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 吳金梅
回顧近來的教書育人工作,有兩件表揚學生的事,使我有點“后悔”。
一
開學第一個星期的周末,我班上的學生小胖到市紫山廣場玩耍,看到管理員撿拾地面的廢棄物,他也參與幫忙,干了兩個多小時才回家。我得知后,不僅向學校作了匯報,而且在班上著實地宣揚了一番,號召全班同學向他學習,并希望他繼續保持下去。
可是,接下來就連續有科任教師和班干部反映:小胖心里總在想著做好事,幾次作業都沒有完成,還有點不服管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壞了!這個平常乖巧的孩子要“出事”。
美國心理學家詹姆士就說過,人類本質中最殷切的要求是渴望被肯定。現實生活中,即使成年人也希望得到他人肯定,何況我們的教育對象是青少年學生,他們更喜歡別人的稱贊,尤其是老師的表揚,將對學生產生長遠的積極影響。可是我的表揚卻使小胖出現副作用,這是為什么呢?
請教一位心理學教師,他說表揚要合乎情理,真實有度,才能在感動學生的同時,催人奮進;表揚過多過濫或不切實際,學生會對表揚逐漸麻木,忘記自己的缺點,不知不覺地在內心滋生一種無比的優越感,反而不利于學生的健康發展。是啊,有些時候,我們的學生實際上是“被表揚”而失去了“自我”。對孩子所做的某一件事情進行表揚評價,不僅不能以某一件事情的結果作為對他“整個人”的表揚評價,而且表揚后還要擇機對他的缺點加以點撥引導,才能使成長中的孩子走得穩。
這件事這個人使我明白,“以偏概全”的表揚可能會使學生失去“自我”。
二
上學期秋收時節的一個星期一中午,放學后學生們騎著自行車剛出校門,就下起了雨。回家途中,發現路旁邊的打谷場鋪曬著稻谷,一個老大爺正在艱難地收拾著。此時此刻,同伴都呼嘯而過,有一個男生卻剎住車閘轉身下來,幫老人把谷子攏到一起,用雨布蓋好,才冒著越下越大的雨回家去。
有學生認識他是我班上的,并反映到學校。晚談話的時候,校長把我叫去通報這件事情,并強調說:
“這個孩子的行為值得肯定,你要認真總結,在全班加以宣傳。”
“校長,您說了半天,他叫什么名字呀?是不是我們班的?”我有點不太明白地問道。
“有學生說是你們班的,小名叫毛毛,學名叫什么他說不清。你去查一查。”
回到教室,我們講了事情經過,問有沒有人知道是誰干的,一定要好好表揚,這也是校長的意見。此時,全班同學你望我我望你,只有陸一凡低著頭在有心又無心地慢慢翻著書看。直覺告訴我,可能就是他了。我輕輕向他走近,悄悄叫了一聲:“毛毛!”“哎!——”他滿臉漲紅、驚慌失措地回應一聲,又低下頭,就直向我搖頭擺手,這分明是不讓我說嘛!怎么辦呢?眼看15分鐘的班主任談話時間就要結束,來上晚自習的老師已經等在教室門外,我的那份喜悅之情自不必說,但還是忍忍心依了他,暫時沒有聲張。
下晚自習,從學習委員收來的周記本中,我們發現陸一凡留了一張紙條:
“老師,幫老大爺收谷子就是件平常事,我自愿,我高興。請您不要表揚我,也不要再提了。”
按說,發生在陸一凡身上的這種事情,大張旗鼓地表揚,樹立榜樣,號召大家向他學習,順理成章。不表揚他是不是會錯了呢?我通過冷靜思考,覺得還是應該表揚一下。
表揚過后的某一天,陸一凡又轉給我一張紙條:
“老師,我不要表揚而你硬要表揚我,使我很糾結。大雨來臨,幫老大爺收谷子就小事一件。你想,要是只有我倆知道那點小秘密該多好。老師,其實您不懂我們學生的心。您的學生陸一凡。”
這不得不引起我的反思。現在是提倡素質教育,強調對學生的尊重、賞識和激勵性評價。而尊重應該是放在第一位的,“育人為本”應該從尊重學生開始。此事若依孩子的想法不表揚,就是對學生的尊重,是為了呵護孩子的那顆童心,使孩子自由地“生長”。
我如果不表揚陸一凡,而是把那份喜悅珍藏在心里,同時也是成全了陸一凡那份“為善無善名”的自我賞識與美好體驗,那該有多好啊!◆(作者單位:湖北省宜城市龍頭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