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杰出人才計劃可行度

為了破解“錢學森之問”，中國部分大學在教育部組織下，實施“基礎學科拔尖學生培養試驗計劃”（簡稱“珠峰計劃”），計劃采取低調務實地培養杰出人才。此舉真的可行嗎？具體是怎樣實施的？

各大“門派”共育“精英弟子”

“基礎學科拔尖學生培養試驗計劃”，是國家為回應“錢學森之問”而推出的一項人才培養計劃，旨在培養中國自己的學術大師。

該計劃由教育部聯合中組部、財政部于2009年啟動。在《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制定原則的過程當中，教育部門對基礎學科的拔尖創新人才培養做了籌備，選擇了21所中國大學的數學、物理、化學、生物、計算機等5個基礎學科率先進行試點，力求在創新人才培養方面有所突破。該計劃每年動態選拔特別優秀的學生，配備一流師資，提供一流的學習條件，創新培養方式，構筑基礎科學拔尖人才培養的專門通道。國家設立專項經費，主要用于聘請一流師資，包括聘用有關學科國外高水平教師、國內一流教師授課和擔任導師；提供獎學金、國際交流、科研訓練等經費；營造一流學術環境與氛圍等，努力使受該計劃支持的學生成長為相關基礎科學領域的領軍人物。按照這項計劃，國家從世界各地，通過中央專項資金高薪聘請一批杰出的科學家來實施教學。2009年計劃啟動當年，入圍高校共招收500名“精英弟子”，這項計劃的總規模是2000名左右。北京大學有關人士證實，北大不會單獨招生，而是在學生培養過程中發現這類人才并重點培養。北大在自主招生環節上也有意識地挑選適合“珠峰計劃”培養的人才。

借此契機，部分高校擴招以后為保證教學質量，啟動“珠峰計劃”，要選拔培養自己的精英弟子。此舉可看作對“錢學森之問”的一種回答。21世紀教育研究院院長楊東平表示，理科方面基礎學科的人才培養，存在一定特殊性，更傾向于一貫制的培養模式。“珠峰計劃”是一種嘗試，在實踐中可總結提高。

這項計劃要悄悄地干

教育部啟動“珠峰計劃”后，率先于清華大學、北京大學等高校試點。各個高校可根據自己的特色，在數、理、化、計算機、生物5個學科率先試點，開設相關重點實驗班。該計劃通過考查學生的綜合能力、興趣和發展潛質，將最優秀的學生選入培養計劃。進入各高校重點實驗班的學生，可以自由選擇專業，學校為他們配備高水平專家學者作為導師，聘請海外知名學者參與教學，進行個性化培養和動態化的管理。這些學生還可以在國家重點實驗室進行研究學習，并有機會到國外一流大學學習和交流。

教育部在出臺方案時并未做大張旗鼓的宣揚，希望各入選校埋頭苦干，切實開拓出我國培養拔尖創新人才的新途徑。各高校在招生宣傳時，向中學生大力介紹這項計劃的重要性，以增加對優質生源的吸引力。復旦大學保送生方案稱，被數學學院、物理系、化學系和生命科學學院錄取的考生，入校后成績優秀者，可進入教育部“基礎學科拔尖學生培養試驗計劃”。這項計劃也引起了中學教育界的注意。天津南開中學校長楊靜武認為，這項計劃具有前瞻性，對于將來可能是具有導向性的，中學也應積極呼應拔尖人才培養的嘗試，與大學合作，將有冒尖潛質的學生輸送進去。

部分高校實施細節

“珠峰計劃”部分高校的實施細節。

北京大學：“元培學院”（原名：元培計劃、元培計劃實驗班），北京大學已在數、理、化、生、計算機等基礎學科專業人才創新培養設立項目，項目將通過考查學生綜合能力、興趣和發展潛質，將最優秀的學生選入培養計劃。如北京大學物理學院決定選拔優秀本科生開設“未名物理學子班”。其目的是不斷探索和完善素質教育培養機制，為年輕才俊迅速成長為國際一流的物理學家和各領域的領軍人物，打下堅實基礎。而元培學院計劃在未來幾年內實現“自主設置專業”，即學生按照自己的專業興趣選擇不同院系的特定課程，經審核通過后，即可按照這一量身定做的培養計劃完成學分，獲得學位證書。北大曾經給一位學生專門開出一門課，這可謂真正的吃小灶。

清華大學：2009年開始實施“清華學堂人才培養計劃”。首批進入該計劃的有4個項目：數學班、物理班、計算機科學班和錢學森力學班，預期還有化學班、生命科學班兩個項目進入計劃。這些實驗班的入門選拔各不相同。錢學森力學班，采取“高考錄取+校內分流”的申請體制；計算機班則施行“奧賽+校內二次測試”的方式選拔；報考數學、物理、化學實驗班的學生，在經過相關教授考核后，也可直接就讀；而生物班等重點實驗班，則統一在本科高段學生中選拔人才。

南京大學：“英才培育計劃”，建立在“南京大學大理科人才培養模式”基礎上，但做出很多變革。優惠政策可謂前所未有，進入拔尖人才培養方案的學生會比“匡亞明學院”學生的選擇權更大，教師隊伍的組成也有變革。借助這一計劃，2010級新生有機會進入基礎學科理科強化班及數學、物理、化學、生物、計算機等5個院系英才班享受“英才培育計劃”。此外，南大也擁有全國第一個通識教育學院——匡亞明學院。南京大學匡亞明學院實施“按學科群打基礎，以一級學科方向分流，貫通本科和研究生教育”的模式，培養立志獻身基礎學科研究和教育事業的優秀人才。學院推行通識教育，在人文科學類、應用文科類、數理科學類、大地學類、化學與生命科學類、建筑學和教育技術學等大學科類，實施多學科、寬口徑教學模式，并將逐步推廣到社會科學、金融工程學等領域。學院通過不斷的教育創新，在培養有開拓精神、善于在學科交叉領域發展的個性化基礎科學人才方面，形成了自己的特色。

注重教育規律是方向

“珠峰計劃不符合教育規律。”北京市一位著名教育專家認為，從入學的學生中選取好苗子重點培養，將來去當大師、拿諾貝爾獎，這種思路不符合教育規律。因為一個人的發展，從本科階段不太容易判斷出來，可能這些重點培養的學生，畢業后沒有搞研究而是做買賣，有些大學階段不太起眼的學生，今后做科研成績突出。北京市西城區一位教學主任說，這些年聽到的各種“計劃”實在太多了，有幾項計劃能踏踏實實落實？

盡管遭到質疑，對于這些大學來說，參與該計劃確實是不得已之舉。參與計劃的大學，都是國內知名大學，背負著為國家培養杰出人才的責任。在全面擴招之后，為了完成這項任務，不得不“集中力量辦大事”，專門揀選一部分可造之材，進行重點培養。且不論是否符合教育規律，以及是否符合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單以效果而論，該計劃是否有實現的可能？

2015年諾貝爾化學或醫學獎得主屠呦呦的經歷告訴我們，只要有了國家力量的推動，出成果是有可能的。在文革期間，工人不生產，農民不種地，學生不學習。但是為了支援越南與美國作戰，當時最高權威親自批示研制抗瘧疾新藥。屠呦呦及其團隊接受了這個任務，在簡陋的條件下，得到軍隊和地方上各相關單位的支持，集中精力搞研究，最終完成了任務，研制出了青蒿素。這件事說明，在國家力量的推動下，科研是有可能取得突破的。而沒有國家力量的支持，科研工作者的精力消耗在各種事務上，往往在專業上一無所成。現在國家要下大力氣、投入巨資，每年來培養幾千名杰出人才。至少對這幾千人來說，成材的機會大大增加了。

杰出人才不能靠錢買來

盡管實施了“珠峰計劃”，高校內部還有很多因素制約著這項計劃。有專家認為，目前我國所有的高校，入學第一年主要是進行軍訓和思想政治教育。我們知道，即使在文革期間，屠呦呦的工作團隊的主要任務也不是階級斗爭，而是完成科研任務。現在文革早已遠去，各大高校的大一新生，卻要在最滿懷激情敞開懷抱接受新知的新生階段，接受軍訓和思想政工課。鐵打不動的大一軍訓和思想政工課，是否可以讓位給“珠峰計劃”？如果不能，則該計劃失敗的可能性遠遠大于成功的可能性。

這樣判斷，不僅是因為現有的課程安排徒然浪費了未來的杰出人才人生中最寶貴的一年在專業上進步的時間，還是因為，如果連這點制度都不能突破，這點思想都不能解放，那就意味著今天的大學改革尚需時日。思想不解放，體制不突破，杰出人才、“珠峰計劃”就是空談。

如果今天的大學里，學術氣氛不好，那么僅僅有錢，是沒有用的。科研也好，教育也好，并非僅僅有錢就能解決問題的。有些事，必須靠人來解決。而人，只有在手腳和頭腦沒有被束縛的時候，才能自由發揮最大的創新能力，成為杰出人才才有可能，取得學術突破也才有可能實現。

也許有些人認為，靠錢能解決的事情都不是事。但是，杰出人才這件事，還真不是靠錢能解決的。一味堆砌金錢，同時施加束縛，只能買來投機者。如果在杰出人才的培養上延續這些做法，投入更多金錢，同時對參與人員給予更多管控，則買來的很可能是更加變本加厲的心術不端者，而不是杰出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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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的教育放權 英國教育向來以權力分散、課程多樣化著稱。1988年7月，英國議會通過了《1988年教育改革法》，以法律的形式規定了國家課程和其他一些相應的管理措施。它改變了教育體系的基本權力構成，加強了教育和科學部國務大臣的權力，重新確立了中央政府對于課程的決策權。其中，把許多權力直接交給學校，確立了“中央權力”不能進入市場、不能過多干預基層正常教學活動的觀念。中央政府應集中更多精力去追蹤世界教育發展趨勢，并根據英國經濟發展目標制訂相應的教育發展戰略和中長期規劃。1992年，成立了非政府部門的、獨立于教育部的“教育標準局”，其主要任務是制訂評價政策、評價標準和評價計劃，監督督學和督導工作質量，并制訂相應的培訓計劃。

美國學校有充分的辦學自主權 在美國，只要能完成國家所規定的課程標準以及據此制定的州課程標準，教育行政部門不會干擾學校的辦學行為，而只是做一種宏觀上的調控，學校教育管理者也不會去干擾教師的教育行為。學校在課程設置、教材選用、學期劃分、教師評價和聘用等都享有充分的自主權。同樣在完成課程標準的前提下，校長同樣也不會直接去干涉教師的教育教學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