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學東
有一天,一個男孩問迪士尼的創辦人華特:“你畫米老鼠嗎?”“不,我不畫。”華特說。“那么你負責想所有的笑話和點子嗎?”“也不。我不做這些。”男孩很困惑,接著追問:“那么,迪士尼先生,你到底都做些什么啊?”華特笑了笑,回答說:“有時我把自己當作一只小蜜蜂,從片廠一角飛到另一角,搜集花粉,給每個人打打氣,我猜,這就是我的工作。”華特風趣的回答,道出了一個充滿智慧的管理者的真諦。從這個故事,我又聯想到《韓非子·八經》中“下君盡己之能,中君盡人之力,上君盡人之智”的話語,班主任在班級管理中未必要事事躬親,但一定要盡心做好“上君”,把自己的智慧與學生的能干揉合,放手讓學生在主動參與班級管理的過程中提高素質,而班主任自己,可以像華特說的蜜蜂那樣,享受飛來飛去式“沒事”的樂趣。
一
班里要進行小測驗,學生們都已經將桌面收拾干凈,嚴陣以待。我對學生們說,“今天老師的角色要發生變化,不再作監考員,只是承擔發題和收題任務。雖然說是無人監考,事實上只是沒有老師監考而已,你們便是自己的監考員。這次考試每個同學都會得到兩個分數,一個是卷面上的分數,當然想得到滿分實屬不易;另一個是則是你的誠信得分,這個滿分是每一個同學都有能力得到的。”說完這番話,我發完試卷就離開了教室,教室里就只剩下“沙沙”的答題聲。直到考試結束前一分鐘,我才回到教室,履行收卷的職責。在學生考試期間,我也不曾悄悄隔著窗戶察看。若是讓學生發現我還在偷偷地監視他們,之前所有的鋪墊都將化為欺騙和不信任。試結束收完試卷,我發給每個學生一張小紙條,讓他們給自己的考場表現打分。和后來了解的情況一致,這次考試全班都在“信”字上得了滿分。
因為種種原因,如今的學校還不可能真正推行“無人監考”,然而我們平時應該創造機會,讓學生親身體驗被信任和自我管束的感覺。這本身就是一種考驗,也是一種成長。《禮記·中庸》:“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管理學的橫山法則也說,“最有效并持續不斷的控制不是強制,而是觸發個人內在的自發控制。”沒有以自我教育為根基的管理,大多只是奴化而已。
二
一年一度的校級合唱比賽即將舉行,兩個文娛委員興高采烈地跑到我辦公室,“趙老師,學校要舉行合唱比賽,咱唱什么歌啊?還借衣服嗎?我們什么時候開始訓練呢?”她們把一連串的問題擺給我了。我望著那兩張稚氣的臉龐,笑著對他們說,“這些問題應該是我問你們的才對,你們說呢” 。她們的反應也夠快,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老師,我們想好了再給您說吧”。我答復她們,“你們的點子肯定比我多,比我好。我很樂意給你們當助手” 。
一天以后,所有問題都得到解決。她們先自己遴選出幾首適合的歌曲,并征求了音樂老師的意見,最終確定演唱《憫農》;文娛委員小莉讓在服裝廠的舅媽想辦法借來了衣服;訓練時間、地點和日程都已經計劃好并安排妥當。她們帶著班級練了幾天后,我才到現場察看訓練情況,也提了點改進的意見。我們班在初賽中,取得了全年級一等獎的好成績。全校決賽時,因為伴奏帶的問題,中間出了點差錯,兩個文娛委員一下場,就跑到我跟前哭了起來,仿佛丟失了自己最心愛的東西。這可是他們傾盡心血的作品,怎能不憐惜和動心呢?雖然最后只得了全校二等獎,但是她們收獲的遠不止一份獎勵,讓她們成長的是曾經擔當和努力的過程。
管理是讓別人干活的藝術,管理不是要管理者自己來做事,而是要管理別人做事。學生事事都能做好,那他就不必當學生了。若是從不讓她們去嘗試和歷練,怎么能知道她們做得如何呢?
三
我班的數學課代表每到周末都要向我申請時間,說要給班里各小組長開“例會”。我問他,“你開例會做什么事情啊” ?他一臉認真地說,“就是要總結這一周各組在課堂上的表現,還有各組的作業情況。若是有小測驗的話,對比各組的成績,讓他們認識到差距。對于各組中的成績較差的同學,我們要商量怎么幫助他提高” 。難怪最近班里學習數學的氛圍這么好,這其中可是有他的功勞。這些事情原本屬于任課教師的工作,都讓他搶去做了,還做得樂此不疲。
我曾經問過他,“同學們不嫌你多事嗎”?他很自豪地說,“趙老師,你曾經說過,若是自己不把自己當干部,同學們就不可能把你當回事。你不是要求我們要做自己所擔任學科的‘小老師嗎?我覺得這樣做效果不錯。同學們的數學成績有提高,他們還會怨我嗎”?天哪,作為課代表的他把自己當成班干部了,我的管理理念孵化了!若是每一個小組長、課代表、宿舍長都真把自己當做班干部,能夠有心并且用心做好自己的事情,班級管理的合力會有多大!
管理,就是要讓被管理者覺得他很重要。我和全體課代表談心時的一番話,居然成了他的動力源。他讓我懂得了,要正視每一個學生的能量,讓他們感覺自己很重要。讓每一個人都像動車的車廂,能夠為全車前行提供最大的動力。◆(作者單位:山東省濟南市歷城區初級實驗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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