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巧而不纖弱，玲瓏而不輕飄

摘 要：《李小娥分家》是國家一級導演陳力在1991年創作的兩集電視劇。這部僅有兩集的電視劇精品卻蘊含著燕趙文化的風骨和血脈。通過對鄉村文化和地域文化的多元化展現，塑造了喜聞樂見的李小娥女性形象。然而這部電視劇精品片源在今日已很難找到。本文將從導演陳力，編劇申曉義和的男演員張佳澎的回憶中，探尋這部輕喜劇的創作過程，力圖搜尋這部電視劇創作的諸多細節，完善我省優秀電視劇歷史，并為我省發展具有地方特色的農村題材電視劇精品的創作提供借鑒，這是本文創作的目的。

關鍵詞：女性角色塑造；藝術化創作；輕喜劇；創新

1 創作過程溯源

內容和創作初衷：一段時期以來，電視劇創作中農村題材偏少，尤其是編導以愛心和微笑對待生活，讓人們愛看的更少。獲得第二屆全國電影廠優秀電視劇一等獎的《李小娥分家》令人耳目一新。它以其豐富的內涵明快的基調，鮮明的人物形象，給人以啟迪和鼓舞。故事的發展始終圍繞著“分家”來進行，看似簡單，又不乏深刻。一手把兄弟拉扯大的田大海，憨厚善良，但卻因為二海成了家，而松了心失去了生活目標和追求；二海則是依附于大海，好不好就是“哥叫咋著就咋著”。然而剛過門的李小娥既具有中國農村婦女傳統的美德，又有新時代的烙印和自主自強的進取精神。這樣三個人物組成的家庭矛盾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可這個家到底怎么分？李小娥是巧言令色，笑里藏刀，還是有著一顆金子般的心？懸念一直吊著觀眾的胃口，直到最后“包袱”刷地一抖，才真相大白，人們發出了會心的笑聲。

據編劇申曉義老師回憶《李小娥分家》的小說先是發表于河南的《民間文學》。后被張仲朋老師改編為廣播單本劇，結果受到廣泛好評。在全國廣播電視學會主辦的全國“蜀秀杯”廣播劇評獎活動中，單本劇《李小娥分家》的演播者范艷華獲獎。后經張仲朋老師介紹給申曉義。據申曉義編劇介紹，當時《李小娥分家》是一個很短的一個輕喜劇，他覺得這個劇很好，好在哪里？好在寫的是善于善的沖突，這里面沒有壞人，都是好人，都是善良的人。但是善良之間又必須要有沖突，沒有沖突的話就不成戲劇，都是關愛對方幫助對方，可能采取的方式是很獨特的，所以加入誤會的元素。認真地整理后升華為視聽語言，增加戲劇沖突，使故事情節相對豐富，人物沖突也相對完整。再加上小說作家張果夫寫的作品是來源于生活，從生活一線挖掘出來的，可以說小說故事的基礎也為這部短劇的成功奠定了基礎。

2 陳力導演其人

2.1 女性形象塑造的駕輕就熟

上下集電視劇《李小娥分家》誕生在80年代中后期到90年代初期，劇中對農村現實的深入挖掘，對于農民心理細致入微的探討，對鄉村文化和地域文化多元化展現，是農村題材電視劇創作的輝煌時期背景下創作而成。此劇拍攝于河北省保定市易縣，歷時一個月拍攝完成。在1991年10月4日石家莊日報“為你選臺”版塊對這部電視劇在中央臺播出的電視劇的介紹是：山外姑娘李小娥嫁到山里，從此寂靜的小山熱鬧起來。沒想到過門不久的李小娥卻鬧著和大哥分家。而且分家還不斷“擠兌”大哥。二海憤然出走，鄉親們紛紛打報不平。但后來人們終于認識了李小娥那顆金子般的心。可見此劇是采用了慣用的線性敘事的手法，讓故事的矛盾愈演愈烈，最后揭出真相的手法。

陳力是一位極會塑造女性形象的導演。出自她手的女性，一般是剛柔并濟，堅強獨立亦兼顧細膩婉約的獨特女性形象。無論是《愛在廊橋》中的依妹，而無論是長天還是阿旺抑或是林福坤身上都是沒有依妹有力量的。《聲震長空》中的新中國第一位女播音員殷佳茹的形象也是如此。她大膽追求的隊長蠻牛是一個身上患有疾病的隊長，而且很快在影片的結尾離開人世。這難道是一種巧合么？再談到倪萍主演的電影《兩個人的芭蕾》中姥姥形象的刻畫，都顯示出深厚的藝術功力和重視刻畫富有力量的女性形象的偏愛。尤其是在《兩個人芭蕾》中，基本上都是在演繹女性，大膽讓男性作為一種缺席的狀態存在。這是藝術電影創新思路的另一種嘗試，即去男性化。這在她早期《李小娥分家》中李小娥的形象塑造上可見一斑。這個鮮活的農村女性形象被后人傳世喜愛。而且男性在此電視劇中同樣缺乏主導意識，是一種無力的存在。據演員李佳澎介紹，陳力導演在未開拍前，讓他們反復觀摩電影《李雙雙》。由上海海燕電影制片廠出品，導演魯韌執導的電影《李雙雙》，在中國當代農村經濟生活的巨大變革的背景下，通過塑造李雙雙這樣一個潑辣，正直，大公無私的女性形象。通過她的行為最終也影響了她的丈夫喜旺，使他能夠為公社利益站出來批評金橋。揭示出當代農民思想觀念和文化心理的堅守與嬗變。所以觀李雙雙首先讓演員明確表演的風格和方向，然而，與電影《李雙雙》相比，紅花所塑造的李小娥是一位精明能干，敢闖敢為，潑辣善良的俏媳婦。她有對丈夫誠摯的愛，但她更有自身價值，尊嚴的覺醒，并非一味逆來順受。李小娥是傳統的，更是時代的，她完全是現代農村新婦女形象的寫照。

2.2 苛刻的演員要求

陳力導演對戲中演員的表演是要求非常嚴格的。據李佳澎回憶說有一場李小娥在河里洗衣服的戲，必須在河里駕機位，大家都泡在漫過半身的河里幫忙，因為紅花是舞蹈演員，本身就有一種范兒，這種“范兒”是農村女性所沒有的。所以一直拍了很多遍，陳導的要求很高很認真，陳力導演反復說紅花女演員：“又有范了，給我回去，重新來”讓飾演弟弟二海的李佳澎印象深刻。據李佳澎回憶，《李小娥分家》這部劇的主角主要是李小娥和她的丈夫，在戲里面演田大海的弟弟。這是他成年以后的第一部電視劇，他們去的時候因為城市的孩子比較白，所以陳力導演一見他就說：“這孩子太白了！”李佳澎父母都是省話劇團的演員，在話劇大院長大。從小的藝術熏陶，讓他能夠很快地理解導演的話，之后他自己努力達到了導演的要求。他是城里的孩子，他不知道農村的生活是什么樣子的，所以作為演員就得體驗生活，他有自己的生活特征和習慣，有自己的特點，如果你不按照這個角色特征塑造角色，那你就不是這個角色。所以每天中午的時候，李佳澎都要在太陽底下坐著，然后不時地往身上潑水，然后很快他的膚色就曬黑了，然后他笑著稱，那會兒穿著劇里的衣服站在村口就會有老鄉向他問路，認為他就是這個村里的人，就是在形象上很符合導演的要求。所以，最終也定下了他為李小娥的丈夫二海的飾演者。

程式化表演并未完全摒棄，據飾演李小娥丈夫的李佳澎介紹，拍攝《李小娥分家》劇中的一段，自己扮演的二海去給李小娥送東西，一進門：“姐姐，我來了”，然后擦擦汗，這種表演上的動作程式化來源于生活，但是也有爭議，比如馮小剛導演就會覺得這是戲劇學院培養的學生，但這種設計真的來源于生活，演員自己也設計自己的動作，但是姜文導演就比較難去設計，只能按照導演的去演，他太懂這個行業。所以，他承認此劇的表演多少存在生硬的程式化的傾向。

2.3 愛啃“硬骨頭”

陳力說：“每個人的腳下都有一條路通向成功，就看你敢不敢去走”從苦難和坎坷中走過來的陳力，為了心愛的藝術，常常付出十倍于常人的汗水。她選擇劇本，從不“唯名是取”，她認為那些來自基層的本子，雖然文學基礎差些，但卻冒著一股“生活的熱氣”，改好了會更有可為。在平時，陳力大大咧咧、不拘小節，但是一到工作上，她便一絲不茍，認真到近乎苛刻。在鏡頭前對演員的一舉手一投足甚至一個眼神，她都有嚴格的要求。臺詞是一個字都不能更改，全要按她的來，對演員的外形氣質，更是不肯有半點馬虎。在陳力心目中，藝術是不可褻瀆的神圣殿堂。為了藝術的真實，她要求演員不帶任何表演痕跡，不是真情流露不開機。正是這種嚴謹的態度使得陳力導演在我國的藝術電影中，她的作品獨樹一幟，常常意味綿長，張弛有度，具有高超的藝術造詣，在藝術電影的創作中嘔心瀝血，是值得人敬重的女導演。

據飾演二海的李佳澎介紹和陳力導演合作時發生的很多事情，都足以說明她的性格。李佳澎還介紹說，陳力導演氣場非常強，很嚴厲，脾氣很大，有時候還會表現出強勢的一面。他向我們介紹了他們之間發生的一段誤會小插曲，有一天早起拉肚子，急性腸胃炎，那天白天也沒有他的戲，所以就想跟制片說不去了。制片鑒于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留在住所不放心，就讓他在片場的車上休息。中午休息后好多了，幫著劇務一起做午飯，吃餃子。不過李佳澎不會包餃子，所以只能從山底拎水到吃飯的半山腰，大家看李佳澎生著病還幫忙拎水，就讓他先吃餃子嘗嘗。但是剛坐下還沒吃，拍攝的大部隊就回來了。陳導一看見就說：“有你這樣的嗎？老演員都還沒吃哪，你這么年輕你上來先吃。”李佳澎感到很委屈，因為是制片讓他先吃的，脾氣一上來就不吃了，陳導說：“說兩句還耍脾氣了，愛吃不吃”，后來陳導知道事情的原委，說：“虎子，你別生你姐的氣，哪天想挨罵了就來找你姐，咱還上戲去”。李佳澎笑稱陳力導演，刀子嘴豆腐心，沒有壞心眼。現在陳力導演都是大導演了，他們還時常保持著聯系，陳力導演是個很講情義的人。也難怪這樣一個導演在劇組很多男演員和工作人員都很怕她。據說她身體還很好，甚至完全可以一天24小時，36小時拍戲都不知道疲倦，只是癡迷于影視劇的創作。

3 精品意識，藝術化追求

藝術化創作：當問到申曉義編劇當時在片子反映比較好的時候，為什么只是拍攝了兩集而沒有拍攝續集時，當時大家都還是本著按照當時的規模，主要是資金規模，因為拿到這個題材以后給央視一說，央視也挺感興趣，然后我們和中央電視臺影視部設立合作這部戲，當時投資是在三四十萬塊錢，根據體量規模沒想做太長，就想做一個短劇精品。拍攝的時候，劇組是真的深入生活去做的。拍攝非常認真，非也常艱苦，很認真地做了一個接地氣兒的小精品吧！當時也沒想到有多大的反響，后來在央視播出之后，大家一致反映還不錯，還被認為是新時代的“李雙雙”。只是單純地把這樣一部片子當成藝術化的輕喜劇去創作。去創作受大眾喜歡的，能夠接地氣，反映當代農民人生價值和道德倫理觀念在改革大潮沖擊下發生變化的藝術作品。所以，基本上是按照短篇小說的結構去改的，類似于電影的那種精品敘事，并沒有像當今電視劇商業化運作過程中的注水，還是比較有藝術追求精神的。回憶那段拍攝《李小娥分家》的歲月，在河北影視發展史上，早期比較有特色的一個小清新電視劇，申曉義老師笑談，那種精神還是可以稱得上是滿滿的“正能量”存在的。

電視劇《李小娥分家》雖然只是兩集的單本劇，可是它通過細膩的描寫和富有喜劇性的情節，表現了改革中農村生活的變遷和不同觀念的摩擦，反映了優良道德傳統在現實生活的延展，展示了社會主義新人的嶄新風貌，且對農村不良風氣具有教化作用。在同類農村題材的電視劇中，缺乏生活氣息，鄉土風味和缺乏藝術表現力的作品有很多，這樣一部清新明快的輕喜劇能夠受到廣大群眾的歡迎為我們創作新的優秀電視劇精品提供的借鑒和經驗，使我們受益無窮。

我省作為農業大省，燕趙文化浸潤下有著獨特的鄉土氣息。據申曉義編劇介紹，我省電視劇創作歷來是堅持走正劇的路子，很少有傳奇或者創新的東西出現，整體風格偏向于保守。我想，學習我省電視劇歷史就是要以史為鑒，通過學習《李小娥分家》電視劇的創作思路，即可以創作出具有鮮明的時代感又植根于民族傳統豐厚土壤的接地氣的電視劇。透過倫理之情曲折演示，懸念化的波瀾旋轉，將中國傳統美德的善與愛，人與義融于創作之中，從而生產出能夠引起廣大群眾共鳴的藝術化的電視劇精品。

參考文獻：

[1] 足音[A].河北影視中心成立十周年紀念文集[C].

作者簡介：楊彩虹（1992—），女，河北邯鄲人，河北師范大學新聞傳播學院廣播電視編導學生，紀錄片《最好的未來》入圍第二十二屆北京大學生電影節紀錄片單元第三屆鳳凰衛視“創紀錄運動”top15，在大學不斷從事影視語言的研究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