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邊城》看沈從文的湘西世界

摘 要：摘 要：沈從文在《邊城》中用優美古樸而又略帶憂傷蒼涼的筆調為我們構筑了一個質樸而又清新，寧靜而又和諧的湘西世界，表現了“優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使我們真切感受到了湘西的自然美、人性美、風俗美，以及意境的美。

關鍵詞：邊城;湘西世界;人性美;沈從文

《邊城》是沈從文湘西小說的代表作，《邊城》也是一曲以鄉村人生形式的探索為主旋律的生命之歌。沈從文三十年代以鄉土為題材的全部創作，展示了一個延伸的很遠的視野。他從二十世紀初葉到抗戰時期湘西社會的歷史演變中提取了原始自由、自在蒙昧，自主自為這三種基本的生命形態。沈從文在作品中為我們精心描繪了一副清新沁人的湘西風情畫卷，而具體的展開從以下四個方面。

一、勾勒清新淡遠的牧歌式自然美

1.潺潺流動的溪水

在描寫自然時，水是沈從文筆下一個非常美好的不可或缺的景物，文章有這么一段描述“小溪寬約二十丈，河床是大片石頭作成。靜靜的河水即或深到一篙不能見底，卻依然清澈透明，河中的游魚來去都可以計數”，還有一處“深潭為白日所映照，河底小小白石子，有花紋的瑪瑙石子，全看得明明白白。水中魚兒游來游去，全如浮在空氣里”，水的流動給人以靈性，給人以生命，感受著水的清涼，看著無憂無慮的魚兒，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之下，怎能不讓人喜歡，怎能不陶冶人的情操。

2.蒼翠欲滴的樹木

山環繞水，水傍著山，山上繁密高大，青翠可人的樹木，又是湘西的一大亮點，“兩岸多高山，山中可以造紙的細竹，長年作深翠顏色，逼人眼目。近水人家多在桃杏花里，春天時只須注意，凡有桃花處必有人家”，依山傍水的人家，在其中一動一靜、一呼一吸，無不閑適優雅，無不怡然自得。而自然景物又反過來似乎受到湘西人情的感染，無一不打上“湘西”的靈氣。

3.幽靜安謐的環境

文中“啞啞的聲音同竹管聲振蕩在寂靜空氣中，溪中仿佛也熱鬧了些”，難道這不是“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的境界嗎？這份清麗、優美、自然，也無一不被賦予了另一種獨特而鮮明深刻的生活意義。入冬時節，白塔重建，光彩依舊，老船夫卻一去不返，還有滿懷愧疚、負痛出走的儺送也沒有回來，只剩下翠翠一個人相伴白塔，常年累月為人擺渡，可曾想過何時將自己的愛情擺渡回來呢？不妨再設想一下，當她擺渡回家，瞥見對山高崖上極肥大的愛情信物——虎耳草，她年幼而成熟的心又會如何地動蕩不安呢？沈從文用最簡練的字詞語句勾勒出來的湘西水鄉自然優美的生存環境，便于讀者理解人物質樸的心靈、凄美的命運、高貴的人性，一切用來詮釋美好的東西都將在這個境地呈現、交融、升華。

二、展現和平相處的人性美

人性是沈從文建筑文學理念大廈的起點和基石，是他創作的出發點，也是他觀察社會人生的獨特視角和向人類凝眸眺望的切入點。 沈從文在建筑他的湘西人性神廟時，大致有三條明晰的思路;第一、在湘西年輕一代身上寄予人性的理想和希望。第二、湘西中老年一代身上挖掘人性的內涵和蘊藏。第三、在生活“在別一個國度里”或“另一個世界里”的土匪、娼婦身上尋覓和標刻人性的因子和底線。

1.純真的男女愛情

（1）自然單純的翠翠

沈從文筆下的翠翠是“愛”與“美”的化身，是中國的維納斯，她天真善良，溫柔恬靜，她的美不僅是自然美，更主要體現在對儺送深沉的愛情上，沈從文用較多的筆墨寫出翠翠性情的發展變化，發掘出她在青春成長中和戀愛糾葛中的思想情操。比如當她無意間聽到別人議論儺送的婚事時，心中便亂作一團，甚至儺送和她說話也忘了應答。后來，儺送在月下為翠翠唱歌，睡夢中的翠翠竟被儺送的歌聲所吸引，靈魂也浮了起來，去摘象征美好愛情的“虎耳草”，去追尋甜蜜愛情。然而，翠翠與儺送的愛情卻受到了嚴重的挫折，只因偶然與誤會，使這本應完美的愛情成了悲劇。后來天保溺水而死，由于誤解儺送賭氣下了桃源，爺爺因為經受不住打擊溘然長逝，翠翠謝絕順順將她接到他家住的好意，堅守渡船等待自己心愛的人出現。

（2）堅持真愛的儺送

儺送也是一位出色的小伙子，眼眉秀拔山群，為人聰明而富有感情，結實如老虎卻又和氣親人，不矯情，不仗勢凌人，他第一次見到翠翠就傾心于她，他對翠翠的愛是純真的，在要碾坊和渡船的問題上，他堅決地選擇后者，愿意為了愛情一輩子堅守渡船。他向父親表明自己的態度，“或許我命里只許我撐個渡船”，言語雖然簡單，卻委婉含蓄地體現出他愛的分明，愛的忠貞，愛的自然，愛的簡單。

2.摯愛的骨肉親情

老船夫是作者在小說中盡力刻畫的另一個人物。他是那樣的善良、勤勞、樸實，忠于職守，恪盡本分。他雖然清貧，但卻從不貪心，樂善好施，卻從不索取。對于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他疼愛有加，把自己的整個身心都給了她們。他和翠翠相依為命，從不分開，翠翠的一舉一動，他都明明白白。隨著歲月的流逝，轉眼間，外孫女已出落成了一個如她母親一樣美麗的亭亭少女。在老船夫的心里又多了一層心事：為翠翠找一個可以依靠的人，了結自己的責任。后來由于天保下桃源出事身亡，最終釀成了儺送與翠翠的愛情悲劇。因天保的死造成外孫女的悲劇，他無能為力，也不能向任何人求助訴說，以至于郁悶憂愁，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里離開了人世。從他的身上我們看到了中華民族那原始而又古老純樸的人性之美，刻骨銘心的親情之美。

儺送和天保兩兄弟也是其中之一：同時愛上了翠翠，卻誰也不卑鄙的先下手為強，或虛偽的恭謙禮讓，卻用公平競爭的辦法，在天保感覺自己不是弟弟的對手的時候，儺送沒有幸災樂禍，而就想自己代替哥哥唱歌，這是只有至深的親情才會有的舉動，讀之感人肺腑，在天保得知翠翠心愛的人是儺送的時候，雖然他心里有失落，有痛苦，但他依然祝福自己的弟弟可以幸福快樂，為了成全弟弟，他選擇離開，不幸的是在桃源村他被淹死，其實這件事情只是一種巧合，或者偶然，然而儺送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認為是自己害死了哥哥，以致于后來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翠翠，自己也忍著悲痛離家出走了，結局是悲劇的，但在悲劇中我們可以體會到刻骨銘心血濃于水的親情。

3.互愛的鄰里之情

作者在《邊城》中，描繪了一個理想化的完美世界。這里沒有束縛和剝削，也沒有法律和道德的制約。這里每個人都熱情誠實，“一切莫不極有秩序，人民也莫不安分樂生”。沈從文在寫邊城時說：“我主意不再領導讀者去桃源旅行，卻想借從桃源上行七百里路酉水流域一個小城市中幾個愚夫俗子，被一件人事牽連在一處時，個人應有的一份哀樂，為人類愛字作一度恰如其分的說明”

船總順順便是這一類的總代表，在他的身上少了都市人的自私和狹隘，少了商人的貪婪與世故，多了一副鄉里人的豪爽胸懷，多了一顆仗義疏財的仁義之心。《邊城》是沈從文描寫人性美的力作。在那個寧靜平和的邊城，翠翠和爺爺、順順父子、以及楊馬兵，這些深刻動人的形象滋潤著讀者的心田。那樣至真至純的善、纖塵不染的愛、深厚熱烈的情，蕩滌著世俗，折射出人性美的光輝。兒女愛情、骨肉親情、鄰里友情，這一切都在映證著作者的“一切偉大作品，總是表現人性最真切的欲望”。

三、描繪湘西邊城奇特的風俗美

1.激情澎湃端午日

《邊城》中對風俗的描寫最引人注目之處就是對端午節這種娛樂民俗的描寫。作品中描寫的那如雷般的鼓聲、兩岸人的吶喊助威聲、慶祝勝利的鞭炮聲，有機地結合在一起，向世人傳達著湘西這一古老民族的強悍與旺盛的生命力。作者關注民族品德的消失與重塑，在對故鄉這一民俗的描寫中，包孕著他獨特的思想感情和審美感情。作者肯定它張揚人性，張揚進取精神的特點，借此傳達一種希望，一種催人奮進的希望，表現了作者對湘西人民美好的愿望和信心。

2.別具特色婚戀俗

《邊城》里還寫了不少婚俗，提親、陪嫁等。如作品中寫到婚戀有“車路”和“馬路”兩種，這兩種婚俗在本質上是有差別的，小說的愛情悲劇與這兩種婚俗觀念的矛盾有莫大的關系。天保走的是“車路”，他只知只有山歌才能打動翠翠，而不知道翠翠不愛他，卻一味地埋怨老船夫。二老走的是“馬路”，他和翠翠的性情和氣質較相近，他們之間的愛情是在自然而然中產生的。隨著天保的死去，最終造成了愛情悲劇。作者所展現的這一愛情悲劇，否定了漢族只要婚姻不要愛情的傳統婚姻觀，肯定了自由平等的婚姻觀念，無疑是具有積極意義的。

3.真情流露吊角樓

吊角樓既是湘西水鄉的一種特有的建筑，又是作為一種居住民俗被作者寫入小說文本的。作者借吊角樓表現了水手同妓女率性而為的情感。作者把吊角樓作為展現男女真情真愛的舞臺，表現他們那種“優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生存是殘酷的，為了生存，她們不得不從事賤業，但這并不是她們的過錯;而她們并不因此放縱自我、墮落靈魂、泯滅人性、自甘邪惡。

《邊城》中的湘西世界是美的，瑰麗而溫馨，像一幅畫，更像一首優美、濃郁而又憂傷的“鄉土抒情詩”，從這些特異的風俗中挖掘出人們美好的情感和人性，展示出邊城美好的“人生形式”，即便是對那些丑陋、落后的風俗，作者也是抱著寬容和原諒的態度的。

四、展示郁悒孤寂的意境美

一切優秀作品的制作，離不開心與手。更重要的，也許離不開那個培養心與手的“境”。一個比較清虛寥廓，具有反照反省能夠消化現象與意象的境。這已不是現實世界純客觀反照的物境，而是消化了的現象與意境的，能夠使人翻照反省，引起情感共鳴的境，這便是情境或意境。境由情顯，情因境生。

湘西山水的煙雨氤氳是霧，生命形式的樸素自然是霧，作者所懷的孤獨悲憫還是霧。沈從文在寫《邊城》的時候，“農村社會所保有那點正直樸素人情美，幾乎快要消失無余。”他把那些破碎的靈魂以及他對于鄉土的那種依依不舍的感情撿拾起來，創造出一個超然的世界。不過，滿目瘡痍的現實圖景也讓沈從文深感痛心。《邊城》中意味深長的憂郁而感傷的結局，成為作者文中最亮麗的一筆，包含了沈從文的理性判斷，體現了他清醒的審美意識。

總之，整部小說情節簡單、敘述凝練，帶有濃厚的抒情色彩。優美的自然風光和純美的人性、淳樸的風俗相映成趣，融人性美、風俗美、自然美于一爐，從而形成獨有的審美意境，構成了沈從文獨特的湘西世界，將讀者的思緒引入美妙的藝術空間，激蕩起強烈的情感共鳴，給讀者以醇厚的美感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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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陜西商洛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