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我們徜徉于世界藝術之苑時,會發現惟有吾華夏書法與繪畫同根同源,且互呼互應相得益彰。藝術領域或言書法與繪畫不同種系的兩者出現雙向交叉融匯之后,驀現化學的裂變裂解,形成多項哲學命題,讓我們思考,同時也讓我們解答。
追尋藝術家自身,是先有畫還是先有書法?回答很簡單,以民國畫家為限上溯,是書法家可能不是畫家,但畫家必然是書法家;以民國為限下究,書法家與畫家的分剝越來越明晰,書法家就是書法家,畫家(國畫)就是畫家。書畫同源成了一個遙遠且古老的哲學命題,算式在那里,現代人似乎不想甚至不屑專去演算了。
任云程,自幼及長,由青壯及至花甲,都在“演算”。
縱觀古代的教育,開蒙是漢字,漢字的軟筆書寫正像中國人使用筷子,打開了手指與大腦開發的一扇窗,毛筆的筆鋒的“軟”開啟了漢字筆畫的提頓、撇捺、點線的變化,不僅“奇怪生焉”,形成了漢字書法藝術,還為書法橫跨一步進入繪畫產生鏈接。中華民族的書畫同源是人類藝術史上唯一現存至今的活化石。可惜的是,許多畫家缺失了書法這個“源”。任云程以自身幾十年的筆耕不輟,在書畫同源這個哲學命題下,作如是說“書是畫的根基,畫又可以讓書法達到化境。所謂濃淡輕重、大小前后、疏密聚散、干濕潤蒼,都是既對立又統一的,這是書法命題,也是繪畫命題,用書法繪畫同時來解答,這是通向華山頂峰的一條路,一條成為大師的路?!?/p>
書法不是畫面的裝點,而是中國畫不可或缺的藝術元素。中國畫的筆墨的變化根基許多源自書法。正像我們的母語一樣,你學習的任何一門外語,永遠不會超過你的母語水平,母語的水平線永遠決定你語言文字的高度。一位真正的國畫家,其書法的高度雖然不能限制其畫作的高度,但“書畫同源”這一哲學命題告訴我們,就像趵突泉,繪畫噴涌的高度需要書法的張力沖力,不是嗎?
許多書法家、許多畫家行而不遠,攀而不高,必有缺失的“階級”,任云程多年來的孜孜砣砣,很早就悟到了書與畫的互相呼應的關系。
任云程上世紀80年代初隨劉炳森學習書法,爾后迷上山水畫,去故宮博物院觀明四家及四僧畫展,竟至終日留連忘記饑渴。此后臨習石濤五載,在古人中長揖膜拜,石濤、石溪及王蒙、黃公望等明四家,又延伸至黃賓虹、傅抱石、李可染、關山月、錢松喦等。在當代畫家中“轉益多師”。然而,任云程一直沒有放下對書法藝術的追求,書法藝術對于他不是摯愛而是酷愛,不是著迷而是癡迷。其在1983年北京鐵路書法展獲金獎后,全國大賽屢屢得名,至今仍然是書名掩了畫名。
任云程的山水以四字概言之,即以古為新。
中國的書畫不是積薪碼柴禾,后來居上,而是學習前溯古人的經典,經典是藝術中的永恒,是永遠的時尚,常讀常新。師古不泥古,非食古不化,而是食古而化今,食古不乖時。當許多人以“弄丑作怪”為新潮時,任云程以書法的新面貌,以山水畫的傳統筆墨再現山川神魄,觀之,讓人神搖,讓人神往,足可觀中國畫筆墨之魅力也,足可觀“書畫同源”踐行之累累碩果也。
人逢花甲黃金季,正是橙黃橘綠時。期待云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