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珺 黃金蘭
摘 要:翻譯是語言藝術的再創作,譯者風格影響譯文表現形式,對譯者風格成因的比較研究能夠揭示外部因素對翻譯的影響力。通過比較賽珍珠名作《大地》的最早和最新譯本,運用語料庫手段進行統計分析,從而發現譯者風格差異形成的原因,進而豐富國內的譯者風格研究。
關鍵詞:譯者風格;譯本比較;語料庫;《大地》
美國作家賽珍珠(Pearl S.Bulk)的《大地》是一部用本國語言描寫異國文化的跨國文學作品。與一般外譯描述他者不同,中國題材外語文學作品的中譯是對民族自我形象的一種自我構建。中國譯者在翻譯這類文學作品時,需要發揮譯者主體性,凸顯譯者風格,根據自己對本國文化的理解,重新整合西方作者塑造的中國形象。
原作出版后第二年,上海黎明書局率先譯出此書節本,以《福地述評》為名,復旦大學教授伍蠡甫翻譯,并用社會經濟學的方法加以評述。其后,宜閑等六位大師曾翻譯過該作品。在賽珍珠去世的37年后,人民文學出版社再版王逢振等翻譯的《大地三部曲》。伍蠡甫翻譯時值白話文向現代文學語言過渡的轉型時期,譯者為了達到特殊的政治目的,必然要凸顯自己的譯者風格。將伍蠡甫的譯本和現代譯本進行比較有利于進行譯者風格研究。本文運用語料庫手段,考量伍蠡甫、王逢振(以下分別以“伍”、“王”替代)的譯本在詞匯總量、類符/形符比和高頻詞匯的異同,探尋譯者風格差異形成的原因,以期豐富國內的賽珍珠和譯者風格研究。
1 國內外譯者風格研究
譯者風格研究源于國外,為此奠定理論基礎的是Lawrence Veunti,他在“The Translators Invisibility:A History of Translation”倡導“譯者在譯本中凸顯自己的風格”,[1]Jeremy Munday提出關注譯者在語言層面上的一系列選擇并發現其中的規律和模式,強調了分析和解釋譯者風格產生原因的重要性。[2]中國對譯者風格進行系統研究的是馮慶華,他在《實用翻譯教程》專門探討了譯者風格。[3]利用語料庫進行譯者風格研究的第一人是Mona Baker,她利用語料庫從類符/形符比,平均句長和敘事結構三個方面分析了英國翻譯家Peter Bush和Peter Clark的譯者風格。[4]除了Mona Baker,Munday以外,西方翻譯學界以語料庫翻譯學為視闕展開譯者風格研究的還有多人,如Charlotte Bosseaux(2001),Meave Olohan(2003,2004),Kirsten Malmkjar(2004)等。[5]目前,國內運用語料庫手段進行譯者風格的系統研究尚少,本文進行跨時期的多文本對比研究,彌補國內注重對單個文本進行批評分析的不足,豐富國內賽珍珠和譯者風格研究。
2 譯者風格的實證性分析
(1)字數統計。對《大地》兩譯本的總字數進行研究,可以初步了解譯者的風格差別。根據翻譯公司長年實踐,翻譯中漢字字數與英文詞數比例一般在1.6:1左右。偏差較小,說明作者大體忠實原文,反之,則說明譯者在原文基礎上做了刪減或是加入自己的旨意。通過統計發現,賽珍珠原文總字數為114695,中文譯本的字數應該在183512個左右。“王”譯的字數為164556,基本符合中英文翻譯詞數比例,而“伍”譯本的字數僅為27371。由此可見,“王”譯篇幅較大,內容詳盡,更加貼近原文,而“伍”譯則更加簡潔洗練,但文意傳達不夠清晰。翻譯受到時代和譯者目的影響。“王”逐句翻譯全篇,旨在再現原文。“伍”譯時值抗日斗爭如火如荼,國內救亡圖存的情緒空前高漲,文藝界以翻譯為先鋒,力圖通過引進國外先進的革命理念乃至語言方式,以期“開民塞、啟民智”,譯者只求多產不求品質。因此,譯介類翻譯層出不窮,《福地述評》便屬此類。
(2)類符/形符比。類符/形符比(TTR)可以反映語料中用詞的變化情況。王克非教授指出,在語料庫規模相同的前提下,TTR比值越大,說明該文本所使用的詞匯越豐富。反之,則意味著譯者使用的詞匯量較小,詞匯重復率較高,承載的信息量不夠多。[6]比值的差距從一個方面體現了不同譯者的用詞習慣和翻譯風格。由統計可知,“伍”譯形符數為17881,類符數為3032,TTR為17%,“王”譯的形符數為104161,類符數為7858,TTR為8%。“伍”譯比值明顯高于“王”譯。說明“伍”譯詞匯豐富度最高,詞匯使用富于變化,用最少的字承載出了最多的信息,可謂洗練傳神。而“王”譯對意象的表達沒有那么簡潔,可能會使譯文結構不夠清晰,需要有一定閱讀水平的讀者才能駕馭。
(3)高頻詞匯。由于生活經歷和教育水平不同,譯者詞匯量有差異,習慣使用詞匯也不同。通過分析高頻詞匯,可以看出譯者翻譯的側重點,分析得出不同的譯者風格。本文提取了譯本的前五個高頻詞匯(括號中是頻率數)。“伍”譯前五位是:不過(18)、說(12)、并且(9)、于是(8)、然而(8),而“王”譯前五位是:但是(46)、他說(43)、然而(38)、這時(37)、不過(34)。兩譯本都使用了大量的轉折詞,如“不過”、“然而”、“但是”等。這說明文本中轉折點多,故事曲折,這與原文的故事結構和敘事內容相關。“說”在兩譯本中是排名第二的高頻詞匯。由于作者賽珍珠慣于用中國小說模式進行文藝創作,說書人的傳統使得作者慣于以旁觀者的姿態講述故事。譯者個人的生活經歷,學術背景對翻譯風格的影響不可小覷。“伍”在人物和風景的描寫上凸顯了中國古典美學的審美傾向,這是因為“伍”不僅是翻譯家,更是一名享譽海內外的畫家。
3 小結
本文傳承國外譯者風格研究模式,結合語料庫分析方法,通過對《大地》古今中譯本的詞匯總量、TTR、高頻詞匯進行對比后發現:“伍”譯是一種譯評,用詞口語化,目標讀者閱讀水平低,但藝術美感凸顯。“王”譯詞匯使用既貼合原文,又遵循現代語言規范,文章符合現代讀者一般審美標準。譯者受到時代背景、翻譯目的、譯者身份的影響形成了不同的翻譯風格。
參考文獻:
[1] Venuti L . The translators invisibility:A history of translation[M]. London and New York:Routledge,1995.
[2] Munday J. Style and ideology in translation:Latin American writing in English[M]. London and New York:Routledge,2008.
[3] 馮慶華.實用翻譯教程[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10:363.
[4] Baker M. Towards a methodology for investigating the style of a literary translator[J]. Target,2000:241-266.
[5] 盧靜.基于語料庫的譯者風格綜合研究模式探索——以《聊齋志異》譯本為例[J].外語電化教學,2013(150):53.
[6] 王克非.語料庫翻譯學探索[M].上海: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2012.
作者簡介:肖珺(1982—),女,江蘇鎮江人,碩士,講師,主要從事翻譯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