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供需角度的養老服務業發展模式研究

黃誠 張成甦

[摘要]近年來，每到冬季大批北方老人像候鳥一樣來到溫暖適宜的海南生活，海南以其特有的自然資源和氣候吸引著越來越多的老人來這里定居和養老，那么，在此背景下，海南如何以自己的資源優勢發展養老服務產業，如何選擇發展模式？在界定養老服務業發展模式內涵的基礎上，基于供求視角并結合調查研究方法做一探尋。

[關鍵詞]養老服務業；發展模式；養老方式

[DOI] 10. 13939/j. cnki. zgsc. 2015. 26. 012

1、相關基礎理論

1.1養老服務業內涵界定

目前在我國，養老服務業是一個新興的產業，對于該產業的理論研究還處于不斷探索當中，有關養老服務的內涵也沒有統一的界定。與養老服務業最容易混淆的概念是養老事業和養老產業。

養老事業一般是指具有公共屬性及法律強制性特征，由政府出資或主辦專門為老年人提供基本生活服務的非營利性質的公共服務行業。為了區別于養老事業，一般把養老產業定義為，以滿足老年人高層次生活、文化需求為目標，向老年人提供商品和服務的民間營利產業活動的總稱。前者強調公共服務性質，后者指向高層次老年需求提供產品與服務的市場化行為。而養老服務產業是養老產業的一個分支，養老產業包含第一、第二和第三產業，那么養老服務業僅指養老產業中的第三產業，即服務業。

1.2養老服務業發展模式內涵界定

就目前的理論研究來講，養老服務業發展模式與養老模式和養老服務模式的概念容易混淆。這里有必要把三者的關系進行區分。

養老模式是指老年人習慣性的生活方式，主要從老年人個體角度進行劃分。養老服務模式是從服務主體角度考慮，采用何種方式為老年人進行服務的，既包含政府公共服務又包括市場化營利性的服務。養老服務業發展模式是指在一個區域內，由養老服務需求決定的養老服務產品供給和養老產業組織形式的特征。它是從產業角度考慮，養老服務業是如何發展的，具有哪些特征等內涵。

2、養老服務業發展模式類型分析

根據市場經濟學供求理論，市場由需求、供給和供需交易構成，三者之間的關系是需求決定市場的供給和交易。養老服務產業就是供給的集合，顯然，一個區域產業發展模式主要由需求和供給兩方面因素決定。

2.1需求角度分析

根據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人的需求可分為五個層次，從低到高依次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實現需求。在五個層次需求中，作為退休老人，除了高層次的自我實現需求較低外，其他需求由年齡和健康狀況決定。老年人的物質需求主要包括吃、穿、住和行等內容，這些都是人類的基本需求，與年輕人、中年人等基本需求不同的是，老年人對基本需求相對較低，相應消費支出也少。相反，因為老年人體弱多病在醫療上支出多，精神上的孤獨與寂寞，在文化和娛樂有較多需求，退休后有大量空閑時間，旅游需求比較充分。從產業經濟學角度考慮，看重的是有效需求，即有支付能力的需求。因此，收入水平和健康狀況決定老年人的服務需求。如果把收入水平分為高、中和低三等，同時把身體健康狀況也分為三等，即健康、一般和失能，兩因素可以組合為9種需求類型。如表1所示。

由于養老服務業區別于養老事業，具有營利性質，因此，一般來講，具有中低收入特征的需求應歸屬于政府公共服務范疇，而中高收入由市場化的養老服務業解決。比如，身體健康、收入高的老年人群，其養老需求更傾向于旅游、休閑健身、異地養老、候鳥養老等生活方式，由此，各地區可以根據本地的資源稟賦特征，重點發展旅游、休閑、保健等養老服務產業。對于收入高、身體健康一般的老年人群，其需求特征是安全、便捷，有一定文化娛樂，不寂寞孤獨，保證日常基本生活，則主要發展基本生活型的養老服務產業。身體失能、收入高的老年群體適合護理、康復、保健類型的養老服務發展模式。

另外，還可以根據養老方式的特點來確定養老服務業的發展模式。目前，在理論上和實踐上，統一認可的主要有三種養老方式，即居家養老、社區養老和機構養老。針對三種養老方式可以形成兩種養老服務業發展模式，即分散發展模式和集中發展模式。分散發展模式是指養老服務產業向分散的居家老人和社區老人提供養老服務或產品。養老服務產業的投資、生產、服務等產業鏈，以家庭和社區老人為主。由于經濟收入、年齡、文化程度、健康狀況的不同，導致居家養老和社區養老的服務需求差異比較大，市場細分和目標市場的確定相對困難，因此，養老服務業分散發展模式的市場化、商業化發展可能相對難一些，需要政府更多的政策支持和財政扶持。集中發展模式指養老服務產業向集中在一起的老人提供養老服務或產品。集中發展模式可以根據老人需求特點，比如家庭收入、職業、文化程度和健康狀況等因素進行市場細分，確定目標客戶。根據目前我國的經濟發展水平，只有家庭經濟水平相對較高的老人比較適合集中發展模式。

2.2供給角度分析

養老服務業是一個產業鏈相對較長的綜合性產業。根據養老需求不同，其他產業與養老服務業融合式發展，是養老服務產業未來發展方向。

供給主體資源優勢不同則提供相應差異性的養老服務產品。醫院的資源優勢在于醫療、護理、康復，以醫院為主體的“醫養護”發展模式深受高齡老人、身體失能老人和慢性病老人的青瞇。房地產企業在一些地理環境優良，氣候適宜的地區，開發養老地產、養老公寓、養老度假酒店等大型綜合型養老基地模式，提供基本生活需求、輔以文化娛樂活動，則會吸引異地養老和候鳥式養老需求的老人。人壽保險公司有雄厚的保險資金和眾多養老保險客戶，以此為基礎建立養老服務基地把客戶與保險公司緊密地聯系起來，對客戶和保險公司來講是雙嬴的選擇。旅游公司根據剛退休不久、身體健康，相對“年輕”的老年人，可以開發一些以觀光旅游、休閑健身的國內外旅游產品，滿足這部分老年人群的需求，可以稱為“養游閑”發展模式。國內一些大型國企、央企都為職工建立了企業年金，長期積累起來的企業年金基金為職工退休養老所備，當職工退休后基金權益歸職工所有。但是，數目不菲的企業年金是一次性支付給職工，還是按月以退休金形式支付，目前還沒有一個具體、詳細的政策。如果這些大型國企或央企，能與房產企業、醫院合作，在氣候適宜、環境優美，適合養老的地區建立養老基地，把企業年金基金運用起來，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總之，盡量利用一切社會資源，與養老服務業融合，形成不同供給主體的發展模式。

3、養老服務業發展模式選擇——以海南為例

既然一個地區在選擇養老服務業發展模式時，主要考慮需求因素和自然資源比較優勢，那么，本文就從這兩方面具體分析海南如何選擇其養老服務產業的發展模式。

3.1供給因素

自然資源是海南最大的比較優勢。海南素以健康島、綠色島、長壽島享譽海內外，是休閑、度假、康復保健和養老理想的場所。海南氣候宜人、環境優美、生活舒適，是人們向往的宜居地。海南全年平均氣溫23.8℃，有豐富的熱帶雨林資源，全島綠化率達55%，空氣中負氧離子含量5萬～ 10萬個立方厘米，是天然的大氧吧。近年來，在我國各地尤其是北方嚴重霧霾的情況下，干凈、清新、濕潤的空氣質量，是海南最大的吸引力。另外，海南還有冬季充足的陽光、海水、沙灘和椰林等。這些特有的自然資源是國內其他任何地區無法超越的優勢，是天然的、理想的享受晚年生活的樂園。

但是，海南的劣勢也很明顯，資金不足，基礎設施不完善，醫療、金融、文化教育及旅游等方面的技術和管理人才缺乏。

3.2需求因素

需求因素可以從目前海南老年人人口結構特征、經濟收入水平、消費意愿等主要方面進行分析。

目前，海南老年人人口結構最主要的特征是異地老人和候鳥老人的比例逐年增加。海南統計局資料顯示，截至2013年年底，海南60歲以上戶籍老年人口120萬。而據不完全統計2014春節前后在海南的異地老人和“候鳥老人”有60萬～ 80萬之多。筆者于2014年1月25日，分別對三亞市民政局老齡辦和三亞市異地養老協會進行訪談，了解本地老人和異地老人的養老需求，所得情況：三亞市民政局老齡辦有關人員介紹，三亞市本地60歲以上老人大約6萬，這些老人目前在養老院的不到60人，僅占0. 1%。問為什么如此低的比例，該官員認為可能有兩個原因：一是本地人家庭觀念比較強，老人不愿意離開家人；二是本地人的經濟收入相對低，不愿付出養老院的費用。筆者對三亞市異地養老協會訪談結果是另外一種完全相反的結果，協會的一位自愿者阿姨稱，自2013年11月份以來，從外地來三亞的老人逐漸增多，去年最高峰達40萬之多。在這些異地“候鳥老人”中，他們最大的需求是住房需求，尤其是集中養老模式非常受歡迎。

另外，筆者也專門針對三亞市老年人需求現狀于2014年11月24日至12月8日做過問卷調查，發放問卷145份，回收142份，有效問卷142份，調查地點為三亞市市區，采用SPSS 17.0統計法分析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具體結果如表2。

本地與異地老人數量比較：在您來自哪里的問題中，142份問卷回答海南人的只有13人，占比9.2%，異地老人129人，占比達91.8%，在三亞市主要商業街道和繁華地區的老人多數是異地老人。本次調查有關老人的年齡、文化程度、健康狀況、收入水平等情況：60～ 65歲的54人占38%；中學文化程度的62人占比43.7%；身體很好的58人占比40. 8%；收入水平2001～ 3000元人民幣的47人，占比33.1%。由此可以看出，三亞市的老人群體需求特征：60～ 65歲剛退休不久，身體健康，收入水平中等偏上，文化程度中等。

3.3模式選擇

根據以上對海南供給、需求因素的分析、調查和訪談，在國際旅游島建設的大環境下，海南應選擇剛退休不久、身體健康、有一定支付能力的老人作為養老服務產業發展的目標客戶群，因此，產業發展應定位于中高端，以休閑旅游、養生保健、文化娛樂為主要內容的養老服務發展模式。可考慮從四方面著手：

第一，在國際旅游島建設的宏觀環境下，把養老服務業和旅游休閑業結合起來共同發展，重點開發針對老年人、以觀光旅游、養生、健身、佛教文化為特色的旅游產品，比如三亞的南山旅游景區，對老人就具有很大的吸引力，因為它蘊含著“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的意義；

第二，把房地產、醫療和養老服務業融合在一起，開發以養生保健、文化娛樂、老年教育為主要內容的大型綜合型養老基地；

第三，以商業養老保險為紐帶，把人壽保險與養老服務融合在一起共同發展，建設以人壽保險公司為主體的養老服務基地；

第四，把國內大型國企或央企引進海南，建設以企業年金為基礎的養老服務機構。

4、結論與建議

根據以上分析，得出結論：在建設國際旅游島的大背景下，政府引導、市場化主導為前提，以海南得天獨厚的自然資源為基礎，中高端收入老人群體為目標市場，重點開發旅游休閑、醫療保健養生、文化娛樂等產品的海南養老服務業發展模式。具體建議如下：

首先，政府應根據海南各區域自然資源特征做出合理規劃，比如東部及南部地區，海灘優良、陽光充足、交通設施完備，適合休閑旅游養老產業的發展；中西部區域冬暖夏涼、臺風少，更適合建立大型綜合型養老服務產業基地。

其次，在目前國家擴大自由貿易服務區，海南建設國際旅游島的大好機遇下，海南政府應根據海南特殊地理位置，向中央爭取養老服務業的相關優惠政策，比如老年人的異地醫療費用報銷政策，養老保險、企業年金異地結算政策。

再次，政府出面引進國內或國際大型人壽保險企業、大型國企或央企，專業、大型醫院，進駐海南建設綜合性的養老服務產業基地。在政策、制度、土地等方面給予支持，爭取在短時間內創立全國性的品牌企業。

最后，扶持海南一些職業技術學院或大學，開設養老服務相關專業，培養技術和經營管理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