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詩畫描繪老北京街頭小吃

劉鵬

1937年由馬芷庠先生著、張恨水先生審定出版的《北平旅行指南》一書是上個世紀30年代最著名的旅游指南，書中詳細記述了北京的文化歷史、旅行交通、工商物產、公共團體、社會公益等富有趣味的史實和信息，是當時極具影響力的名著。老北京的飲食文化源遠流長，在書中“平民食品”一章中，作者以打油詩配畫的形式將舊京街頭攤販經營小吃的情景生動地展現出來。這些小吃對我們現在的北京人并不陌生，但經過近百年的發展，這種走街串巷推車叫賣的經營模式已發生了很大變化，現在街頭很難看到沿街叫賣這種形式經營小吃的游商了。《北平旅行指南》書中寫道：

“舊京飲食集南北之大成、無論久居旅行莫不膾炙人口，即普通平民食品綜計亦有百數十種多為北平特有，已經北平實報、新北平兩報實地采訪、詳細描寫并繪圖刊登，頗為各界歡迎，本刊商得兩報主者同意，選擇各省罕見食品，即十二則，特請名著作家張醉丐先生以游戲文章分類各賦打油詩一首以代說明，尤覺逸趣橫生，藉博讀者一粲。”

一、豆汁

一鍋豆汁味甜酸、咸菜盛來兩大盤

此是北平新食品、請君莫作等閑看

麻花咸菜一肩挑、矮凳居然有幾條

放在街頭隨便賣、開鍋豆汁是商標

二、饅首

饅頭車子滿街推、吆喝聲中送貨來

三角演成新戀愛、佳人心事費疑猜

平民食品說家常、惟有饅頭出屜香

此是人生需要物、清晨小販往來忙

三、賣粽子

江米包來棕葉香、大家準備過端陽

賺錢那管人辛苦、小販街頭叫賣忙

時逢初夏氣清和、食品當然要揣摩

巷尾街頭真熱鬧、推車吆喝棗兒多

四、大蜜桃

販來山貨是真高、吆喝聲聲大蜜桃

婦女嘗鮮多照顧、提防蹭上一身毛

奔馳巷尾又街頭、背負荊框熱汗流

表示歡迎逢主顧、自夸貨色是深州

五、賣豌豆

豌豆抓來干嚼香、手中粒粒色金黃

暑天雨過多泥淖、小販投機叫賣忙

兒童無事可消磨、叫賣商標有框籮

豆子一升鹽水煮、買來給你是真多

六、賣餛飩

吆喝餛飩開了鍋、碗中五味喜調和

街頭食品平民化、賺利原來并不多

一碗銅元五大枚、薄皮大餡亦豪哉

街頭風雨凄涼夜、小販肩挑緩緩來

七、熏魚炸面筋

吆喝熏魚炸面筋、為供饞吻大開葷

切成薄皮夸刀快、一個豬頭十幾斤

描金小柜負于肩、熏肉嘗來味最鮮

小巷深宵聲斷續、舊都風景憶當年

八、灌腸

粉灌豬腸要炸焦、鏟鐺筷碟一肩挑

特殊風味兒童買、穿過斜陽巷幾條

老饕習氣總難除、食品精研樂有馀

油炸灌腸滋味美、長安街上聚仙居

九、扒糕

清涼食品味調和、佐料摻勻給的多

夏日故都風景好、扒糕車子似穿梭

蕎麥搓團樣式多、冷餐熱食各相宜

北平特產人稱羨、醋蒜還加蘿卜絲

十、烤白薯

白薯經霜用火煨、沿街叫賣小車推

兒童食品平民化、一塊銅錢售兩枚

熱騰騰的味甜香、白薯居然烤的黃

利覺蠅頭夸得計、始知小販為窮忙

十一、茶湯

沿街吆喝熱茶湯、一把銅壺到處忙

惹得孩童爭購食、銅元破費愛加糖

維持生活是銅壺、小本經營太不拘

一碗水沖雜合面、笑他世事最糊涂

十二、冰激凌、酸梅湯

暑天祛暑羨梅湯、銅碗聲聲叫賣忙

赤日炎炎難躲避、喝完一盞最風涼

冰激凌湯叫賣聲、必須避免是糖精

兒童購食清涼甚、注意仍然是衛生

（作者系中國收藏家協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