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婭妮
(上海師范大學法政學院 上海 200234)
第二次世界大戰給人類帶來了深重的災難,物質和精神財富都造成了巨大的破壞。出于人道主義精神,在二戰接近尾聲之際成立了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以下簡稱聯總)[1]。該組織旨在幫助全世界受法西斯侵略的國家,進行戰后難民救濟和經濟復原。由于中國在戰爭中所受的災難十分嚴重,所以自然成為聯總善后救濟的主要對象。但是,這曾經轟轟烈烈的善后救濟事業卻鮮為人知,甚至在學術界也很長一段時間被人們忽視。下面對聯總中國分署相關研究情況作一簡要介紹。
20世紀90年代隨著史學研究的領域不斷的深入,聯總這段曾經輝煌的歷史才重新進入公眾的視野。
1.在論文方面,研究聯總問題的有王德春《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的誕生及其使命》[2],分析了從聯合國善后救濟思想的發軔到其誕生和其使命,最后還對聯總的活動進行了評價。周藴蓉《戰后國民政府的善后救濟》[3]中分析了戰后國民政府的善后救濟組織的建立,救濟和善后的措施和業績,以及對其工作做出了評價。既肯定了行總的貢獻,也批評了因體制上、管理上的弊端和制約而造成了損失,使其作用沒有極致的發揮。趙剛印的《1945—1947年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述論》[4]對行總的成立及其善后救濟活動進行了論述,也說了因行總的弊端使聯總的作用沒能充分發揮。陸遠權的《1946—1947年國民政府善后救濟工作述評》[5],該文探討了善后救濟工作的起源、推行及其利弊,也是側重于善后和救濟的工作措施。述評了善后救濟對戰后受到創傷的難民和恢復經濟起到了積極作用,也指出了了救濟工作的不足,因人均占有物資不多以及貪污的嚴重導致善后救濟不可能真正意義上實現。以上的三篇論文都以行總的工作為研究對象,著眼于全國的善后和救濟兩個方面。吳芳《戰后湖北善后救濟研究1945—1947》、王劍飛《善后救濟總署湖北分署研究》[6]這兩篇論文都對湖北的善后救濟進行了研究,王劍飛是從善后與救濟兩方面對湖北分署的善后救濟活動進行了詳盡的描述,并從中總結出湖北分署的成就及特點,并對影響其成效發揮的因素進行了分析,但其對中原解放區的善后救濟的論述尚不夠,有待深入研究。吳芳是從中原解放區的善后救濟研究過程中結合當時國內政治軍事時局進行闡述,并就中原解放區善后救濟過程中所呈現的各方博弈狀況進行了分析。劉莎莎《善后救濟總署魯青分署研究》、李超《善后救濟總署安徽分署研究1945—1947》[8]、張慶林《山東抗戰勝利后的善后救濟研究1945—1947》[7]是分別從國統區、解放區對山東的善后救濟進行考察,從國共兩方面的因素來考慮善后救濟的得與失。劉明興《善后救濟臺灣分署研究1945—1947》[8]、郭群《抗戰勝利后湖南省善后救濟工作述論》[9]、李健《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上海分署研究》[10]這八篇論文分別對各署的善后救濟情況進行了個案研究,且對善后救濟的特點、成效以及制約因素進行了總結。但是這幾篇論文都是論述各分署的相關概況,深度不足。并且這些分署都屬于國內機構,而非聯合國直屬機構。
2.在研究專著方面,1947年,在行總的工作即將結束之時,行政院新聞局出版的《兩年來的善后救濟》,對聯總與行總的救濟工作及其救濟過程作了回顧,且附有許多珍貴的圖片,有很高的的史料價值。1948年,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編纂委員會編印了《這樣干了兩年》,記錄了行總工作人員在冀熱平津地區1946-1947年間的善后救濟活動中的所見、所聞、所做、所想,從不同的側面描述了這一活動,是一部善后救濟主題的作品集。同年,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編纂委員會還編印了《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業務總報告》,該報告概述了行總在各個領域的業務工作,也反映了聯總幫助我國從事救濟善后事業的史實,披露了中國政府和聯總的部分政策分歧及其交涉過程,也對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的成敗得失與功過是非給予評價,有很高的史料價值。丁文治的《聯總物資與戰后中國經濟》對聯總在中國的救濟活動進行了客觀的研究,既肯定其意義,又分析其不足。李新主編的《中華民國史》(中華書局2002年版)第3編第5卷《戰后經濟恢復與重建》一書論述了行總的成立過程、組織機構和對解放區的救濟工作。2004年王德春《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與中國(1945-1947)》的問世是民國善后救濟研究的階段性的成果。該書以大量的檔案資料為依據,全面的探討了聯總在中國的善后救濟活動,是一部難得的研究戰后善后救濟的專著。還有一些著作對戰后救濟有所涉及例如蔡勤禹的《國家、社會與弱勢群體:民國時期的社會救濟(1927-1949)》[9]、周秋光的《中國慈善簡史》[10]等。
富蘭克林·雷(Franklin Ray)是國外最早研究聯總在中國從事善后救濟活動的人,在他向美國太平洋關系學會第十次大會提交的“聯總在中國”的研究報告中闡述了聯總和國民政府在政策目標方面的歧義、中國善后救濟計劃的審定、聯總和中國政府各部門的合作、財政預算問題和公平分配問題,系統地闡述了聯總在我國開展救濟善后活動的早期概況。1948年4月,聯總總署出版了哈里·畢范理(Harry Beavany)主編的《聯總第53號業務分析報告》[11]報告分別以中心業務、服務、善后和后聯總安排為主題,按業務專題對聯總在中國的各種活動給予扼要追述。該報告實際上是聯總在中國進行救濟善后活動的業務總結報告,其資料價值很高。1950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的喬治·伍德布里奇(George Woodbridge)主編的三卷本《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史》,這部由聯總贊助出版的聯總官方史所涉及的有關中國的內容而論,可以說是《聯總第53號業務分析報告》的縮印本,沒有提出重要的新材料和新觀點,是一部聯總官方史。[12]1956年,英國的阿諾德·托因比(Arnold Toynbee)和維羅尼卡·M·托因比(Veronica M Toynbee)合編、勞景素譯的《歐洲的重組》(上海譯文出版社,1981年)一書的第二章“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將聯總從起源到解散以及工作業績進行了詳細介紹,篇幅不太大,卻提出許多鮮明的觀點,使人們對聯總的歷史業績有一個全面的認識。
從上面的研究成果中發現,外國學者和中國學者在一系列問題上存在不同的見解或者不同的觀點。例如,在聯總援助規模上,丁文治先生和行總業務總報告的作者都認為;雖然中國是聯總援助的最大受援國,但是按人均所得金額比較,聯總對歐洲國家援助的相對規模則大大高于對中國的援助。富蘭克林·雷則認為;“毋庸置疑,一個規模較小、卻更富有創意更加現實的計劃,將能更好的滿足中國真正的需要?!贝_實如此,沒有聯總無償的援助我國,當時的經濟情形不可想象。
當今學術界雖然已經開始關注這一問題,但其研究的寬度和廣度還很不夠,所以說其缺點和不足也是不容諱言的。主要有以下幾點不足:
首先,縱觀整個關于善后救濟的研究成果,研究性專著少,論文及附帶性敘述多。有許多出版物多是記錄并非深入研究,但其史料價值還是不容忽視的。在這些研究成果中,以論文為多且存在著重復現象,論文觀點沒有什么新意,比較單一。
其次,研究寬度不夠,大多僅限于行總所下屬的各分署業務之考察敘述和評價。
且大部分研究善后救濟并沒有把善后救濟與當時的政治、經濟、國共關系甚至是國際關系等其它因素聯系起來,有一些論文只是提到而已,并非深入研究。還有,目前的研究成果中多是研究行總以及地方分署的善后救濟工作情況,并沒有真正的研究聯總中國分署這個直屬聯合國的機構,大多數只是簡單的或一筆帶過的概述了一下聯總中國分署。
這些國內外的研究論文與專著雖存在一些不足,但是其貢獻也是不容忽視的,主要有以下幾點:
首先,這些研究都收集了一些史實資料,為后人的研究提供了方便。后人可以參考其研究過的史料,使資料整理起來更有針對性,也方便研究者的史料搜尋。
其次,這些研究論文與專著為后人的研究提供了研究思路和研究方法。后人在以后的研究中可以依照前人的研究方法來研究,并且在其基礎上可以進一步延伸,挖掘出更多的研究點。
最后,這些論文和專著在出版之后,也可以讓讀者對這方面的知識有一定的了解,還可以普及人們對相關知識的認識。讓人們更客觀的認識歷史的真實面貌。
對于二戰中遭受巨大災難的中國,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的援助猶如雪中送炭,對中國恢復經濟來說也是具有重大的意義。聯總援助中國的總物資有236萬噸,價值5億多美元,并且還開辦了多項緊急救濟與戰爭善后事業。“聯總在中國的工作,從其規模來看,可以說是它所從事的事業中規模最大的,……聯總的工作使中國人受益匪淺,解除了無數人的痛苦,拯救了千百萬人的生命,……”[14]聯合國善后救濟工作暫且不論其成敗,就其對戰后受難國的無償援助及幫助他們度過難關而言,這種國際上的團結精神是值得我們認可的。聯總提供救助的動機我們暫且不深討,就其緊急援救中國戰爭難民行為,即足以證明聯總工作的重大意義。正如英國著名歷史學家阿諾德·托因比曾贊譽道:“聯總的事跡是人類歷史上的一段光輝插曲。雖然它不過是第二次世界大戰遺留的黑暗中的一次短暫的閃光,但它確實為人類指明了正確的前進方向?!保?5]
注釋:
[1]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英文全稱:The United Nations Relief and Rehabilitation Administration,英文簡稱 UNRRA,中文簡稱聯總)1943年創立于華盛頓,其名稱內的“聯合國”并非指后來于舊金山組成的聯合國組織,而是指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同盟國參戰國家.
[2]王德春:《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的誕生及其使命》,人民出版社,2004年6月第1版.
[3]周藴蓉:《戰后國民政府的善后救濟》《漢江論壇》,2004年第3期.
[4]趙剛印:《1945—1947年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述論》,《黨史研究與教學》,1999年第3期,總第147期.
[5]陸遠權:《1946—1947年國民政府善后救濟工作述評》,《四川三峽學院社會科學學報》,第12卷,1996年第2期.
[6]王劍飛《善后救濟總署湖北分署研究》,華中師范大學,2011年5月.
[7]張慶林《山東抗戰勝利后的善后救濟研究1945—1947》,山東師范大學,2010年4月.
[8]劉明興《善后救濟臺灣分署研究1945—1947》,華東師范大學,2010年5月.
[9]蔡勤禹《國家、社會與弱勢群體:民國時期的社會救濟(1927-1949)》,天津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
[10]周秋光《中國慈善簡史》,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
[11]轉引自王德春《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與中國》,人民出版社,2004年6月第一版,第5頁.
[12]轉引自王德春《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與中國》,人民出版社,2004年6月第一版,第6-12頁.
[13]轉引自王德春《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與中國》,人民出版社,2004年6月第一版,第302頁.
[14]艾什頓·格沃特金,“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歐洲的重組》上冊,上海譯文出版社1981年版,第173-174頁,轉引自王德春《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與中國》,人民出版社,2004年6月第一版.
[15][英]阿諾德·托因比、維羅尼卡·托因比主編,勞景素譯:《歐洲的重組》,上海譯文出版社1981年版,第8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