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詞匯與句法的角度看法律英語翻譯的原則和策略

伊紀昌

內容摘要：隨著中國加入世貿組織，法律翻譯愈顯重要。法律翻譯日漸成為研究熱題，同時法律文本的翻譯實踐也越來越普遍。但譯文質量良莠不齊，有高又低。本文主要分析法律翻譯的原則和對策，并在此基礎上對知識產權出版社出版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英譯本進行評價。分析發現，該譯本稱得上是一部好的譯本，但有個別之處值得商榷。

目前，人類活動與法律密不可分。而且，隨著國際交流日益頻繁，當代人越來越依賴于法律翻譯。經濟全球化致使對法律翻譯有著大量需求。作為世貿組織的一員，漢語與其他語言（尤其是英語）之間的法律翻譯已成為當務之急。因此，法律翻譯也成為一個新的熱點。

最近，對法律翻譯的研究不斷增多：有些研究的是法律翻譯的歷史，有些是對最近的法律翻譯研究做了評述，還有的是研究一部具體法律的翻譯。

為了能夠更好的介紹中國法律體系、讓外國對中國有更多的了解，大量的中國法律被翻譯成了英文或其他語言。但翻譯的質量參差不齊、好壞兼有。

為了提高法律翻譯的質量，本文提出了一些法律翻譯的原則與策略。在這些原則和策略的基礎上，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的英文翻譯進行了分析。所分析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的英文版本由知識產權出版社于2010年出版。

一.法律翻譯的原則

目前，中國學者以及提出了若干法律翻譯原則。杜金榜（2005）認為法律翻譯有三項原則：一是語言從法原則，語言與法律相互影響、互為制約;二是存異求同原則，法律交流不必追求完全的對等，只要交流中產生的差別能為交流著互相理解，交流即告成功;三是比照補足原則，一個新的法律概念可以用目的法已有的相近觀念進行比照，加上輔助性的解釋如注解、同位、說明、類比等。邱貴溪（2000）提出了五項法律翻譯原則：莊嚴詞語的使用原則，準確性原則，精煉性原則，術語一致性原則，及專業術語的使用原則。

本文將依據邱貴溪所提出的原則，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的英語翻譯進行分析。

1.莊嚴詞的使用原則

法律文件屬于莊嚴文體，其用詞自然不同于報紙、報告及日常生活的用語。由于它直接規定有關當事人的權利和義務，所以其詞語的使用體現了法律文件的莊嚴冷峻和不帶感情色彩的語氣。請看下面的例子：

例1：兩個以上單位或者個人合作完成的發明創造、一個單位或者個人接受其他單位或者個人委托所完成的發明創造，除另有協議的以外，申請專利的權利屬于完成或者共同完成的單位或者個人。

For an invention-creation jointly made by two or more entities or individuals， or made by an entity or individual in execution of a commission given to it or him by another entity or individual， the right to apply for a patent belongs， unless otherwise agreed upon， to the entity or individual that made， or to the entities or individuals that jointly made， the invention-creation.

在該例子中，“接受”一詞被翻譯成了一個比較短語“in execution of”，而不是我常用的“accept”。

例2：發明創造專利實施后，根據其推廣應用的范圍和取得的經濟效益，對發明人或者設計人給予合理的報酬。

Upon exploitation of the patented invention-creation， （the entity） shall pay the inventor or creator a reasonable remuneration based on the extent of spreading and application and the economic benefits yielded.

在例2中，譯者將“報酬”翻譯為“remuneration”，而不是“payment”。“remuneration”是一個比較正式、莊重的詞，指的是“支付給某人的一定數量的金錢”。

2.準確性原則

Principle of preciseness requires that translation of legal documents should be clear and specific. While translating， the translator should overcome the influence of Chinese， and pay more attention to the difference between Chinese and English， so as to avoid misusage of some specific words. Different words may have different legal effects.

所謂準確性，就是要求翻譯法律文件應當表達清楚具體。翻譯時應盡量擺脫漢語思維習慣的影響，多注意兩種語言在表達上存在的差異，絕對避免因使用錯誤的詞語而失去準確性，從而產生不同的法律后果。

例3：專利申請權和專利權可以轉讓。

The right of patent application and the patent right may be assigned.

“Assigned”一詞在這里用的恰到好處。有些人肯能會提出疑問，為什么不用“transfer”？據《布萊克法律詞典》的解釋，“transfer”指“to convey， to transfer rights or property”。而根據《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assign”可用作一個專門的法律詞匯，表示權利、財產的轉讓。而在這個例子中，被轉讓的對象是“專利申請權和專利權”。因此“assign”相對更準確一些。

例4：取得實施強制許可的單位或者個人不享有獨占的實施權，并且無權允許他人實施。

Any entity or individual that is granted a compulsory license for exploitation shall not have an exclusive right to exploit and shall not have the right to authorize exploitation by any others.

“獨占的”一詞經常被錯誤的翻譯成“sole”。實際上，“exclusive”才是正確的翻譯。“sole”和“exclusive”描述的是不同的權利與義務。這兩個詞的錯誤使用是決不允許的。

3.精煉性原則

法律文件除了準確外，還應遵循精煉的原則，即用少量的詞語傳達大量的信息。簡單、扼要的語言是立法最好的語言。這是立法者應遵循的一條原則。翻譯法律文件也應如此，應盡量做到舍繁求簡，避免逐詞翻譯、行文拖沓。

例5：被授予專利權的單位應當對職務發明創造的發明人或者設計人給予獎勵。

The entity that is granted a patent right shall award to the inventor or creator of a service invention-creation a reward.

在這個例子中，“給予獎勵”被翻譯成“award a reward”，這聽起來有點別扭。實際上，只用“reward”就足夠了。我的建議是將這句話翻譯為：

The entity that is granted a patent right shall reward the inventor or creator of a service invention-creation.

4.術語一致原則

在翻譯文學作品時，同一概念、內涵或同一事物可用不同的詞來表達，以免譯文詞語貧乏。法律文件往往不考慮用詞的多樣化問題。為了維護同一概念、內涵或事物在法律上始終同一，以免引起歧義，即使同一詞語多次重復，一經選定就必須前后統一。翻譯法律文件應嚴格遵循屬于一致性原則。

例6：執行本單位的任務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單位的物質技術條件所完成的發明創造為職務發明創造。

An invention-creation， made by a person in execution of the tasks of the entity to which he belongs， or made by him mainly by using the material and technical means of the entity is a service invention-creation.

例7：職務發明創造申請專利的權利屬于該單位。

For a service invention-creation， the right to apply for a patent belongs to the entity.

例8：被授予專利權的單位應當對職務發明創造的發明人或者設計人給予獎勵。

The entity that is granted a patent right shall award to the inventor or creator of a service invention-creation.

在本文所分析的翻譯版本中，所有的“職務發明創造”都翻譯成了“service invention-creation”。而在一個名叫“Intellectual Property Protection in China”的網站上，其翻譯版本是將“職務發明創造”翻譯為“employment invention-creation”。不管采用哪種翻譯，只要保持一致性即可。

5.專業術語的使用原則

法律既是一門學科，自然有其自身的專業術語。而每一個專業術語都有其嚴格的定義。

例9：申請被批準后，該單位為專利權人。

After the application is approved， the entity shall be the patentee.

例10：宣告專利權無效的決定，……，不具有追溯力。

The decision declaring the patent right invalid shall have no retroactive effect…

在英語中，“專利權人”和“追溯力”都有其對應的翻譯。“專利權人”是“patentee”，“追溯力”是“retroactive effect”。

法律文件的翻譯涉及的問題很多，由于有其規范性的一面，故翻譯法律文件還是有章可循的。靈活應用上述這些翻譯原則，相信會對譯者及翻譯質量的提高有很大幫助。

二.法律翻譯的策略

在翻譯法律文件的時候，經常會碰到些具體的問題。這些問題的解決，事關翻譯質量的提高。本文接下來將法律翻譯中經常碰到的問題及其解決方法進行論述。

1.轉性譯法

雖然漢語詞匯和英語詞匯的詞性基本一致，但兩者并不能一一對應。因此，為了翻譯的自然流暢，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有時需要進行詞性轉換。

例11：發明專利的申請人請求實質審查的時候，應當提交在申請日前與其發明有關的參考資料。

When the applicant for a patent for invention requests examination as to substance， he or it shall furnish prefiling date reference materials concerning the invention.

在這個例子中，“實質”是被用作一個形容詞。但是，在英語翻譯中，卻翻譯成了一個介詞短語——as to substance。

例12：人民法院應當通知無效宣告請求程序的對方當事人作為第三人參加訴訟。

The peoples court shall notify the person that is the opponent party of that party in the invalidation procedure to appear as a third party in the legal proceedings.

例13：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專利權在期限屆滿前終止。

In any of the following cases， the patent right shall cease before expiration of its duration.

馮慶華（2001：70）曾經指出，“英美國家的人們比較喜歡用名詞和介詞，而漢語里動詞用得比較多一些”。相應的，在把漢語翻譯成英語的時候，動詞經常被轉換成介詞或名詞。

在例12中，動詞被翻譯成一個介詞短語;而在例13中，漢語動詞被翻譯成了英語名詞。

2.增詞譯法

所謂增詞法，就是在原文的基礎上添加必要的單詞、詞組、分局或完整句，從而使得譯文在語法、語言形式上符合譯文習慣和在文化背景、詞語聯想方面與原文一致起來，使得譯文與原文在內容、形式和精神等3個方面都對等起來。（馮慶華，2001：58）

例14：有特殊情況需要延長的。

Where there are special circumstances that require a delayed ruling.

在這一個例子中，譯文當中增加了“ruling”一詞，但卻符合英文的表達習慣，這使得譯文顯得更加自然、地道。

3.“的”字結構的翻譯

漢譯英的翻譯過程當中，經常會遇到“的”字結構的翻譯。以下策略可以用來翻譯“的”字結構。

①用“if”來翻譯“的”字結構

例15：未提出書面聲明或者逾期未提交專利申請文件副本的，視為未要求優先權。

If the applicant fails to make the written declaration or to meet the time limit for submitting the copy of the patent application document， the claim to the right of priority shall be deemed not to have been made.

例16：依照前款規定不返還專利侵權賠償金、專利使用費、專利權轉讓費，明顯違反公平原則的，應當全部或者部分返還。

If， pursuant to the provisions of the preceding paragraph， the monetary damage for patent infringement， the fees for exploitation of the patent or fees for assignment of the patent right is not returned， but such non-return is obviously contrary to the principle of equity， all or part of the preceding payments shall be returned.

在上面兩個例子中，“的”字結構都被翻譯成了“if”。“if”的使用可以明確表達句子的邏輯關系，使句意更加清楚明了。

②用“where”來翻譯“的”字結構

例17：國有企業事業單位的發明專利，對國家利益或者公共利益具有重大意義的……

Where any patent for invention， belonging to any state-owned enterprise or institution，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to the interest of the State or to the public interest…

③將“的”字結構翻譯為介詞短語

例18：專利申請權或者專利權的共有人對權利的行使有約定的，從其約定。

Where the co-owners of a patent application or a patent have concluded an agreement on the exercising of the right， the agreement shall apply.

在本例中，兩個粗體“的”字結構均被翻譯成了“of”引導的介詞短語。

④將“的”字結構譯為從句

例19：申請人要求優先權的，應當在申請的時候提出書面聲明，并且在三個月內提交第一次提出的專利申請文件的副本。

Any applicant who claims the right of priority shall make a written declaration when the application is filed， and submit， within three months， a copy of the patent application document which was first filed.

例20：發明專利已經在外國提出過申請的……

For an application for a patent for invention that has been already filed in a foreign country…

在例20中，“的”字結構被翻譯成了一個由“that”引導的從句。

⑤將“的”字結構翻譯為分詞短語

例21：任何單位或者個人實施他人專利的，應當與專利權人訂立實施許可合同，向專利權人支付專利使用費。

Any entity or individual exploiting the patent of another shall conclude with the patentee a license contract for exploitation and pay the patentee a fee for the exploitation of the patent.

在例21中，“的”字機構被翻譯為一個現在分詞短語。

4.將漢語的主動語態轉換為英語的被動語態

英語比漢語用更多的被動語態，漢語中用主動語態的一些句子在翻譯成英語時，我們可以根據具體情況把主動語態轉換成被動語態。（馮慶華，2001：98）

例22：（一）沒有按照規定繳納年費的

（1） Where an annual fee is not paid as prescribed.

在例22中，漢語句子使用的是主動語態，且沒有主語。但翻譯成英語時，漢語中的賓語成為主語，相應的，主動語態也轉換為被動語態。

例23：裁定責令停止有關行為的，應當立即執行。當事人對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請復議一次;復議期間不停止裁定的執行。

If the ruling is made to stop the relevant act， the ruling shall be enforced immediately. If any interested party is not satisfied with the ruling， it or he may apply for reconsideration once; the enforcement of the ruling shall not be suspended during the reconsideration.

在例23中，漢語中的主動語態也都轉換成了英語中的被動語態，這符合英語的語言習慣。

5.重組句子結構

例24：未經專利權人許可，實施其專利，即侵犯其專利權，引起糾紛的，由當事人協商解決。

Where a dispute arises as a result of the exploitation of a patent without the authorization of the patentee， that is， the infringement of the patent right of the patentee， it shall be settled through consultation by the parties.

在這個例子中，英語的句子結構完全不同于漢語的句子結構。漢語句子是依據時間順序進行排列的，而英語句子是依據整個句子的邏輯關系進行排列的。

結論

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本文對法律翻譯的原則和策略進行了分析。并使用這些理論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的英語翻譯進行了評價。然而，通過以上分析，我們發現，《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的英文翻譯仍有值得商榷的地方。總體來說，這個版本的英文翻譯具有相當高的質量。但有些細節處理得不是很恰當。例5就反映出了其不足之處。

另外，為了能夠更好的介紹中國法律體系、讓外國對中國法律有更多的了解，譯者應該盡其所能來提高翻譯質量。一個稱職的譯者不僅需要掌握兩門語言，而且還需要對法律這門學科有深入的了解。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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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曲阜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