構找對象的比例呈逐漸上升趨勢。然而，單身經濟催生的不只是婚戀網站的付費服務，還有騙子們的“生意”。在成千上萬家婚戀網站中，除了號稱“婚戀網站三巨頭”的百合網、珍愛網與世紀佳緣網，還有數不清的小型網站。在這些魚龍混雜的婚戀網站平臺上，像朱浩這樣的騙子們往往利用網站的虛擬性，給自己包裝一個華麗的虛假身份，比如租住他人高檔房屋謊稱是自己的房子、使用虛假照片炫富，最后利用了對方急于成家的心態，以婚戀交友為前提，編造各種理由對被害人進行詐騙。

在于廣看來，與面對面相親進行婚戀詐騙相比，婚戀網站上詐騙成功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婚戀網站作為一個虛擬的平臺，雖然要求實名注冊，但實踐中反而會讓人放松警惕，因為騙子的注冊信息往往難辨真假。而且急于結婚的注冊者相當于把自己廣而告知。比如一個現實生活中的大齡女青年，在注冊后可能有很多人來跟你聯系、要電話，客觀上她就成了潛在的詐騙對象。就自己辦理的此類案件而言，通過知名婚戀網結識對方的占絕大多數。

騙子最愛裝高管和公務員

雖然很多婚戀網站號稱實名注冊，但這擋不住混跡于婚戀網站的詐騙犯虛構的“假身份”。在常見的詐騙手段中，詐騙犯一般會事先打造好身份，用網絡上的帥哥美女圖片做頭像，然后“廣撒網”，在各大婚戀網站上進行注冊。有的騙子從姓名、年齡、學歷、工作到婚姻狀況都是編造，并繞開實名認證，只免費注冊成為網站會員；有的則利用別人的真實身份證或者偽造身份證件，成為實名認證用戶，甚至還愿意“下本”，通過繳納會員費成為高端用戶，騙取他人信任。

但無論是哪種套路，騙子們呈現在被害人面前的身份，都是光鮮亮麗的。比如現實生活中的33歲的趙海本是江蘇秦淮的一名無業人士，在網上搖身一變就成了有車有房、年薪豐厚的銀行高管，打著尋求終身伴侶的旗號，在婚戀網站上尋覓大齡女性作為詐騙對象。在2010年至2012年這兩年時間里，他先后與10多名女性交往并發生親密關系，以創業、資金周轉不靈為借口詐騙20余萬元。

在蔣家棣看來，嫌疑人對于身份的選擇往往是“對癥下藥”。比如針對30歲左右的未婚女性，他們多會以企業高管等頗為“顯赫”的身份出現，讓對方覺得自己事業成功、經濟實力強；而對于離異的中年女性而言，他們則會選擇公務員、事業單位人員等作為自己的身份，讓對方感覺到踏實、穩定、可靠。之所以大齡單身女性正在成為許多犯罪嫌疑人“攻堅”的對象，是因為她們情感需求更加迫切，也具備一定的經濟實力。

此外，為了讓這個身份更完美和真實，騙子們還會在QQ、微信和微博等網絡平臺上發照片、文章進行“鞏固”。比如在世紀佳緣上偽裝成飛行員的朱浩，就曾購買飛行員制服拍照，將圖片發布在QQ和微信里，還時不時配上文字表明自己飛行員的身份。

陳陽本是貴州遵義農村的一個農民，從2009年至2014年間，為了上婚戀網站詐騙，他注冊了虛假身份，偽造了假身份證、房產證、行車證和公務員工作證，還買了一個鉆戒，并先后向十余名被害人承諾“結婚時親手給你戴上”。期間，他以開店或“掙外快”的名義，騙取女方錢財高達30余萬元。

詐騙過程程序化、專業化

“高帥富”的詐騙對象往往不止一個。

2012年6月，52歲的王芬芬在世紀佳緣網站上注冊并結識了年近60歲的張志剛。為了獲取對方信任，張志剛把自己的QQ號及密碼、手機號給了對方，并每天晚上都給她打電話噓寒問暖、排解寂寞。這樣持續了幾星期，二人開始正式交往。瞅準了王芬芬想找個老伴過下半輩子的心態，張志剛在第一次見面就表達了“我想和你過一輩子”，各種花言巧語哄得她完全放松了警惕。后來二人談到在北京買房定居，張志剛以投資大西北的房屋項目為由，騙得王芬芬投資5萬元。

但在收到錢后，張志剛立即與她斷了聯系。王芬芬在報警后才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張志剛在世紀佳緣網站上還以結婚為前提、投資大西北的房屋項目為由詐騙4名女性，其中一名也被騙了5萬元。

在蔣家棣看來，婚戀網站詐騙案中，嫌疑人往往在一次得手后進行多次行騙，直到對方有所察覺才收手或者直接斷絕聯系玩消失。不論是個人還是團伙行騙，整個詐騙過程具有專業化、程序化的特點，其犯罪通常表現為先虛構信息尋找目標、騙取情感、騙財后迅速匿跡這三個階段。

“一般雙方建立情侶或朋友關系后，犯罪嫌疑人就開始虛構事實，找各種借口和理由從被害人處獲取錢財了。比如生意上遇到困難、資金周轉不靈，要買婚房等，讓被害人心甘情愿拿出財物幫忙解決困難，一旦騙來的錢到手之后就逃之夭夭。”蔣家棣說。這種手法一般圍繞幾個方面，一是結婚需求，二是工作需求，三是利益的誘惑。

圍繞結婚需求的借口是最讓被害人信服和心甘情愿，比如購買結婚用品、為對方家長送禮、親人或自己生病住院等。在南通做生意的施亮通過珍愛網結交了26歲的管彤，對方謊稱自己想覓老實本分的男士共度一生，施亮對其心動不已，并提出共同居住的想法。管彤見時機成熟，便先后以“需要給丈夫離婚補貼、買車缺錢、流產需要住院治療”為名，共騙得施亮匯款近40萬元。

“婚戀網站詐騙里最常見的就是利用工作上資金周轉不靈、承辦項目缺錢的借口來騙錢，這是因為該借口符合嫌疑人身份，提這種請求也合情合理。”于廣表示。比如30歲的單鵬飛通過世紀佳緣網認識了護士張琳琳。單鵬飛告訴她家里是在南通做企業的，但不想子承父業，想通過自己的實力創業。此后，單鵬飛以要“開公司租房子、開櫥柜店給工人發工資、請律師需要咨詢費用、要打跨國官司”等理由，向張琳琳索要錢財共17萬余元。最后，單鵬飛被法院以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4年6個月，罰金5萬元。

組團詐騙：流水線操作

與詐騙犯的單打獨斗相比，團伙詐騙嚴密分工、共同協作，更是讓被害人難以招架。在北京朝陽區檢察院辦理的一起案件中，張之明、齊林、陳水文、張之豪、張之東這五人采用了“組團”的方式，共同虛構了一個“香港賽馬會證券公司高管”的身份，專門通過世紀佳緣、百合網等網站尋找三四十歲的大齡女性作為詐騙對象，最終騙取一名女性43萬元。

該案中，5人團伙有著明確嚴密的分工。首先由張之明負責全部活動的“策劃指揮”，讓齊林謊稱自己是香港賽馬會高管，在婚戀網站上與被害人聯系，用QQ和她聊了大約一個星期左右，就交給張之東電話聊天。這期間，張之豪還專門準備聊天資料，特意收集了香港一些好玩和好吃的地方的信息。接著張之東給被害人打電話，說投資六合彩可以獲利，讓對方投資。被害人兩次匯了17萬元，張之東告訴被害人，說她的17萬已經變成500多萬了，然后由張之明冒充香港賽馬會的財務主管，以公司名義向被害人要500萬元獎金的所得稅，讓她再匯26萬余元的手續費，才可以拿到她的500萬元。被害人第三次又匯了26萬元人民幣。最后由陳水文去取錢，五個人分贓。直到被害人發現被騙并報警，這五人才關閉了手機“消失”。

“這起案件呈現出非常職業化的特點，每個人嚴格分工、流水操作。團伙成員本身的文化程度并不高，但有的人擅長打字，有的人擅長對話，而且其中一人是福建人，說很不標準的普通話，但被害人以為他說的就是香港話，反而被蒙騙了。”蔣家棣說。

“一般來說，在團伙利用婚戀網站詐騙案件中，雙方確立關系的時間基本只要幾個星期。這里的原因之一是嫌疑人事先都做了非常充分的功課，比如先進入網站對被害人身份、愛好等進行了解，再做一些針對對方需求的包裝，使自己更符合對方要求，總之就是讓對方覺得自己就是她要找的那個人。”蔣家棣說。但最關鍵的還是在于，剛開始雙方先互留QQ，并不著急進入電話聊天。而在QQ聊天方面，他們有一套專門的聊天術，包括一些針對對方愛好的打情罵俏的話，聊一兩個星期再進入電話聯系。

除了流水線操作的詐騙過程，一些小伎倆、小技巧也成了詐騙成功的助推劑。“比如嫌疑人利用女性心理特點，對其體貼照顧，使其落入‘溫柔陷阱’。他們先在網上和電話中進行感情聯絡，待感情升溫后再提出見面。見面后，被騙女性往往失去戒備，與其發生性關系。”張文秀表示。嫌疑人在初始交往階段從不提錢，尤其是雙方剛開始接觸時，嫌疑人甚至會通過搶先買單、買禮物送給被害人，以證實自己身份的真實性并博取被害人好感。等到被害人產生信賴心理再編造謊言，對方往往不加戒備、傾囊相助，等到發現被騙時財色盡失，為時已晚。

以愛為名的投資機會

當然，除了圍繞感情的借錢理由，騙子們往往還利用投資的誘惑讓被害人掉入“金錢陷阱”。“在一些案件中，有利可圖也是促使被害人相信對方并付諸錢財的重要原因。”蔣家棣說。比如冒充香港賽馬會高管的詐騙團伙，曾許諾通過自己的內幕消息，被害人投資六合彩就將獲得高達45倍的收益，除此以外，也有打著幫助被害人投資理財、移民、買房等幌子要錢的手法。在蔣家棣看來，很多案件都是如此，由于前期雙方的信任關系已經建立，后來對方幫助自己掙錢也就是可信的。如果被害人相信社會的潛規則運作可以獲利這點，就離被騙更近了一步。

今年49歲的北京“富婆”白敏婷就是如此。2012年，在通過珍愛網認識比自己小六歲的王力行并與其結婚后，王力行拿了一份土地租賃合同給白敏婷，說這是個絕佳投資的機會，并詳細分析了投資回報，希望白敏婷能用婚前財產支付土地租賃金。“他說想投資也是為了這個家好，并提出資金回來還是算我的婚前財產。”白敏婷說。

此外，在王力行聲稱要投資房產、公司周轉不靈等情況下，白敏婷都大方“獻出”千萬財產，甚至為了幫丈夫渡過所謂的“危機”，還將自己位于市中心的房子給銀行做了抵押。這期間盡管有過懷疑，但都被“夫妻間不應當計較這些”、“這都是為了家”這些念頭打消了。

在于廣看來，盡管婚戀網站是虛擬的，但被害人的感情是真的，有時候一旦感情來了，很多人都是沖昏了頭腦，更別說這些要求披著“賺錢”的外衣。

當然，被利益誘惑的不僅是女性，男性也會掉入這種陷阱中。2014年10月，安徽省六安市就打掉了一個通過婚戀北京網站引誘被害人進行原油投資的網絡詐騙平臺。這個平臺雇傭了30個男員工作為“槍手”，專門在百合網、世紀佳緣等知名婚戀網站注冊成女性會員，以戀愛為名勾引單身男性，鼓勵他們“投資”白銀、原油等期貨。同時，他們給被害人炒貨的所謂“內部軟件”，實則是一個虛擬的詐騙平臺，后臺有專門的操盤手進行操控它的漲跌，誘騙被害人進行投資。目前從賬單上30名“槍手”的業績來看，至少30人上當受騙，涉案金額達1000萬元。

“相對來說比較‘高端’的騙法就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和關系幫助對方拉項目、投資或者辦事。”于廣也表示，犯罪嫌疑人針對不同人群發展出了不同的手段，對于僅通過婚戀網站認識對方的被害人而言，那些相信潛規則又迫切希望與對方交往的人則更容易被騙。

活躍在婚戀網站上的婚托

“當然，除了在知名婚戀網站上尋求獵物，不少犯罪嫌疑人或團伙還會主動建立一個虛假的婚戀交友網站，利用婚托或其他名目實施詐騙。”蔣家棣告訴記者，這種情況下，被害人更多。

例如北京市檢察院第二分院查辦的以張洪龍為首的八人詐騙團伙。2011年6月開始，該團伙先后成立多家婚戀交友公司，網羅多名所謂的“紅娘”，同時雇傭多名“婚托”，通過各大婚戀網站獲取單身中年女性的聯系方式，并邀請他們到公司接受服務。32歲的張敏便是被害人之一。該團伙在了解了張敏的交友需求后，相繼給她推薦了不同層次的所謂“成功男士”作為交友對象，層次越高所要繳納的會費越高，但事實上，這些男士都是婚托假扮的。

張敏繳納了會員費用后，對其中一名男士很是中意。交往一段時間后，但這名男士卻以各種借口要與她“分手”，如家人出車禍、生病，自己要出國等。此后，紅娘又給張敏介紹了其他婚托冒充的更優秀層次更高的成功男士，在張敏表示滿意后，就收取了更高的升級費用以及封檔費，保證不再給這個“男友”介紹其他女士。就是利用此種方式，他們共詐騙張敏在內的被害人數十人，騙得的錢款高達100余萬。目前，該詐騙團伙已被北京市檢察院第二分院起訴至法院。

“近年來婚戀網站開始被各種‘托’盯上，成為其招攬生意的新手段，涉及數額從幾百元到上萬元不等。”蔣家棣表示。除了婚托，“托”類詐騙還包括酒托、花籃托等。其中花籃托人數較多、涉及金額較大，影響最為惡劣，已被不少婚戀網站列為各種網絡詐騙之首。

這些托通常會虛構身份，在各大婚戀網站上以交友的名義與他人聯系，之后便著急與對方確立關系，用類似“老公”或“老婆”這樣的親昵稱呼。等關系確立，花籃托會謊稱要向父母稟明婚事，之后會有其同伙謊稱是其“父母”打來電話。取得對方信任后，花籃托就會以公司開業、店面開張為由，要對方獻花籃，給個賬號讓對方匯款，當事人一旦匯款，就再也無法與花籃托取得聯系。

酒吧托也是如此。在婚戀網站交友后，會以交朋友等理由為誘餌很快約對方出來見面，如果有人同意出來和他們見面，鍵盤手會告知酒吧托跟此人聯系，誘騙他去不知名的酒吧消費高價酒水及食品，以騙取消費的高額提成。

人財兩失的維權困境

與普通侵財類刑事案件相比，婚戀網站詐騙案的被害人通常情財兩空，遭受了身心健康和財產權益雙重損失，比如有的被害人被騙懷孕后被迫流產，有的發現被騙上百萬元后，一度情緒低落，精神恍惚。

王雅在世紀佳緣上結識林漢后，不僅與其結婚生子，還被詐騙了800萬元。在得知真相后王雅足足一個月在家沒有開口說話，甚至還得了抑郁癥。“現在最心痛的是兒子上戶口問題，由于他把兒子的出生證都拿走了，再加上結婚證是假的，相當于我現在是單親媽媽，醫院不同意再開出生證，孩子馬上快三歲了，要上幼兒園卻沒有戶口，我都不知咋辦！”王雅說。現在林漢仍然在逃，詐騙金額也不能認定，這一度使得王雅痛不欲生。

白敏婷也是如此，在被王力行詐騙下她不僅損失了幾百萬元，還抵押了房產，甚至將準備給女兒出國用的幾十萬元全部賠掉。并且由于王力行將詐騙錢財全部用于賭博，幾乎不能追償，白敏婷坦言“在過去一年里沒人能體會我的無助與心傷”。

據蔣家棣介紹，此類案件發生后，并不是所有被害人都愿意報警，有相當部分的被害人會顧及顏面選擇隱忍或逃避。在冒充香港賽馬會高管案中，即使嫌疑人供述出詐騙了好幾人，但除了報案者外始終聯系不上其他被害人。而當被害人想通過法律途徑來維護自己權益時，也是困難重重。

部分被害人則把問題指向了為他們提供交友平臺的婚戀網站，尤其是號稱實名制的知名婚戀網站，認為其沒有盡到審核會員信息的責任。有被害人告訴記者，他們現在正在準備證據，將對網站提出集體訴訟，要求其承擔責任。

但在蔣家棣看來，被害人一方應負主要的責任，她們往往素未謀面就信任對方，或者見面后立即將自己托付，這些都是受騙的重要因素。而對犯罪分子來說，“廣撒網、重點培養”，一百次只要成功一次就能賺了，所以就會選擇那些警惕性最弱的人。

“防范此類詐騙并不能完全依托清理婚戀網站和對方審核信息，對婚戀網站也不能一概而論、因噎廢食，最好的辦法是提高警惕不要輕信，在發現問題后及時減少損失、追回損失。”蔣家棣說。（文中涉案當事人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