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鳳麗 牛 麗
(曲阜師范大學 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山東 日照 276826)
黨的十八大報告指出:“解決好農業農村農民問題是全黨工作重中之重,城鄉發展一體化是解決‘三農’的根本途徑”,這充分體現出黨對農民問題的高度重視。農民不僅在無產階級革命中發揮了重要作用,而且是推進社會主義建設的重要力量。但是,農民由于思想觀念相對落后、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有限,難以自然而然地成為優秀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因而必須加強對農民的思想政治教育。誠如毛澤東早在民主革命時期就提出的,嚴重的問題是教育農民。不加強農民思想政治教育,不提高農民的思想政治素質,就無法鞏固和擴大社會主義在農村的思想陣地。列寧作為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的領導人,對加強農民思想政治教育非常重視。學習研究列寧的農民思想政治教育思想,對于我國提高農民思想政治素質,培育新型農民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列寧在領導蘇維埃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過程中發現,“農民根本不是社會主義者”,[1]他們散漫、愚昧、無知,不理解建設社會主義的必要性。列寧指出:“在一個小農國家里,只要絕大多數居民還沒有覺悟到必須進行社會主義革命,無產階級政黨就決不能提出‘實施’社會主義的目的。”[2]要推進蘇維埃社會主義建設,就必須對農民進行思想政治教育,以調動農民建設社會主義的積極性和主動性。
1922年,列寧在《論蘇維埃共和國所處的國際和國內形勢》中指出:“俄國完成了三次革命,但奧勃洛摩夫們仍然存在。”[3]“奧勃洛摩夫精神”一詞是拖拉、怠惰、思想觀念落后的代名詞,代表的是當時俄國農民中普遍存在的消極、落后的文化心理。十月革命前的俄國,是一個“到處都是宗法制度,奧勃洛摩夫精神和半野蠻狀態占優勢”的國家,[4]俄國人的奧勃洛摩夫習氣是阻礙工人、農民和共產黨人變成蘇維埃社會主義建設者的重要因素。雖然社會主義是符合社會發展規律、具有遠大前途和旺盛生命力的新事物,符合大多數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但是,占俄國人口大多數的廣大農民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有限,思想觀念落后,其基本表現有二:一是由于知識有限,大多數農民只顧眼前利益和局部利益,看不到長遠利益和整體利益。二是農民的政治辨別能力不高,容易被虛假的現象和蠅頭小利所迷惑,在道路選擇上易輕信資產階級的許諾,被資產階級所蒙蔽。基于此,列寧認為,農民在思想上對社會主義的認同度不可能很高,這是社會主義農村建設的一大難題,為此,必須加強對農民的思想政治教育。
在農村地區,廣大農民受舊文化傳統的影響較大。舊文化是指沙皇農奴制時代遺留的封建傳統文化與革命初期的俄國資本主義文化,[5]主要包括沙皇專制制度下的封建倫理道德、村社制度傳統、宗教意識以及資產階級自私自利的觀念等一系列文化現象。
1.俄國村社文化的影響。村社是俄國農民自發形成的共耕組織,在俄國歷史上延續時間長達一千年。“農民被束縛在自己的份地上和自己狹小的村社里,甚至同臨近村社的農民截然隔開”,[6]1861年,農奴制改革雖然在一定程度上使村社職能有所變化,但是,并沒有給傳統村社帶來實質性的變革。農民集中居住的村社,不僅限制了農民的交往范圍,還限制了農民的交流方式,不利于社會主義文化的傳播和發展,成為蘇維埃社會主義建設的阻礙因素。
2.小資產階級觀念的滋生蔓延。俄國進行農奴制改革之后,在個體小農經濟發展的過程中,農民逐漸形成了自私自利的觀念和習慣,個人主義和自由主義也逐漸泛濫開來。列寧指出:“俄羅斯民族在小生產條件下形成的,那種勾心斗角、互不信任、互相敵視、各行其是、爾虞我詐等惡劣風氣,那些最根深蒂固的偏見,那種一成不變、世代相傳的落后的習慣,就如同一座其重無比的大山,在現實中是很難輕易獲得改變。”[7]而這種觀念就把資本主義宣揚的“人人為自己,上帝為大家”的口號體現得淋漓盡致。
3.沙皇專制下“忠君”思想的影響。俄國具有濃厚的封建主義色彩,在整個俄國,沙皇是最高權威,掌握著至高無上的權利。沙皇政府壓迫和剝削的對象是占全國人口絕大多數的農民,這就迫使農民形成了逆來順受、畏首畏尾的“忠君”思想。許多“別里科夫”一樣的人充當沙皇統治下的鷹爪,他們被視為“沙皇政府對人民進行思想控制、精神禁錮的工具”,[8]他們把農民禁錮在受壓迫、受剝削的封建倫理中,向農民灌輸受剝削和壓迫是命中注定的觀念,從而嚴重阻礙了農民在思想上和文化上的進步。
4.教會和宗教信仰的影響。俄國擁有深厚的宗教傳統,沙皇利用農民的宗教信仰,把自己神化,宣稱自己是農民的庇護者和拯救者,以此來維護自己的專制統治。列寧認為:“宗教是廣大農民的鴉片,教導他們在人間要順從和忍耐,把希望寄托在天國的恩賜上,讓農民憧憬死后的幸福生活;宗教是一杯精神上的劣質酒,飲了這杯酒就毀壞了自己做人的形象,不再要求多少過一點人樣的生活。”[9]十月革命后建立的蘇維埃政權,雖然推翻了沙皇的專制統治,并且大力宣揚無神論,但是,并沒有完全磨滅宗教思想的存在。加上嚴酷的國內斗爭和帝國主義的封鎖,使得馬克思主義理論體系中固有的革新與開放因素被窒息。因此,宗教和教會在農民群眾中依然存在著較大的影響力。
3.抵制農村不良社會風氣的需要。蘇維埃政權建立后,由于受腐朽思想和舊文化的長期束縛,俄國農民的思想觀念、文化水平以及行為習慣都處于落后狀態,在農村中存在諸多不良社會風氣,如本位主義、自私自利觀、宗教迷信思想以及奧勃洛摩夫習氣等。就此,列寧指出:“必須同殘余的破壞現象、混亂狀態、可笑的本位主義的爭吵作斗爭,這應當是我們的主要任務。”[10]他認為,農民思想文化水平的提高以及農村社會風氣的好轉,要靠長期的農村思想政治教育來推動,要努力“培養和教育勞動群眾,使他們克服舊制度遺留下來的舊習慣、舊風氣,那些在群眾中根深蒂固的私有者的習慣和風氣”。[11]只有堅持不懈、持之以恒地對農民進行宣傳和教育,才能使農民逐漸掌握科學文化知識,培養社會主義、集體主義意識,抵制不良風氣,提高農民的思想政治水平。
堅持共產黨的領導,傳播馬克思主義,確立正確的政治方向是當時俄國農村面臨的最迫切任務。馬克思曾說:“思想的閃電一旦徹底擊中這塊樸素的人民園地,德國人就會解放成為人。”[12]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只有正確的思想才可以啟迪人民,而馬克思主義正是挽救俄國的正確思想。列寧強調要始終堅持共產黨的領導,沿著馬克思主義道路走下去。為此,列寧提出要堅決抵制在教育領域反對共產黨領導的宗派主義錯誤思想。十月革命后,針對孟什維克和社會革命黨對在教育領域加強黨的領導的惡毒攻擊,列寧論證了公開承認共產黨的政治領導和文化領導的必要性,強調在對農民進行思想政治教育時必須堅持“公開承認共產黨的政治領導”的基本原則,[13]從而使布爾什維克黨不僅做政治和經濟上的指揮棒,而且成為文化上的導向標。
在俄國,農民占全國人口的絕大多數,是一種不可忽視的社會力量。蘇維埃政權的穩固依賴于農村社會的穩定。列寧在領導蘇維埃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過程中逐漸發現,農民并不是天然的社會主義者,他們并不理解建設社會主義的必要性。而且,在封建小農業生產條件下,農民習慣了重復,不喜歡甚至懼怕新事物。因此,為了改變農民落后的思想觀念,接受蘇維埃社會主義思想,列寧指出:“我們應當趕快用我們的一切宣傳手段、一切國家力量、一切教育、一切黨的手段和力量來說服非黨農民。”[14]在十月革命之前,布爾什維克黨就經常派人到農村進行宣傳和鼓動工作。十月革命勝利以后,又派多批黨員和先進工人到農村進行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列寧將這項工作稱作“十月革命的、蘇維埃革命的最偉大而不可破滅的成就之一”,[15]由此可見,列寧把在農民群眾中宣傳共產主義思想視為宣傳和教育農民的一項基本原則和重要任務。
列寧認為,鞏固蘇維埃政權的首要任務是社會主義建設,而不是社會主義革命,老式的講解或舉例說明什么是共產主義的宣傳方法已毫無用處,必須在實際工作中逐步增進農民利益,以此向農民證明社會主義的優越性。列寧認為,農民思想政治教育的成效與農民利益相結合的程度密切相關。他主張對農民進行思想政治教育時,要做好恢復農業發展、開展土地革命、廢除余糧收集制等工作。他還指出,要立足于農民和農村的實際,把對農民的宣傳教育工作與農民的利益相結合,“這好像‘只是’一種宣傳工作。其實這是最實際的革命工作,不如此就不能推進革命”。[16]總之,只有把思想政治教育與農民的利益問題結合起來,堅持思想政治教育與物質利益相結合的重要原則,才能使農民努力的方向與黨的政治目標相一致,使農民對社會主義產生強烈的認同感。
列寧針對農民思想觀念落后、受舊文化傳統侵蝕嚴重等原因,提出了建立城鄉互動的思想政治文化聯盟、通過鼓動員宣傳員向農民宣傳共產主義思想、向農民提供必要的文化資料等措施,旨在提高農民的思想政治素質,為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奠定堅實的群眾基礎。
列寧認為:“農民只有同覺悟的工人攜手前進,才能獲得土地和自由。”[17]他鼓勵城市把先進的科技文化知識和思想政治觀念等帶到農村,提高農民的科技文化水平和思想政治素質,從而建立城鄉互動的思想政治文化聯盟、縮小城市與農村之間的思想文化差異。在他看來,城市支援農村,發揮好城鄉互動的作用,對于加強農民的思想政治教育、推動農村社會主義文化建設意義重大。
1.加強城鄉黨支部的交流互動,實行對口幫扶。列寧主張城市黨支部同農村黨支部建立聯系,利用一切機會、一切場合提高農民的思想政治覺悟,幫助農村發展社會主義文化。列寧指出,城鄉之間“不僅必須建立黨支部,而且凡是在共產黨員們一起工作或一起生活的地方,他們都應該團結起來,以便實現統一發動和統一行動,以便開展宣傳工作”。[18]為促進城鄉黨支部的思想政治文化互動,實行對口幫扶,列寧提出:“在農村建立黨支部,所有的城市支部都‘分配’給農村支部,使每一個‘分配’給相當的農村支部的工人支部”;[19]派遣城市黨員到農村擔任職務,以“實現無產階級對農民的領導作用,實現城市無產階級的專政,即對富有的、資產階級的、進行剝削和投機的農民展開經常性的斗爭”。[20]如果城鄉之間能夠有計劃、有系統、有目標地加強思想文化交流與合作,那么,在它們之間就會建立起一種傳播無產階級先進思想文化的暢通無阻的通道,必將有利于農民接受社會主義思想,提高農民的思想政治水平。
2.組建以經常幫助農村發展文化為宗旨的團體。列寧認為,純粹依靠城鄉黨支部聯系的渠道未免有些單一,一般來說,城市工人的文化知識水平和政治思想覺悟比農民高,所以,應當積極發揮其作用,以促進農村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為此就必須在工廠工人中組成許多以經常幫助農村發展文化為宗旨的團體”。[21]列寧主張發揮城市青年團、工會等團體的積極作用,促進農村的社會主義知識傳播和教育發展。他一再鼓勵城市青年團、工會等與農村中的貧苦農民組織、農村無產者和半無產者的特種工會等農村組織進行文化交流,在它們之間建立一種友好互助聯系。針對城鄉團體的文化交流,列寧認為,農村可以適當吸收和借鑒城市開展的文化活動,使農民樹立共產主義思想觀念。例如,農村可以在城市文化團體的幫助下,吸收和借鑒在城市轟轟烈烈開展的共產主義星期六義務勞動。列寧提出,要積極吸收和借鑒這一活動,使廣大農民在勞動中體會什么是共產主義。“我們能夠而且應當利用我們的政權使城市工人真正成為在農村無產階級中傳播共產主義思想的人。”[22]只有這樣,才能使城鄉互動的思想政治文化聯盟在農村文化建設中發揮巨大作用,促進社會主義建設順利開展。
列寧非常重視通過鼓動員和宣傳員對農民加強思想政治教育。他曾經指出,每一個“到農村工作的黨的鼓動員”,都“應該把自己的工作同教育人民委員部的工作、同普遍軍訓的工作和政治委員的工作配合起來,他應該把自己看作國家政權的代表和俄國執政黨的代表,宣傳和鼓動對象是一個帶有妥協性和動搖性的農民階級。他在農村不只是宣傳員和教育者,同時還是督促人員,督促那些不聞世事的教師和幾十個幾百個政治委員來參加黨的鼓動。”[23]列寧主張,宣傳員和鼓動員在農村進行宣傳和鼓動時,可以通過舉辦講座的形式,把思想政治教育同組織工作結合起來,這樣,才能更好地促進對農民的教育,使更多的農民得到思想教化和靈魂啟迪,以帶動更多的農民加入到社會主義建設中。鼓動員和宣傳員除了向農民灌輸方針政策之外,要聯系農村實際,努力回答農民關心的問題,向農民講明白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的區別,揭露資本主義的本質,宣傳社會主義的目的、責任以及相關的政治常識。據統計,1918年12月—1920年12月,蘇俄在全國范圍內共開辟了包括農村在內的20條宣傳專列和宣傳客輪專線,共舉辦上千次大型知識講座,散發報紙和傳單300萬份。[24]實踐證明,鼓動員和宣傳員在農村思想政治教育工作中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列寧認為,要提高農民的思想政治素養,首要工作是提高農民的文化水平,為此,就必須向農民提供必要的可資閱讀的文化資料。他指出:“光認得幾個字是成不了大事的。我們需要大大提高文化。必須使每個人真正能夠運用他的讀和寫的本領,必須使他有東西可讀,有報紙和宣傳小冊子可看,必須合理的分配這些書刊。”[25]列寧認為,報紙不僅有利于農民識字、促進農村掃盲工作的開展,還可以對農民進行思想政治教育,使之“成為真正的人民的政治報紙”。[26]但是,農村的報紙數量太少,不利于思想政治教育的進行,因此,列寧十分重視報紙在農村的發行和推閱工作。此外,列寧還主張通過編寫和發行小冊子供農民閱讀,以推進農村思想政治教育工作。1918年12月,他就編寫一套工農讀物的小冊子作了具體指示,其中不乏對具體問題的指導,如要求煤炭開采專家編寫關于煤炭開發的小冊子以供農民閱讀。他還特別指出:“敘述要非常通俗,是給文化程度極低的農民看的。……該讀物提供的材料應當做到可供當眾宣講,也可供家庭閱讀,可以單篇翻印,也可以稍加補充譯成其他語言。”[27]列寧多次強調,必須搞好小冊子的發行工作,以供農民閱讀,從而達到思想政治教育的目的,進而使農民更加深入具體地了解整個蘇維埃社會建設情況。[28]
同時,列寧要求要“更廣泛和更經常地利用電影進行生產宣傳。”[29]關于電影放映工作,他還提出過非常具體的建議:一是要放一些有宣傳教育性質的影片,如英國在印度的殖民政策、國際聯盟的政策、柏林的饑民等,使電影為社會教育工作服務。二是可以適當放映一些有宣傳教育意義的照片,并在照片上寫上有教育意義的文字,使農民受到教育和鼓舞。三是必須對電影進行嚴格審查,提倡有進步意義的、內容健康積極的電影,嚴禁反革命的、淫穢的電影。
[1]列寧全集:第15 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80.
[2][16]列寧全集:第29 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166、156.
[3][19][21][22]列寧全集:第43 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12-13、360、380、359.
[4]列寧全集:第41 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216.
[5]許蓉.列寧農村文化建設思想論述[J].理論導刊,2012(10).
[6]列寧全集:第3 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282.
[7][11][13][20][23]列寧全集:第39 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100-101、401、402、28、140.
[8]劉萍. 沙皇專制制度的鷹爪—試析〈裝在套子里的人〉中的別里科夫[J]. 銅仁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3(5).
[9]列寧全集:第12 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134-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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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 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214.
[14][25]列寧全集:第33 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418、56.
[15]列寧全集:第34 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340.
[17]列寧全集:第14 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212.
[18]列寧全集:第60 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90:370.
[24]T·C·格奧爾吉耶娃. 俄羅斯文化—歷史與現代[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6:531.
[26]列寧全集:第5 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6.
[27]列寧全集:第35 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396.
[28]孫迪亮. 富農之道:中國共產黨解決農民增收問題的理論與實踐[M],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2013:329.
[29]列寧全集:第40 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