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森鷗外小說《高瀨舟》

靳亞潔

森鷗外是日本19世紀初明治維新之后浪漫主義文學的代表人物，他與同時期的夏目漱石、芥川龍之介齊名被稱為日本近代文學三大文豪。作為文壇巨匠， 文學創作貫穿了森鷗外的一生。留德歸來后，早期以《舞姬》等為代表的作品具有濃厚的浪漫主義風格; 后來由于“對于順應現存制度來寫現代小說， 愈來愈感到痛苦”轉向歷史小說的創作。評論家評價《高瀨舟》“達到森鷗外作品中的最高峰， 無疑這是鷗外短篇歷史小說中的一篇杰作”。

目前，國內關于森鷗外的《高瀨舟》的研究比較少。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李星在《高瀨舟的悲劇美》中認為喜助苦難的弟弟用死實踐了生命的自由，著重從美學的角度對安樂死進行了解析;朱珠在《論〈高瀨舟>之三重主題》中認為手足情深主題貫穿《高瀨舟》的始末;劉立善在《論森鷗外歷史小說〈高瀨舟>的現代意義》中認為作品中涉及的財富觀和安樂死的話題仍是如今的熱門話題。大家從不同的角度進行解讀和闡釋，進行查閱發現關于森鷗外作品中體現日本國民性格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本文將通過森鷗外歷史小說的代表作《高瀨舟》分析其中體現的日本國民性格。主要通過刻畫的押司莊兵衛、喜助的弟弟、以及喜助這些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分析其中所體現的日本國民性格。

一、莊兵衛對上級指示的無反抗與日本國民性格的“絕對效忠”

“絕對效忠”是日本原始文化的核心部分，也是日本民族性構成的基本要素。日本社會在公元五至八世紀， 漸漸形成較為完整的體系，“絕對效忠”與占據日本時代主流的思想觀念相融合。同時，日本政府為了鞏固王權，提倡百姓忠貞愛國， 誓死效忠天皇。同時，也要求社會各個階層在森嚴的等級制度下，需要下級對上級的絕對服從。

莊兵衛就是刻畫出的對上級指示絕對效忠的一員。莊兵衛對喜助幫助其弟弟解除痛苦、加速死亡被定邢為殺人，表現出極大的困惑。若喜助放任不管弟弟也是一死，喜助這樣做反而能減輕弟弟的痛苦，不應有罪。莊兵衛內心表示困惑，他也只是停留在懷疑上，最多也就是產生了想要去問問上司的想法，但是這個想法最后還是被他壓制下去，他覺得還是應該服從上司的判斷，聽從統治階級的指揮。

由此可見，在日本 “絕對效忠”的影響下，日本國民就感覺應當服從權利意志，即使對上級的判決產生懷疑，但是也應當按上級的指示去執行。

二、喜助弟弟追求死的堅毅與日本國民性格的“義理”

日本人深受“義理”觀念的影響。日本人在做一件事情之前，首先會下意識的遵循“絕不可以欠缺義理”這種外在的原則。如津田左右吉所言：在當死之時死，這從死得其所的社會規范來講，便是義理。本尼迪克特曾在《菊與刀》中說到：日本人之所以一定要完成所謂的“義理”（義理為對君主、親人、他人的義務，對親人也不可有所虧欠），不然，他們內心會受到煎熬。

喜助的弟弟因生病無法勞動，還要哥哥喜助辛苦做工賺錢維持他的生命，弟弟感覺自己活著愧對哥哥，自己痛苦且無意義的活著，而且也已無能力和機會回報哥哥的恩情。所以，此時，日本人普遍有的“義理”思想使他無法再茍且痛苦的活著，弟弟就表現出對死的追求的堅毅。弟弟對死的追求，是一種對生命價值的尊重，在傳統“義理”觀念的影響下，唯有死方得內心的解脫。

三、喜助的上高瀨舟前后體現的日本國民性格

日本的國民性格體現在日本人做事的方方面面。

（一）上高瀨舟前喜助的工作態度與日本人的工作觀

他們認為， 工作本身就是神圣的，即使是太陽女神也要在天國辛辛苦苦地種植稻米。經典著作《古事記》里還記述著神織布、修渠、打獵等情形， 所有世界里的可敬成員都在辛勤勞作。努力工作是一個非常愉快的狀態， 在這個狀態中能與神靈交流， 為神靈而活， 與神靈共生， 因神靈而生。正是因為這種意識形態， 日本人在努力工作中才能發現真正的快樂和意義。

故事發生在寬政年間，喜助和弟弟自幼父母雙亡，相依為命。他們苦于在世上難找活計，在 “生命等于工作”觀念的影響下，一旦找到便拼命去做，僅供糊口也心滿意足。喜助只是默默地承受著生活的負擔，辛苦工作，賺錢糊口。再怎么苦喜助也沒有去搶去偷，依然是本分努力的生活著。

（二）對押司莊兵衛的恭敬態度與日本人的儒雅意識

日本國家己被世界公認為是儒家型社會，日本強調：能夠使社會安定的原因就是百姓對封建綱常的遵守，對統治階級儒雅的態度和順從。正符合統治階級維護自己統治的“救世良方”。

喜助在高瀨舟上對押司莊兵衛的每句對話中都表現出無比謙卑，“承蒙您費心了，多謝了。”等在作品中可以找到很多這樣的例子。所以，可以看出喜助正是受日本儒雅意識的影響，擁有著日本人特有的儒雅和順從。

（三）在高瀨舟上的超脫釋然與日本人的生死觀

“生如夏花之燦爛，死如秋葉之靜美”是日本人的生死觀。他們將死亡看作是一種解脫，一種很美麗的事情。總之，日本人對死亡有一種病態的迷戀。

很顯然，喜助受超脫釋然的生死觀的影響很深。喜助乘高瀨舟赴遠島，押司莊兵衛發現這個犯人跟別的犯人截然不同，他是那么的坦然自若，對將要去的新天地眼神里透著些許光輝。喜助的意識中，死如秋葉之靜美，擺脫世俗的人倫關系，去新天地以求解脫，對流放也是如此超脫釋然。

四、小結

總之，在《高瀨舟》中明顯的看出，日本人深受 “絕對效忠” “義理” “工作等于生命”“儒雅”“生如夏花之燦爛，死如秋葉之靜美”等觀念的影響。所以，我們可以看出日本的國民性在文學作品中有著淋漓盡致的體現。所以，在森鷗外文學創作中后期對日本現實已有深刻而又清醒的認識后，這一時期的作品用歷史小說反映現實，抨擊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