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文化的文學課是怎樣的
左東嶺
有人提出,古代文學不是文史哲割裂的東西,而是中國古代文學藝術、語言藝術的一朵審美的花朵。但是,現在古代文學課的教授和文學的研究,就把這種東西割裂了。在翻看《有文化的文學課》一書以及作者的另一本著作《有知識的文學課》后,筆者認為,這確實跟我們以往的文學史不一樣。不一樣在哪兒呢?應該是體現在他打通了古今文學觀念之間的差異和聯系。
五四運動之后再談文學時,就把文學提純了。提純以后,把審美的、形象的、性靈的東西放在文學里。所以,我們在講古代文學的時候,也是拿現代文學的標準和概念,去切割古代文學。結果,把符合我們現代文學的這些標準都切進文學史當中去了。實際上,古代文的觀念跟現代文學之間的觀念差異很大。劉勰在《文心雕龍》里講,文包括天文、地文、人文等;古代文章的觀念也很寬泛,古人寫的那些內容,應該說都可以包括在文的范圍之內。筆者認為,這兩本書就是在講,如何用現在的文學課把古代的文的內容講出來,讓我們了解古代的文的情況究竟是怎樣的。
古代的文人在日常生活中對文的理解是很寬泛的。例如明代文學家袁宏道,他有詩歌、小品文等,但是他的有些作品文學史上是不介紹的,比如,袁宏道的《觴政》是研究酒杯的,其中勾勒出中國古代酒與酒文化的冰山一角;還有一本《瓶史》是說插花的,講如何把花插好。因此,講袁宏道其實應該包括得很寬泛。
作者在書中把這些內容還原了,筆者認為,這對于理解中國古代的文學以及豐富當前現代文學的觀念,是很有好處的。
此外,筆者還想補充說明兩點。
第一,作者這兩本書無論走得有多遠,還是沒有離開我們現代的文學觀念。這個文學課還是指我們現代的文學課,否則就沒必要說“有文化的文學課”和“有知識的文學課”。之所以要這樣講,是因為他還是承認了現在的文學概念和文學標準,只是他要用這個方式來補足現代文學的觀念和標準。
第二,到底有多少知識和文化才能讀懂古代文學呢?古代文學的教學畢竟是以那些優秀作品和經典作品作為核心教育內容的。如果我們跑得太遠,有可能往而不歸。讀了這兩本書對你會有幫助,但說不懂得所有這些文化知識,就沒有資格讀古代文學,筆者認為不是這樣的。古代的作品讀得有深有淺,幼兒園孩子能有多少文化?能把“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讀得朗朗上口,這也是古代文學。
這兩本書,有助于對古代文學、文化的了解,但了解得多深,邊際在哪兒,還要好好想一想。這是最基本的。基本的有了,對古代文學的學習有幫助,特別是對于大學生、教師、研究者都是必備的。至于說讀者,層面不同、理解不同,可以更開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