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園媛
摘 要:文學作品的文本層次分為文學語言層、文學形象層、文學意蘊層。語言是社會交往的媒介,文學語言與日常語言不同,其表達手段和方法形成了文學語言的獨創性,形成了文學語言的特殊符號系統 可以使文學作品創造性地表現各時期社會生活的本質。
關鍵詞:文學語言;獨創性;特點
高爾基曾說:“文學的第一要素是語言。”文學語言是文學作品最基本的結構層次,用語言構建的藝術形象,使讀者能更加深刻地認識和理解生活的本來面目。無論是表現天地萬物之大與小,或者是微妙隱蔽的內心情感世界,文學作為一種語言藝術,其目的是發揮把人的自由創造的才能,從而間接或直接地作用于現實生活。文學語言與日常用語等語言的區別,是使用者是否對進行精心加工、選擇,創造出的語言是否具有藝術魅力,給人以美的想象和感受。因此,文學語言最主要的特征是獨創性。
一、塑造具有生命形式的符號
文學語言是一個有機的生命整體,美國符號論美學家蘇珊·朗格認為“藝術是人類情感的符號形式的創造”。文學語言的每一字句要自然貼切,甚至 “一字不易”。例如,元代詩人薩都剌寫了一聯詩:“地濕厭聞天竺雨,月明來聽景陽鐘。”而有位老人則認為這一聯詩犯詩家大忌,薩都剌試著把“聞”雨改為“看”雨,不僅更符合詩的“工對”,而且顯得情景交融,有聲有色。
吳喬在《圍爐詩話》中說:“詩貴活句,賤死句。”文學語言的每一個字句設置,每一個語象的選擇,都要能生動地表現出生命的質感、神韻和魅力。中國的古代詩歌要在短小的篇幅內表現盡可能多的內容,這就需要精美的語言。而這恰恰表現在“煉字”這種創作手法上。
二、表達意義具有含蓄性和豐富性
蘇軾《既醉備五福論》:“夫詩者,不可以言語求而得,必將深觀其意焉。故其譏刺是人也,不言其所為之惡,而言其爵位之尊,車服之美而民疾之,以見其不堪也。”也就是說作家進行文學創作,充分挖掘語言的內涵和外延,在字面意義之外包容進更為豐厚的內在深層意義。使文學作品的藝術容量得到有效擴充,并給讀者預留出廣闊的想象和思想空間。比如中國古詩中典故的使用,其本身的內涵就是含豐富的,而作家有意識地創造新意就形成了深遠的含蓄美。以李商隱的《錦瑟》為例,頸聯“引用“滄海月明珠有淚”中引用了“滄海遺珠”的典故,實際上是運用語意雙關的創作技巧,既感傷自己身世的蹉跎,又哀悼愛人的離世,詩句蘊含濃厚的含蓄美。
文學語言一般是符合藝術世界詩意的邏輯,而實際上是對日常語言的提煉和加工,也稱為語言的陌生化。“陌生化”是俄國形式主義的重要理論觀點,指文學言語組織的新奇或反常特性。而相對應的“自動化”概念是指那些過分熟悉的不再能引起人注意的語言。形式主義大師什克洛夫斯基認為,“藝術之所以存在為的是恢復人對生活的感覺,為的是使人感覺事物,使石頭更像石頭。藝術的目的是要人感覺事物,而不是僅僅知道事物。藝術程序就是使對象陌生化,使形式更復雜,從而增加感覺的難度和時間長度,因為感覺過程本身就是審美目的,必然設法強化。藝術是體驗對象的藝術構成的一種方式,而對象本身并不重要。”
按照什克洛夫斯基的看法,在日常生活中,一切行為、動作等,只要成為一種習慣性的東西,就會變成機械性的、自動化的東西,使我們無法意識到它。日常語言也是機械化的、自動化的,表達了語言所指的事物和意義,對語言本身卻未加注意。在這個意義上,“陌生化”可以說是文學演變的動力。因而,作者總是要以獨特新鮮的表達方式傳達自己對社會生活的感受認識,這就要求必須克服語言的“自動化”。面對這種陳舊的語言,讀者無法產生“阻拒性”,即要給人以新鮮的、陌生的感覺。俄國形式主義者稱此為“陌生化”。其實這就是指語言的創新性,打破某些常規的、合法的語法,創造出不被人容易理解的語言,但卻更能增加審美效果。例如,唐代大詩人李賀作品中的語言卻打破常人的表達習慣。《蘇小小墓》:“幽蘭露,如啼眼。無物結同心,煙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蓋。風為裳,水為佩。油壁車,夕相待。冷翠燭,勞光彩。西陵下,風吹雨。”當中有“冷翠燭”一詞,“翠燭”為情人相會而設,而蘇小小已死,翠燭就如同虛設,顯出一片凄涼景象。“翠”寫出鬼火的光色,加一“冷”字,就體現了人的感覺,蘊涵著人物無限哀傷的感嘆。用景物來描寫既烘托出蘇小小鬼魂形象,同時也反襯出她心境的哀怨凄涼,可謂是一箭雙雕。
綜上所述,文學語言以“陌生化”方法論為基礎進行實踐和探索,并不等于過分強調語言的不合語法,作家必須掌握活當的“度”,否則作品晦澀,讀者難懂。晚唐李商隱其作品用典,有的是非常晦澀難懂的。所以元好問在《論詩絕句》中說“詩家總愛西昆好,獨恨無人作鄭箋”。也就是說李詩中典故太難懂了,需要西漢鄭玄那樣的經學大師來作注解。所以讓讀者在審美的過程中獲得想象思考的自由,更多的是語言的獨創性運用而帶來的新鮮感,而且不能忽視作品的審美效果要切合一定的語境和接受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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