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鵬
[摘要]在教學《荊軻刺秦王》的過程中,始終被一個問題困擾著:荊軻能算一個英雄嗎?作為英雄,荊軻最主要的品質不外乎勇于獻身和長于謀略。如果以此來衡量荊軻,他是當之無愧的。
[關鍵詞]刺客荊軻英雄
[中圖分類號]G633.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6058(2015)100043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荊軻以刺客得名,更以這總共兩句的《易水歌》永垂千古。短短兩句詩,表達了無限的哀傷,烘托出了悲壯的氣氛。
“蕭蕭”二字,詩詞中常見,如古詩:“白楊多悲風,蕭蕭愁煞人?!薄帮L蕭蕭”三字自然帶起了一片高秋之意。唐杜甫詩曰“無邊落木蕭蕭下”,那種大氣,那種蒼涼感,全在這里,加以“易水寒”,是深秋時節,更是痛徹寒骨的感覺。古人又說“登山臨水兮送將歸”,而這里說“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它們之間似乎是一個對照,又似乎是一個解釋。荊軻一個“復為慷慨聲”,頓高八度,仰天長嘯,而“士皆瞋目”怒發沖冠,壯膽豪情胸中起,把一種凄涼悲愴的氛圍頓時變為悲壯高昂的格調,使一個生離死別的場面變成了同仇敵愾的氣勢,使不同感受的讀者都受到感染。多愁善感的人們,因見了易水送別,掬一把離愁別緒的淚,共沾兒女羅帕;壯志豪情的人們,因聽了慷慨悲歌,緊握起熱血沸騰的拳,踏上不屈的前進路。
專諸刺吳王,身死而功成,荊軻刺秦王,身死而事敗。然而我們久已忘掉了前者,而在贊美著后者。士固不可以成敗論,而我們之所以更懷念荊軻,豈不正因為這短短的詩嗎?
《史記·刺客列傳》載:“荊軻者,衛人也。其先乃齊人,徙于衛。”荊軻又名“莊軻”,其名有深意?!扒f軻”二字,含有莊子、孟軻二圣名字,荊軻是道家人物,還是儒家學派,還是二者兼有?顯然是融儒道于一身。作為一個刺客,他有著道家的飄逸灑脫,任意放誕;作為一個傳統人物,他又有著儒家仁義禮智信的表現,他“言必行,行必果”,履行著“士為知己者死”的諾言,所以他是一個有著豐富內涵的人物。
“而之燕,燕人謂之荊卿?!惫拭扒G軻”,總而言之,這一切都是荊卿的真姓名嗎?我們不能由此斷定他姓莊,或姓荊,這是古代俠士的號,所以有必要分析這名號的含義。荊者,荊棘;軻者,大車?!扒G軻”字面義成了荊棘編成的大車,具有壯大、粗疏的意思。古代戰車外側有荊棘,有白刃,以便在沖殺中絞殺車輪兩側的敵人,所以便又有粗豪,一往無前的沖殺意義。取俠客自名義,此義甚當?!扒G”又有“荊草”“荊芥”義,其味芳香,沁人心脾,疏肝氣,通肺,平喘,去燥熱,驅風寒。正因如此,“荊軻”又可理解為香車,古詩詞中“寶馬香車”之“香車”,其精神又可流芳百世,故燕人稱之為“荊卿”,又是多么恰當。
無論如何,荊軻是儒道合一的形象,是俠客和傳統文化的結合體,本人又以一首《易水歌》增加了文化含量,這是其他刺客所不具備的,就這一點足以和千古而下的文人墨客產生心音共鳴,從而永久傳唱。
文人墨客由于自身原因的種種局限,不可能在政治領域有所建樹,但又對現實不滿時,對俠客心向神往。而荊軻這個形象恰好傳達了這種精神,他不畏強暴,不畏權貴,不避艱險,視死如歸,具有慷慨悲歌的英雄氣概,加上他深沉、剛毅、深謀遠慮的自身性格,深為中國士人喜愛。
荊軻刺秦,富有表演性和藝術性。“易水送別”,已經定格為一個慷慨悲歌的永恒畫面,整個場面有主有次,有景有情,有呼有應,既有全景式整體描寫,又有特寫式鏡頭,既有與高漸離二人的和歌,又有高唱“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最強音。尤其結尾“就車而去,終已不顧”的背影,何其灑脫,何其飄逸,余音裊裊,繞之不去,讓人品咂良久,真有“山回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的悵惘,也真有“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的詩情。
不說他與太子丹密謀計議時的果敢勇決,也不說他厚遺蒙嘉的深謀遠慮,也不說秦廷之上顧笑武陽的沉著機智,就看他失敗時,也永保俠士風度?!拜V自知事不就,倚柱而笑,箕踞以駕”,一笑一罵,笑什么,讀者自去品味,然失敗之時仍有一笑一罵,足見其超人膽略和非凡氣質,其威武壯烈,使“秦王目眩良久”,使秦廷上下“變色振恐”,其“提秦王不中”的匕首,也在秦廷大柱上錚錚作響,余音振響至今獲得永久的藝術魅力。
壯哉,荊卿!
壯膽豪氣胸中起,
贏得身前身后名!
[備注]荊(jīng)軻(ke)(?~公元前227年):姜姓,慶氏(古時“荊”音似“慶”)。戰國末期衛國人,戰國時期著名刺客,也稱慶卿、荊卿、慶軻,是春秋時期齊國大夫慶封的后代。受燕太子丹之托入刺秦王,因為被夏無且(jū)的藥囊擊中,被秦王拔劍所殺,秦王殺他時連刺八下才停手,行刺失敗。
(責任編輯陳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