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課興起與思考

“MOOC”中文譯為慕課，指大規模網絡開放課程，2012年是慕課元年。2014年教育部會同發改委和中國人民銀行等五部委，發布了《構建信息化手段擴大優質資源覆蓋面有效機制的實施方法》，2015年教育部工作要點中又明確提出：加強慕課建設、應用和管理。慕課傳入中國后就一直受到教育主管部門及社會務界關注。

慕課走進中國

2001年，麻省理工學院最早宣布將課程免費放到網上，掀起了一次在線課程建設熱潮。2008年，加拿大愛德華王子島大學網絡傳播與創新主任大衛·柯米爾和國家人文教育技術應用研究院高級研究員布萊恩·亞歷山大聯合提出“MOOC”這個術語。2009年，哈佛大學推出高質高清課程《公正》等，引來新一輪視頻公開課程建設熱潮?！澳秸n”由此開始了它的快速成長之路。 2012年是慕課大爆炸的一年。美國四所頂尖大學的三大網絡學習平臺Udacity、Coursera、edX面向全球開放。這場“數字海嘯”迅猛地席卷世界。

2013年5月，北京大學、清華大學作為edX（麻省理工和哈佛大學聯手創建的大規模開放在線課堂平臺）的首批亞洲高校成員，與香港大學、香港科技大學、日本京都大學及韓國首爾國立大學等高校一同加入其中。清華大學在edX平臺上發布了《電路原理》和《中國建筑史》這兩門課程，接受全球網友的選課。北大同時也在Coursera平臺上發布了6門課程，分別是《大學化學》《計算概論》《生物信息學：導論與方法》《藝術史》《數據結構與算法》和《人群與網絡》。

在北大、清華加入“MOOC”聯盟的兩個月后，復旦大學和上海交通大學也與Coursera合作，承諾將為其提供中文或英文課程。此外，兩校有望與國外名校合作，未來這兩所學校的學生或可以選修哈佛、耶魯、麻省理工學院等世界一流大學的課程，并獲得相應學分;太平洋對岸的美國學生同樣也可以學習復旦和上海交大的課程。

2014年5月8日，教育部推出自己的“中國式慕課”名為“愛課程”。首批在“愛課程”上線的16所高校包括：北京大學、浙江大學、復旦大學、武漢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中國科技大學、山東大學、湖南大學、中山大學、西北工業大學、四川大學、國防科技大學、北京理工大學、中國農業大學、中央財經大學、北京協和醫科大學。授課老師大多為北京大學、浙江大學、武漢大學的教授。學生學完課程后，可拿到名校教授簽發的電子結業證書，還能和本校公共選修課一樣算學分。

首先與大學結緣

2014年秋季學期開始，哈爾濱工業大學威海校區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學院的《大學計算機》和《計算機導論》兩門課程率先引入慕課，并在“愛課程”上建立了哈工大（威海）的SPOC。哈工大的學生可以在線學習本校名師的“慕課”同步課程，作為課堂教學的延伸和補充。在線課程以教學大綱為藍本，把每一章節分解成若干知識點并逐一視頻講解，一段視頻時長約5分鐘至8分鐘。每一講都配有在線測試和作業，強化學習效果。僅本部《大學計算機》一門慕課，哈工大威海校區目前已有近2000名學生注冊學習，而校外有超過3萬人選課。

慕課受歡迎的程度，超出了人們的想象。在吉林大學的寢室里，在圖書館里，在計算機機房里，在自習室甚至是食堂，經常能夠看到學習慕課的大學生，隨時隨地學習慕課已經成為很多學生的習慣。

吉林大學文學院本科生李梅說：“我選擇了復旦大學名師、新聞學院程士安教授的《大數據與信息傳播》，我一直想聽這個老師的課，對這個課程比較好奇，但是長春離上海太遠了，慕課幫我實現了與名師面對面的機會?！?/p>

武漢生物工程學院大三學生蔡時煜說，他上學期選修了武漢大學教授趙剡的《急救常識》等6門慕課，這學期又選修了近10門。“只要在規定時間內將課時作業發到指定郵箱就行。至于什么時候看視頻、看幾遍，都由我自己安排?！?月6日，蔡時煜通過“中國大學MOOC”的學習，拿到6份結業證書和成績單，并在學校教務處進行學分認證。在全國各所大學，像他這樣去認證學分的學生不在少數。該校環境工程專業學生程書琪也完成了兩門慕課，順利拿到了相應的公共選修課學分。他說：“其實，我早就修滿了學分，但課余老喜歡在寢室玩網絡游戲，還不如再學點東西。豐富多樣的慕課，能在一定程度上減少大家玩網絡游戲的頻率?！庇袑W生認為，比起課堂教學，慕課學起來更方便，上網注冊登錄，跟著視頻學。與以前的網絡公開課不同，慕課還有類似游戲里的通關設置，只有答對了，才能繼續聽課，容易“上癮”。

復旦大學教授王德峰是上海高校首門共享課程《哲學導論》的主講人。他說：“我至今還記得第一次開‘慕課’的經歷。當時，上海30所高校中近千名學生選了我的這門共享課，是我迄今同時選修學生人數最多的?！彼榻B，共享課與傳統課程最大的不同在于它分成三個層次開展教學：提前錄制好28次視頻課程，主要由學生自行收看講課;兩次面授課程，由我和其他教學點負責教師開展;討論課程，所有選課的千余名學生將被分成多個討論班，進行四次集中討論。特別值得一提的是討論課要求：每一個學生都要在課后獨立思考，并在課堂上發言討論。討論課的表現要占到期末成績的40%。

北京大學校長助理李曉明也表示：對于大部分課程來說，利用慕課資源開展混合式教學，一定比傳統課堂要好。這樣的教學方式，充分利用了課堂的時間，不僅給學生提供了學習的靈活性，而且讓老師也提高了教學的效率，一次備課，多次使用。李曉明認為，慕課的推行，也讓教師用不著每年在課堂上重復那些已經講過多次的“段子”，可以將工作重心轉移到關注學生學習上來，從原來的“老師在臺上愛講什么講什么，學生在下面愛做什么做什么”的窠臼中跳出來。

慕課并不完美

慕課在企業的遭遇與高校受到關注與追捧形成反比。美國的麥肯錫雜志登載了這樣一件事情：ADX是美國著名的網絡公司，他們和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的伯克利分校開辦了一門計算機的課程，在開辦過程中，選修這門課程的人很多。他們把完成修課的800多名學生中學習成績優秀，能力超群的，推薦給谷歌和微軟這樣的公司。結果怎么樣呢？不是特別的理想。

慕課如此之好，為什么企業對這些學習成績好的學生似乎不是那么歡迎？清華大學副校長謝維和在第17屆科博會2014中國網絡教育論壇上，講了這樣一件事：在美國一個大學里，學校把世界上著名學者的課程搬上了學校的網絡，供學生選擇。這種情況下，竟引起了學校某些心理老師的軒然大波和極力反對。為什么呢？慕課和現有的教育體系不能融合嗎？

美國教授們抨擊慕課的理由是：慕課的大規模在線教育模式，有悖大學精神。由于注冊上課者人數眾多，慕課教師根本不可能做到一對一的交流，與原本研討班模式的大學教育相去甚遠，只能算是互聯網時代的“函授”或“電大”。因此，美國教授們認為，立足于虛擬世界的大規模在線教育，只會降低教育質量。最新研究顯示，慕課的輟學率高達90%，不少學生只是跟風。此外，慕課的先天缺陷會造成“馬太效應”。本來就很優秀且有自制力的人，因為學習了慕課將會更加優秀，而那些學習不好且自制力差的人，有可能讓別人替自己答題。

直白地說，慕課是電腦和教育信息化的產物。機器能被人性化嗎？機器不過是輸入一組程序之后，自動產生某種結果。僅憑這點，慕課就不能替代傳統課堂。比如，簡單地和朋友會心地微笑一下，師生之間達成的默契，這些動作能夠被程序化嗎？又比如，汽車的技術員在檢測傳送的設置，包括傳遞一些新的信息，教授在講授微積分時，根據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的不同反應，而適當地調整講課的速度和重點，這些慕課能做到嗎？北大物理學教授趙建華，講了這樣一個故事。有一名數學教授，已經準備好課程的講義。但是就在走到學校和課堂的路上，他突然想到這樣的公理可以換一種方式去證明它。

他是一個非常有個性和創新精神的教授，他把講義完全放到一邊，按照他在路上突然想到的一步一步地解釋。結果如何呢？這個例子失敗了，沒有解出來。但是這堂課是壞課還是好課？是給同學們留下印象非常深刻的課，是非常成功的課。因為它激發了學生對數學的興趣和探索的欲望，以及對老師的那種欽佩。你說他能被計算機替代嗎？慕課除了不具有思維能力，不能作為課堂的主角外，還有哪些無法克服的缺點呢？“慕課”違背“因材施教”原則。學生因年齡、智力、生活閱歷、身體狀況、家庭狀況等差異，掌握知識的程度就有不同，要求教師“因材施教”。而慕課讓教師師只能按同一標準來設計和編排課程。一般以尖子生的水平設計課程和教法，大部分學生觀看之后是一頭霧水，不知所云。這違背了“因材施教”原則，脫離了教育本質?！澳秸n”還影響師生交流。教學是“教”和“學”的雙邊活動，慕課形式卻成了教師唱“獨角戲”，教師不了解學生的學習情況和思想狀況，學生有疑問也沒問的地方。師生之間沒有了語言交流，也就沒有了情感交流。學生是要用情感去感化的，學生的品行提高既靠“言傳”也靠“身教”，古人云“親其師信其道”。

慕課并不完美，它給人們提供了多樣化的學習途徑和機會，充分提高了學習的效率。但它同多媒體一樣都屬于計算機輔助教學。它并不能完全取代已經有的教育教學模式和教學方法，但它能夠更加豐富和拓展現有的教育理論模式和教育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