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韓國作家李泰俊和中國作家郭沫若在20世紀40年代有著共同的蘇聯體驗并著有《蘇聯紀行》,紀行文中體現了作家強烈的民族自省意識。本文從民族自省意識的產生、表現及現實對應方面對其進行探討。
關鍵詞:李泰俊; 郭沫若;《蘇聯紀行》; 民族自省意識
李泰俊于1946年作為朝鮮訪蘇文化使節團一員訪問蘇聯,返回途中停留在了北朝鮮并作《蘇聯紀行》,而郭沫若也曾于1945年應邀參加蘇聯科學院成立220周年紀念大會,回國后將蘇聯訪問期間的日記整理出版為《蘇聯紀行》。李泰俊和郭沫若在這一同名紀行文中都表現了強烈的民族自省意識,但這種意識在產生、表現和現實對應上又存在很多差異。
一、民族自省意識的產生
李泰俊和郭沫若在紀行文中都表現了強烈的民族自省意識,但它們的產生卻不盡相同。從時代背景上看,1946年李泰俊訪蘇時正值朝鮮解放一周年之際。35年的殖民壓迫不僅使朝鮮喪失了民族獨立,也造成了民族文化的衰退。朝鮮解放為掙扎在黑暗統治中的朝鮮文人以巨大的沖擊,在他們內心掀起了巨大波瀾,同時也為他們提供了反思民族歷史的條件和機會。然而,郭沫若訪蘇是在1945年6月開始的,此時世界反法西斯戰爭雖已經進入最后階段,但中國依然處于艱難的抗日戰爭中。國民黨不斷加強反共政策,破壞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國的抗戰形勢依然不容樂觀。從作家身份上看,李泰俊在朝鮮解放前一直從事純文學創作,反對階級傾向的卡普文學。然而朝鮮解放后,李泰俊的思想認識發生巨大轉變,由純文學立場迅速轉變到卡普陣營,加入由卡普成員發起的朝鮮文學家同盟并擔任副委員長,開始積極從事政治參與性的文學活動。郭沫若作為前政治部第三廳廳長和前文化工作委員會主任,對中國的現實情況更為了解,同時作為歷史學家,在對民族歷史的深刻理解上更加促使了民族自省意識的產生。此外,蘇聯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和社會主義建設成就也是作家民族自省意識產生的重要因素。
二、民族自省意識的表現
李泰俊的民族自省意識表現在對朝鮮民族本性和民族存在感缺失的反思上,而郭沫若的民族自省則表現在對近代中國的落后現實和抗戰形勢的思考上。李泰俊在紀行文中記錄了蘇聯人民和平幸福的生活,反映了蘇聯人民“率直坦誠”和“天真無邪”的形象,他認為這種和平幸福的生活來自于蘇聯社會主義體制的優越性,蘇聯人民的率直天真是真正人類本性,而這些恰恰是朝鮮民族缺失的東西。朝鮮民族曾經生活在黑暗的殖民統治中,不僅喪失了和平幸福的生活條件,也丟失了真正的人類本性,朝鮮的“不幸”正是殖民統治帶來的民族災難。李泰俊描寫了朝鮮民族在二戰時的尷尬處境,朝鮮由于喪失了獨立主權,沒有作為獨立國家參戰的資格,朝鮮民族在心理上強烈反抗帝國主義殖民統治,而在客觀上卻是日本帝國主義的“國民”。李泰俊在文中表現出殖民地時期朝鮮文人的無力感,也表現了對民族歷史斷裂,民族文化衰敗以及朝鮮民族存在感缺失的危機意識。然而,郭沫若對近代中國的落后進行了深刻反思,中國作為世界文明古國之一,在歷史上曾經“大放過光芒”,然而現在已經落后到了屢遭侵略和壓迫的境地。郭沫若在紀行文中多次表現了這種民族沒落的失落感和挫折感。并且,蘇聯人民團結一致,以英勇頑強的斗爭精神戰勝了法西斯侵略,贏得了國家和平。然而中國已經經歷了八年抗戰,直到現在依然沒能打敗帝國主義侵略,作家在紀行文中多次表露了對抗戰形勢和民族命運的憂慮。由此可以看出殖民地文人李泰俊和學者郭沫若在民族自省意識上表現的不同特點。
三、民族自省意識的現實對應
李泰俊和郭沫若的民族自省意識在現實對應上表現出了不同的特點,李泰俊表現了建設民主主義朝鮮的強烈意愿,而郭沫若則表現了發揮人民力量戰勝法西斯侵略的愛國主義情懷。蘇聯的社會主義成就對李泰俊產生了重要影響,并且把蘇聯的體制作為建設民主主義朝鮮的參照。在蘇聯訪問期間,李泰俊十分注重對蘇聯體制的考察,認為蘇聯和平幸福的生活是蘇聯體制的勝利。在參觀亞美尼亞和格魯吉亞時有意將其“民主主義內容的民族形式”的文學建設方法引入到朝鮮,這既是建設民主朝鮮的要求,也是保持民族整體性的要求。同時還強調“朝鮮要成為朝鮮人的朝鮮”,這顯然是其民族自省意識的表現。郭沫若高度贊揚了蘇聯人民的力量,蘇聯衛國戰爭的勝利以及蘇聯社會主義建設成就得益于蘇聯人民發揮了“真力”。他在看到蘇聯人民經過頑強斗爭取得斯大林保衛戰和列寧格勒保衛戰勝利后,對祖國人民的深重災難和抗戰形勢發出了真切的同情和憂慮,表現了強烈的愛國主義精神。他在這種民族自省意識下更關注學習蘇聯人民英勇頑強的斗爭精神和積極樂觀的恢復重建精神,發揮人民的力量戰勝帝國主義,爭得國家解放和民族獨立,為轉變長期落后的局面創造和平穩定的環境。
(作者單位:中國海洋大學外國語學院2012級亞非語言文學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