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前夕鄧小平在思想領域撥亂反正的經驗及啟示
——以鄧小平1977—1978年系列講話為例

□謝文雄

改革開放前夕鄧小平在思想領域撥亂反正的經驗及啟示
——以鄧小平1977—1978年系列講話為例

□謝文雄

鄧小平1977至1978年間，在不同場合發表了大量講話，其主要目的是在思想領域進行撥亂反正，中心是如何正確理解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由于這些講話深入淺出，生動形象，而且很好地和人民群眾當時的工作、生活緊密相連，從而迅速地重新確立了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指導地位，為即將到來的工作重心轉移、實行改革開放營造了良好的思想氛圍，并為形成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理論，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

思想領域 馬克思主義 鄧小平理論 實事求是 撥亂反正

長期以來，人們往往只看到關于真理標準問題大討論給當時中國思想領域的撥亂反正所形成的深刻影響，而忽略了鄧小平在1977至1978年間的系列講話，對當時的中國社會尤其是理論界形成真正的馬克思主義世界觀和方法論所產生的巨大影響。鄧小平在這一期間的系列講話，立足于中國傳統文化，把握住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深刻內涵，運用通俗易懂的語言，引導人們正確認識社會主義建設中存在的問題，在思想領域進行撥亂反正，為后來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的順利召開，正確評價毛澤東以及毛澤東思想，并通過《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創造了良好的思想氛圍。同時也為實行改革開放，走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形成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

一、要求把握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深刻內涵，在思想文化領域撥亂反正

在新民主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革命時期，以毛澤東為首的中共中央領導集體在實踐的基礎上，把馬列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實際相結合，總結出一條適合中國實際的新民主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革命道路，相應地，馬列主義也為廣大黨員干部以及人民群眾所普遍接受。但是，進入二十世紀五十年代中期后，馬列主義在傳播過程中出現了被庸俗化的傾向，在“文化大革命”時期被發展成為“教條”，禁錮了人們的思想。

粉碎“四人幫”之后，鄧小平認識到：當時思想文化領域的一個重要任務，就是糾正人們對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錯誤認識，使人們在理論指導和思想認識上重回正確的軌道。為此，他就許多重大理論問題發表的一系列談話，要求人們在把握馬列主義理論基本規律的基礎上，秉持實事求是的態度，認識中國社會主義建設的實踐，正確地認識和把握客觀規律，防止使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庸俗化，在思想文化領域撥亂反正。

關于實事求是。1978年5月30日，鄧小平在與胡喬木等談準備在全軍政治工作會議上的講話內容時指出：實事求是是馬列主義哲學的概括，是馬列主義理論、馬列主義方法的概括。它同各種機會主義思想都是完全對立的，包括教條主義、經驗主義、“左”的右的機會主義和修正主義。并認為：歸根到底，這是涉及什么是馬克思列寧主義，什么是毛澤東思想的問題。毛澤東思想最根本的、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實事求是。①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33、135-136、141-142、167-168、141-142、171、176頁。1978年6月2日，在全軍政治工作會議上的講話中，他指出：“我們開會，作報告，作決議，以及做任何工作，都為的是解決問題。我們說的做的究竟能不能解決問題，問題解決得是不是正確，關鍵在于我們是否能夠理論聯系實際，是否善于總結經驗，針對客觀現實，采取實事求是的態度，一切從實際出發?！雹凇多囆∑轿倪x》（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13-114、111頁。并指出：有的人還認為誰要是堅持實事求是，從實際出發，理論與實際相結合，誰就是犯了彌天大罪。按照實際情況解決工作方針，這是一切共產黨員所必須牢牢記住的最基本的思想方法、工作方法。實事求是，是毛澤東思想的出發點、根本點。馬克思主義的活的靈魂，就是具體地分析具體情況。否則，“就沒有生命力了”。并談到了“破”與“立”的問題。③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33、135-136、141-142、167-168、141-142、171、176頁。1978年6月23日，在會見即將離任的羅馬尼亞駐華大使格夫里列斯庫時指出：毛主席歷來主張自力更生，但不排斥吸收外國的先進技術。毛主席歷來提倡古為今用、洋為中用。洋為中用是自力更生的一個重要內容。還說：我們黨的優良傳統作風之一就是實事求是，這是馬克思主義最起碼的原則。解決任何問題都要從實際出發，采取科學的、老老實實的態度，一點弄虛作假也不行，事物的本來面目用語言是改變不了的。④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33、135-136、141-142、167-168、141-142、171、176頁。

關于社會主義優越性。1978年5月7日，鄧小平在會見馬達加斯加政府經濟貿易代表團時提出：“科學技術本身是沒有階級性的，資本家拿來為資本主義服務，社會主義國家拿來為社會主義服務。我們要把世界一切先進技術、先進成果作為我們發展的起點。”⑤《鄧小平文選》（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13-114、111頁。1978年9月16日，在聽取中共吉林省委第一書記王恩茂等匯報時指出：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的根本表現，就是能夠允許社會生產力以舊社會所沒有的速度迅速發展，使人民不斷增長的物質文化生活需要能夠逐步得到滿足。按照歷史唯物主義的觀點來講，正確的政治領導的成果，歸根結底，要表現在社會生產力的發展上，人民生活的改善上。如果一個很長的歷史時期內，社會主義國家生產力發展的速度比資本主義國家慢，還談什么優越性？這是最大的政治，這是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誰戰勝誰的問題。⑥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33、135-136、141-142、167-168、141-142、171、176頁。6月23日，鄧小平強調：社會主義的優越性總要通過生產的發展和人民生活的提高來體現，這是最起碼的標準，空頭政治不行。⑦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33、135-136、141-142、167-168、141-142、171、176頁。1978年9月18日，在鞍山視察時指出：社會主義要表現出它的優越性，哪能像現在這樣，搞了二十多年還這么窮，那還要社會主義干什么？⑧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33、135-136、141-142、167-168、141-142、171、176頁。

關于毛澤東思想的歷史地位以及如何評價毛澤東。1977年4月10日，鄧小平致信華國鋒、葉劍英和中共中央，針對“兩個凡是”的錯誤觀點，指出：“我們必須世世代代地用準確的完整的毛澤東思想來指導我們全黨、全軍和全國人民，把黨和社會主義的事業，把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事業，勝利地推向前進?！雹嶂泄仓醒胛墨I研究室編：《鄧小平年譜（一九七五——一九九七）》（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157、160、162、157頁。不久，他又指出：“毛澤東思想是個思想體系，我們要高舉旗幟，就是要學習和運用這個思想體系?！雹庵泄仓醒胛墨I研究室編：《鄧小平年譜（一九七五——一九九七）》（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157、160、162、157頁。7月16日至21日，在黨的十屆三中全會上，鄧小平進一步指出：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是我們黨的指導思想。毛澤東思想繼承和發展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我說要用準確的完整的毛澤東思想作指導思想的意思是，要對毛澤東思想有一個完整的準確的認識，要善于學習、掌握和運用毛澤東思想的體系來指導我們各項工作，只有這樣，才不至于割裂、歪曲毛澤東思想，損害毛澤東思想。?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年譜（一九七五——一九九七）》（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157、160、162、157頁。1977年5月24日，鄧小平與王震、鄧力群談話，在談到如何對待“兩個凡是”時，他進一步指出：“把毛澤東同志在這個問題上講的移到另外的問題上，在這個地點講的移到另外的地點，在這個時間講的移到另外的時間，在這個條件下講的移到另外的條件下，這樣做，不行嘛！”在談到毛澤東錯誤時說，馬恩列斯都犯過錯誤。并指出：能否正確對待個人的錯誤，“這是個重要的理論問題，是個是否堅持歷史唯物主義的問題。徹底的唯物主義者，應該像毛澤東同志說的那樣對待這個問題?！辈⒅赋?，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以及毛澤東都沒有說過“凡是”。?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年譜（一九七五——一九九七）》（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157、160、162、157頁。1978年10月3日，在同胡喬木等談對中國工會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講話稿的修改問題時說：“領袖”這個詞，中國人把它神化了。要把領袖變成人，不要把領袖變成神。按照不正常的方法去做，就會損害毛主席的形象。?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33、135-136、141-142、167-168、141-142、171、176頁。1978年11月27日，就評價毛澤東問題指出：毛主席不是沒有缺點錯誤的，我們不能要求偉大領袖、偉大人物、思想家沒有缺點錯誤，那樣要求就不是馬克思主義者。①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95、147、147-148、127-128、152、182、169、130、148、150頁。

二、運用大家耳熟能詳的、入耳入腦的大眾話語，使馬列主義真正為人民群眾所理解、接受和掌握

作為一種文化符號和載體，語言從根本上來說是一個文化問題。一個人出生以后，就相對穩定地處于某種特定的語言環境之中，如果這一時期足夠長，他就掌握了該種語言。與此同時，他也不知不覺中受到這種語言所承載的文化以及隱藏其中的傳統思想的熏陶?！耙驗樘囟ǖ摹畟鹘y’正是存在于特定的語言之中?！雹诠▽幹骶帲骸恶R克思主義中國化前沿問題研究》，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82頁。換句話說，人使用語言的過程，實際上是被該種語言所傳遞的傳統所占有和同化的過程：“圍繞著我們的，是作為被說出來的東西的語言，即言談的世界。生活在語言中，意味著在談論某事和在與某人談話中被推動著。”③［德］馬丁·海德格爾著：《存在與時間》，陳嘉映等譯，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87年版，第44頁。對一般的普羅大眾而言，與其通過晦澀的語言來進行說教，不如對他們旗幟鮮明地直接亮明理論的觀點和論據。如果強迫他們深入學習一篇長篇大論的文章，不僅可能起不到正面作用，反而極易引起他們的反感，其效果也就可想而知了。“這不僅是文風問題，更是思想方法問題?！雹芾蠲符?、劉華、喬中國：《群眾視角：推進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關鍵》，《思想教育研究》，2010年第6期。鄧小平系列講話所使用的語言風格，充分考慮了人民群眾的這一需要。

讓歷史告訴未來。1978年7月9日，在會見美國國會議員團時指出：過去曾有兩次國共合作，難道第三次不可以談？第二次合作是在十年內戰之后。這證明中國人民面臨共同的民族問題時，是可以走到一塊的，中國人之間自己會找到一個實現祖國統一的途徑，其中包括在解決方式上尊重臺灣的現實。⑤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95、147、147-148、127-128、152、182、169、130、148、150頁。

語言生動形象。1978年7月，在會見美國科技代表團時指出：（“四人幫”）把吸收世界上一切先進成果，說成是“崇洋媚外”。他們吹噓自己長得很漂亮，怕丟丑。我們這么落后，面孔本來就不漂亮，你吹噓干什么。我們現在需要向發達國家，包括你們學習。⑥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95、147、147-148、127-128、152、182、169、130、148、150頁。并指出，將來我們發展了，“到那個時候，如果中國還是社會主義國家，就不能實行霸權主義，仍然屬于第三世界。如果那時中國翹起尾巴來了，在世界上稱王稱霸，指手畫腳，那就會把自己開除出第三世界的‘界籍’?？隙ň褪遣辉偈巧鐣髁x國家了”⑦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95、147、147-148、127-128、152、182、169、130、148、150頁。。1978年8月1日至2日，在聽取第七機械工業部負責人宋任窮、鄭天翔、王純等匯報工作時指出：揭批“四人幫”運動不能拖得太久。對有錯誤的干部要做結論，給紀律處分。對“火箭式”上來的干部要“衛星回收”，讓他回原單位。⑧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95、147、147-148、127-128、152、182、169、130、148、150頁。1978年10月14日，鄧小平指出：要允許發表不同意見，一定要做到不抓辮子、不打棍子、不戴帽子，真正做到三不主義，要改變那種看氣候、看風向說話的傾向。我們還是要像大慶那樣，提倡說老實話，做老實事，當老實人。⑨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95、147、147-148、127-128、152、182、169、130、148、150頁。1978年9月17日，就軍隊如何搞好揭批林彪、“四人幫”，提出了五條要求，說：我是到處點火，在這里點了一把火，在廣州點了一把火，在成都點了一把火。⑩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95、147、147-148、127-128、152、182、169、130、148、150頁。讓人印象深刻。

講話言簡意賅。1978年5月21日，在會見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布熱津斯基時，指出：在這個（臺灣）問題上，我們歷來闡明的就是三項條件，即斷交、撤軍、廢約，這三項條件都涉及臺灣問題。?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95、147、147-148、127-128、152、182、169、130、148、150頁。1978年7月11日，在聽取中國人民解放軍副總參謀長楊勇、張才千、徐立清和總后勤部副部長李元關于全國民兵工作會議籌備情況的匯報時指出：這次會議的目的，就是一句話，把被“四人幫”顛倒了的是非顛倒過來，恢復老傳統。?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95、147、147-148、127-128、152、182、169、130、148、150頁。7月22日，在同中共中央組織部部長、中央黨校副校長胡耀邦談話時，明確肯定和支持真理標準問題的討論。指出：《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篇文章是馬克思主義的。爭論不可避免，爭得好。引起爭論的根源就是“兩個凡是”。?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95、147、147-148、127-128、152、182、169、130、148、150頁。有一次，鄧小平談到在理論隊伍中應提倡和實行民主作風問題時指出：這個問題很重要。毛主席講要百花齊放、百家爭鳴。辯證法嘛，不“辯”怎么能“證”呢？經過“辯”才能“證”。?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年譜（一九七五——一九九七）》（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160頁。

例子生動形象。1978年9月16日，在聽完王恩茂等匯報后，為了闡明“一切從實際出發，我們的事業才有希望”，因此，要“實事求是，開動腦筋，來一個革命”這一命題，他舉例說：“毛主席總是提倡要開動腦筋，開動機器。林彪、‘四人幫’把我們的思想搞僵化了。思想僵化，就不可能實現四個現代化。實事求是很不簡單，不是一個小問題，所有人開動腦筋，就有希望。世界天天發生變化，新的事物不斷出現，新的問題不斷出現，我們關起門來不行，不動腦筋就永遠陷于落后不行”。①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66、172、169、205、51、55、55-56、74、58、70-71、92-94頁。1978年9月20日，在聽取中共天津市委負責人林乎加等匯報時，再一次就“開動機器”問題指出：我走了幾個地方，一再講要解放思想，開動機器，不要當懶漢，要從實際出發。我們過去是吃“大鍋飯”，鼓勵懶漢，包括思想懶漢，管理水平、生活水平都提不高。②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66、172、169、205、51、55、55-56、74、58、70-71、92-94頁。1978年9月17日，在聽取中共遼寧省委負責人曾昭山等人的匯報時指出：要開動腦筋，不開動腦筋，就沒有實事求是，不開動腦筋，就不能分析自己的情況，就不能從實際出發提出問題，解決問題。并舉了學大慶和學大寨兩個例子。③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66、172、169、205、51、55、55-56、74、58、70-71、92-94頁。

逐步凝聚共識。粉碎“四人幫”后，人們由于經歷過長期“左”的思想的影響，盡管認識到要在實際工作中轉變“以階級斗爭為綱”的做法，但是在思想上還一下子想不開，脫離不了“兩個凡是”的禁錮，如前所述，鄧小平在一系列講話中慢慢引導，多次闡述，最終使大家形成共識，也就是鄧小平1978年12月13日那篇著名的講話——《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團結一致向前看》。這篇講話實際上是隨后召開的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的主題報告。④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66、172、169、205、51、55、55-56、74、58、70-71、92-94頁。

三、緊密結合時代特征和社會現實，緊扣時代脈搏，回答人民群眾最關心的問題

一種理論在意識形態上指導地位的確立，不能靠簡單的理論論證，根本的途徑在于其運用于實踐后產生的效果。要培養受眾對理論的正向情感，就必須在現實中關注他們的利益和訴求，解決他們關心的社會問題。⑤徐家林：《受眾的情感取向對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影響分析》，《探索》，2010年第5期。在新民主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革命時期，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被證明是唯一適用于中國的科學理論，這已為社會各界所承認。鄧小平系列講話緊扣時代脈搏，關注人民日常工作和生活，在現實中，也確實解決了人民群眾看得見、摸的著的現實問題，從而使廣大人民群眾糾正了對馬列主義尤其是毛澤東思想的錯誤認識。

指導教育和科技界的撥亂反正。1977年5月24日，在同王震、鄧力群談話時提出，“要經過嚴格考試，把最優秀的人集中在重點中學和大學。要從科技系統中挑選出幾千名尖子人才。這些人挑選出來之后，就為他們創造條件，讓他們專心致志地做研究工作。生活有困難的，可以給津貼補助”，并指出，“一定要在黨內造成一種空氣：尊重知識，尊重人才”。⑥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66、172、169、205、51、55、55-56、74、58、70-71、92-94頁。7月23日，他強調：“對技術人員，只要努力鉆研技術，在技術上有貢獻的，就應支持?！雹咧泄仓醒胛墨I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66、172、169、205、51、55、55-56、74、58、70-71、92-94頁。7月27日，在同方毅，李昌談科研工作時指出：“要把有作為的科技工作者列出名單，填出表格。對這些人要給予適當照顧”，“科研人員的房子問題、兩地分居問題要逐步解決”。⑧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66、172、169、205、51、55、55-56、74、58、70-71、92-94頁。8月6日，在科學和教育工作座談會上，根據與會者的建議，決定從當年起恢復高等學校招生考試制度。9月19日，在同教育部負責人談教育戰線的撥亂反正問題時強調，撥亂反正，語言要明確，含糊其辭不行，解決不了問題。辦事要快，不要拖。⑨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66、172、169、205、51、55、55-56、74、58、70-71、92-94頁。隨后不久，就召開了全國科學大會，并恢復了高考，使廣大知識青年和科技工作者有了充分的用武之地，受到他們的衷心歡迎。

要求恢復按勞分配制度。1977年8月3日，在談起草黨的十一大講話稿等問題時指出：“應該有適當的物質鼓勵，少勞少得，多勞多得，說得清楚。”⑩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66、172、169、205、51、55、55-56、74、58、70-71、92-94頁。9月6日，在會見美聯社董事會代表團時強調：“所謂按勞分配，就是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群眾反對‘四人幫’，主要是反對他們不讓勞動，不讓提高勞動生產率，不鼓勵勞動有貢獻的人，不讓他們多收入一點，不讓那些在艱苦勞動條件下勞動的人多收入一點。這是違反馬克思主義，違反社會主義原則的”。?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66、172、169、205、51、55、55-56、74、58、70-71、92-94頁。11月17日，鄧小平要求對“農民負擔重的問題要好好研究一下”，指出“說什么養幾只鴨子就是社會主義，多養幾只就是資本主義，這樣的規定要批評，要指出這是錯誤的”，強調“要采取精神鼓勵為主、物質鼓勵為輔的按勞分配制度”。?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66、172、169、205、51、55、55-56、74、58、70-71、92-94頁。1978年3月28日，同胡喬木等談按勞分配問題時強調：“按勞分配的性質是社會主義的，不是資本主義的”，“按勞分配就是按勞動的數量和質量進行分配”，“只能是按勞，不能是按政，也不能是按資格”，?《鄧小平文選》（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01頁。按勞分配制度的恢復以及配套規章的建立，滿足了人們致富的欲望，同時對提高勞動生產率，促進經濟社會全面發展起了很大的作用。

致力于恢復和完善、改進僑務政策。1977年9月29日，在會見到北京參加國慶活動的華僑、華人、臺港澳同胞時指出：“現在，僑務工作提到日程上來了，準備恢復過去的僑務機構?！标P于國籍的問題，“鼓勵他們加入所在國的國籍，但也不能強迫”。對那些不愿意加入的人，“祖國有責任保護他們的合法權益”。僑務工作就是“要把愛國人士、民主人士、宗教人士等等更好地團結起來”。①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79-80、80、80-81頁。并強調：“我們一定要加強全國各族人民的大團結，進一步發展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包括愛國民主黨派、愛國人士和臺灣同胞、港澳同胞、海外僑胞的統一戰線?！雹谥泄仓醒胛墨I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79-80、80、80-81頁。10月2日，他進一步指出，“說什么‘海外關系’復雜不能信任，這種說法是反動的”，“對愿意出去的人，不要搞得那么緊，繼承遺產、娶親等等，都可以出去?；貋淼囊矚g迎”。③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思想年編（一九七五——一九九七）》，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79-80、80、80-81頁。1978年11月5日至14日，在訪問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三國時，鄧小平重申了在僑務工作上有關“國籍”的原則立場。鄧小平有關僑務工作的講話，解決了華僑、華人不能到中國探望親屬，也不能互相通信的難題，在國內涉及到的人數就達幾千萬。

鄧小平不僅用群眾喜聞樂見的語言把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精髓傳達給了中國的各個階層，而且使他們認識到，在這些理論指導下的具體實踐中，他們能夠獲得實實在在的利益，并解決涉及到他們面臨的切身問題，如溫飽、就業等，從而使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雖然經過“文化大革命”十年內亂，仍然迅速在中國社會中重新獲得了指導地位。

四、現實啟示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是對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的堅持和發展。在當代中國，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就是真正堅持馬克思主義?！雹芰暯剑骸度尕瀼芈鋵嶞h的十八大精神要突出抓好六個方面工作》，《求是》，2013年第1期。

改革開放前夕，鄧小平在思想文化領域初步實現了撥亂反正的目的，為改革開放和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開辟，打下了扎實的思想基礎。其成功的歷史經驗，也為我們在新的歷史時期，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提供了借鑒。

第一，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華民族具有5000多年連綿不絕的文明歷史，創造了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為人類文明進步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經過幾千年的滄桑歲月，把我國56個民族、13億多人緊緊凝聚在一起的，是我們共同經歷的非凡奮斗，是我們共同創造的美好家園，是我們共同培育的民族精神，而貫穿其中的、更重要的是我們共同堅守的理想信念。”⑤習近平：《在第十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13年3月18日。因此，要實現馬克思主義大眾化，我們應該首先意識到：馬克思主義理論與中國傳統文化既存在相通的地方（精神內核），也不乏碰撞與沖突（主要體現在外在表現形式）。“要卓有成效地推動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大眾化，必須使馬克思主義走近中國實際，解決中國問題，具有中華民族的形式和風格，必須充分認識中華民族的思維方式與特點，并高度重視中華民族的情感與心理特征?！雹蘩钊荷剑骸恶R克思主義大眾化的民族文化視角與路徑選擇——兼論毛澤東推進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重要經驗》，《求實》，2013年第3期。只有這樣，才能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真正植根于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實踐中，并成為普通百姓及整個社會的指導理論。

第二，在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過程中，要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耳熟能詳的事例，生動地闡述其深刻含義。馬克思指出：“理論一經掌握群眾，也會變成物質力量，理論只要說服人，就能掌握群眾。”⑦《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9頁。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過程，就是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通過“灌輸”和“引導”等多種方式，傳播給廣大人民群眾，目的是要為他們所認知、接受并最終成為日常工作生活的思想指南。在這個過程中，首先是要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表現為廣大人民群眾所熟知、并樂于接受的內容，再通過他們喜聞樂見的方式呈現出來，這樣才能真正使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入腦入心”，從而把“被動地、自發地”行為轉化為“主動地、自覺地”行為。

責任編輯：凌 雁

謝文雄，男，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征集二處副處長，北京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研究生（北京 1000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