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中國畫筆墨的歷史演變及其重要意義

摘 要：筆墨作為中國傳統(tǒng)繪畫的一部分，既是繪畫造型手段，又是精神表現(xiàn)的載體。經過幾千年的發(fā)展，筆墨已經成為評價中國畫優(yōu)劣的一個重要標志。文章將從筆墨的歷史演變、筆墨內涵展開論述，以論證中國畫筆墨的重要意義。

關鍵詞：筆墨；歷史；內涵；重要意義

1 中國畫筆墨的含義

中國畫筆墨的含義可以分為以下四個層次：第一，直指筆與墨，是指中國畫創(chuàng)作所使用的工具材料。第二，用筆與用墨，是指中國畫的表象手法，如：技法、造型、程式、法度、用色等。第三，藝術語言功能，是指運用筆墨的形式美、韻律美等表現(xiàn)情感。第四，筆墨所蘊含的藝術精神，更多的是指畫家個人的審美追求和情感表現(xiàn)，通過氣韻、意境、風格等表現(xiàn)出來。

2 中國畫筆墨的歷史演變

中國畫的筆墨是隨著中國文化及中國畫的發(fā)展而不斷進化的。在演變的過程中不斷發(fā)展、完善、精進、蛻變，最終形成了極精純的藝術形式。其中不僅融入了中國文化的精髓，更是有歷代畫者的心血和智慧。

繪畫肇自先秦，毛筆的運用確立了國畫的形式，也確立了筆墨造型的形式，線條成為繪畫的主要造型手段。魏晉南北朝時期，文人士大夫階層的加入、畫論的產生，直接推動了中國畫的發(fā)展，筆墨的內涵也有了質的飛躍，繪畫講究“以形寫神”、“氣韻生動”等，筆墨的獨立審美意義還處于萌芽階段。唐、五代十七，張彥遠的《歷代名畫記》和荊浩的《筆法記》都對形、氣韻、意境作了論述，并認為“形似”與“氣韻”的獲得依賴于筆墨。其中“書畫同源”的觀念更是對后世中國畫的筆墨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宋代理學盛行，繪畫強調寫實，并首次提出人品與氣韻的關系，使中國畫向文人畫發(fā)展產生了重要的影響。宋代繼承唐代寫生觀念強調“師造化”，題材涉及廣泛，在此基礎上創(chuàng)造了表現(xiàn)各種題材的筆墨技法，從郭熙的《林泉高致》可知中國畫筆墨技法的基礎基本完成，筆墨的基礎理論也基本奠定。元朝，漢人地位下降，文人士大夫灰心于政治，借書畫以抒發(fā)個人情感。繪畫的目的及主旨在于“自娛”、“不求形似”等。擴大了筆墨的獨立審美價值，弱化其在造型上的作用。另外書法的各種用筆技巧也被廣泛運用于繪畫中，至此繪畫主流由寫實向寫意轉變。明代受董其昌的“南北宗論”的影響，筆墨的抽象審美價值進一步發(fā)展，大寫意繪畫的出現(xiàn)，筆墨的提煉達到新的高度，達到筆簡意足的境界。清代，畫家秉承復古傳統(tǒng)，在傳統(tǒng)筆墨基礎上演繹出自我面貌。近現(xiàn)代隨著國門被打開，“中西融合”的影響下，繪畫流派紛呈，筆墨技法也空前繁榮。

3 中國畫筆墨的重要意義

（1）筆墨是中國畫以文載道的精神傳統(tǒng)。魏晉南北朝之后開始出現(xiàn)專業(yè)畫家，繪畫成為調節(jié)人與人之間關系和進行倫理道德教育的媒介。哲學思想的產生影響了繪畫的精神實質，筆墨成了程式符號與現(xiàn)實生活的結合，成為承載精神文明的載體，至此中國繪畫藝術具有了與西方繪畫不同的審美風格。唐宋文人開始進入繪畫領域，繪畫主張詩畫相融及抒發(fā)個性、表現(xiàn)自我為主。因此，中國傳統(tǒng)繪畫講究文人性、寫意性、詩性。文化基礎、古詩詞的修養(yǎng)和筆墨常識等成為進入中國畫領域的基礎。筆墨則成為畫家心胸、氣度、性格的反映，以及畫家文化積累和知識功底的體現(xiàn)。同時，筆墨還承載著畫家本人的情感、才情和修養(yǎng)，對于每個畫家來說，“筆墨”會伴隨著他的認識而提高，由幼稚走向成熟，由簡單趨向于復雜，由模仿到抒發(fā)自己的心意。因此，筆墨就有了擬人化的象征，是情感、才情的符號化象征，這點在文人畫領域尤為突出。

書法與繪畫的結合是傳統(tǒng)繪畫（特別是文人畫）的一大特點，作畫時以筆法融入繪畫中，不僅滲透著深厚的書法韻味，而且顯示出純熟的筆墨功力。例如，宋代米芾的“墨戲”；清代鄭板橋用篆隸筆法寫蘭竹；現(xiàn)代的吳昌碩用大篆畫梅等。書畫的結合，使得筆墨關系的理解上要求畫家要有較好的文、史、哲基礎。綜合的文化素養(yǎng)不夠高，那么畫面形象的塑造就會不夠活，沒有辦法在寥寥幾筆中呈現(xiàn)萬物之靈性。另一方面，文人畫重寫意性，以筆墨情趣傳達畫家的主觀意念。如倪瓚，他通過精煉的筆墨營造出靜柔、疏遠、淡泊等審美意境，給人一種冷寂的感受。隨著發(fā)展，筆墨自身的審美價值在文人畫中確立，隨著認識和理解的深入，筆墨本身有了獨立價值，有了自身的審美價值。

總之，作為中國傳統(tǒng)繪畫的精神傳統(tǒng)，筆墨承載著畫家本人的思想、氣質、學養(yǎng)、情感等各方面的精神內涵。

（2）筆墨是中國畫賴以生存的母體語言。在20世紀90年代，吳冠中先生寫過一篇不足千字的短文——《筆墨等于零》。同年，萬青力先生撰文《無筆無墨等于零》對其進行反駁。萬青力先生認為“筆墨不僅僅是抽象的點、線、面，或是隸屬于物象的造型手段，筆墨是畫家心靈的跡化、性格的外現(xiàn)、氣質的流露、審美的顯示、學養(yǎng)的標記。筆墨本身是有內容的，這個內容就是畫家本人”。這場爭論引發(fā)中國畫界、理論界對“筆墨”的關注，并重新引起了人們對筆墨的重要性的重視。自唐代王維創(chuàng)立破墨山水，繼張芝、王洽又創(chuàng)潑墨畫法以來，墨的運用被提到重要的地位。而墨依筆存，“筆”和“墨”是分不開的。沈宗騫說過，“筆者墨之帥也，墨者筆之充也，筆非墨無以和，墨非筆無以附”，充分說明了中國畫講究用筆用墨。筆墨功力的體現(xiàn)，其中線的運用尤為突出。線條是中國畫的筋骨，線條不美，畫面再美，也等同于高樓大廈是由破磚爛瓦砌成，是絕對經不起風吹雨打的。線條不是單純的點的延伸、物象表象的概括，它的變化能傳遞畫家心中的情緒。線條產生于筆法，繼而成為中國傳統(tǒng)繪畫的生命象征。形式多種多樣的線條也成為繪畫表現(xiàn)的突出手段。例如，五代荊浩的筆法六要；明代李先開的六種筆法；現(xiàn)代黃賓虹的五種筆法及七種墨法等。可以非常肯定地說“無線者非畫也”。隨著繪畫水平的提高，作為造型基礎的線，在中國畫中一直沿用、發(fā)展、提高，從簡單到復雜，從低級到高級。通過線條的虛實、疏密、粗細等無窮的變化表現(xiàn)出筆墨形式的節(jié)奏、韻律感和筆墨情趣的藝術境界。筆法所產生的線條構成了中國傳統(tǒng)繪畫千變萬化的“形”，而墨是通過筆的行走產生“韻”，一個成功的畫家既要能在筆墨中體現(xiàn)出筆法，又要能呈現(xiàn)出多彩的墨色，通過墨色層次感的變化，展現(xiàn)一個墨色淋漓趣味無窮的水墨世界，從而使得中國畫有了生命。

因此，中國繪畫之所以能獨樹一幟，舍筆墨而何也？畫家筆下形象的生動、靈性，乃至于氣韻的生成都是以筆墨為基礎，筆墨是中國畫賴以生存的母體語言。

（3）筆墨是中國畫筋、肉、骨、氣、血統(tǒng)一。先秦繪畫中的筆墨還沒有文化意義和審美意義，真正把用筆用墨提到重要地位的是在魏晉南北朝之后，繪畫中以氣、骨為依據，骨氣是一個人品格、涵養(yǎng)，甚至生命的凝聚。因此，筆墨的運用也跟畫家本人的氣節(jié)、風骨、人品聯(lián)系在一起，人品的好壞直接影響到繪畫作品的優(yōu)劣。一個不剛正的人下筆就沒有骨法，人品有問題筆墨也就不正。中國傳統(tǒng)繪畫重人品、重修養(yǎng)、重節(jié)操，并影響著之后的中國繪畫。因此，有“人品不高，用墨無法”的說法。五代荊浩說過“筆有四勢，謂筋、肉、骨、氣”；清代沈宗騫也有闡述：“意在筆先，趣以筆傳，則筆乃作畫之骨干也。骨具則經絡可連，骨立則血肉可附。”把筆墨謂之人，沒有血、肉、筋、骨、氣的畫作就像沒有靈魂空剩一副皮囊的人，沒有深度，不經推敲，呆板而無靈秀之氣。中國畫家多壽，是因為自然靈氣的孕養(yǎng)。氣不斷則筆不困、墨不澀，安詳而自得。而躁動不安者，無法凝神靜氣，也不會甘于寂寞，安于貧困，不計較榮辱得失，那么他的筆墨就沒有精、氣、神，沒有“筋骨”的筆墨是飄的、虛的，毫無表現(xiàn)力的。所以筆墨是中國畫的筋骨，是中國畫的氣血。只有筋、肉、骨、氣、血的統(tǒng)一才能繪制出一幅有“靈魂”的畫作，從而打動別人、影響深遠。

（4）筆墨是中國畫中自然萬物靈性之呈（下轉第頁）（上接第頁）現(xiàn)。中國傳統(tǒng)繪畫的優(yōu)劣體現(xiàn)在氣韻和意境的營造上，而筆墨除了是畫家的語言，同時也是表現(xiàn)意境和氣韻的技術手段。清代惲南田說過“氣韻藏于筆墨，筆墨都成氣韻”；黃賓虹的《六法感言》中也精辟的論述道“何謂氣韻？氣韻之生，由于筆墨。用筆用墨未得其法，則氣韻無由呈露”。筆墨的好壞除了“形而下”的技巧性東西外，還包含“形而上”的道，精神范疇內的趣味性的東西。畫面是通過“形而下”的用筆、用墨、結體組合等的處理，呈現(xiàn)“形而上”的意境內涵。這其中的“道”與“技”是密不可分，相互依存的。一幅作品感人與否，取決于意境內涵的營造和傳達，意境和氣韻的營造就要求畫家必須要有相應的筆墨語言，通過特有的筆墨形式語言呈現(xiàn)自然萬物之靈性。因此，中國傳統(tǒng)繪畫中要求筆墨中“形而下”的技巧性筆法不能板、克、結。這就要求畫家要熟悉了毛筆的性能，筆法、墨法的運用，這樣畫家才能在繪畫作品的創(chuàng)作中把筆墨的重要性發(fā)揮出來。如果不能把筆墨技巧發(fā)揮到得心應手、淋漓盡致的就無法體現(xiàn)物象情態(tài)形象的生動精妙，同時也無法通過筆墨語言抒發(fā)個人主觀意趣，營造畫面意境。例如，李可染先生說的“由于筆墨功力差，往往是畫面軟弱，降低了中國畫的特色……減少了逼人感人的藝術力量”。

由此可見，中國傳統(tǒng)繪畫中氣韻和意境的體現(xiàn)主要來自于筆墨，筆墨神秀者，無柔弱死板、刻畫之神態(tài)，能得山川之靈氣、萬物之生機，寥寥數(shù)筆，便能為物傳神達意。

4 結語

中國繪畫是世界上文化、思想、情感含量最大的畫種，它不單是純粹的藝術技巧表現(xiàn)，更是修養(yǎng)、人格、民族精神的體現(xiàn)。中國畫的發(fā)展、進化都離不開筆墨，我們應該意識到筆墨的重要性，而當今這個多元文化的背景下，我們應該遵循“筆墨當隨時代，筆墨又不隨時代的二者結合”。只有在繼承和發(fā)展的結合下我們才能掌握筆墨的超強表現(xiàn)力，用筆墨開創(chuàng)自己的新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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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梁鳳銀（1987—），女，廣東惠州人，本科，助教，研究方向：美術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