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蘇童小說中的少年形象研究

摘 要：蘇童是中國當代文壇上一位十分引人注目的作家，他的小說創作將先鋒文學的實驗性、開拓性和中國傳統文化精神的典雅之美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二者相輔相成，互為體用，成就了當代文壇上與眾不同的文風。這種獨一無二的蘇童美學理念和哲學思考在他創作的一系列少年小說中得到了很好的反映和印證。蘇童筆下的少年既獨樹一幟別具風格，同時又十分具有普遍意義。本文試圖從蘇童小說中少年形象的特征及其形成原因入手，對蘇童小說中的少年形象進行深入的分析，意圖從中窺探蘇童蘊藏其中的審美理想和生命思考。

關鍵詞：蘇童;少年形象;美學理念;哲學思考

蘇童筆下的少年大多生存在香椿樹街上，蘇童將這條充滿南方生活氣息的老街一寫就是二十幾年，而這條老街的樣貌卻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缺乏人情味的石板”、“帶有霉味的空氣”、和“體形矮小面容猥瑣的街坊鄰里”。或許是受到這條老街的浸染，老街上的少年們同樣地呈現出一種穩定性，從第一個少年“我”在《桑園留念》中出現開始，蘇童筆下的少年們大都以極其相似的性格特征和精神面貌出現在小說中——陰郁、怪誕、偏執、暴力和耽于幻想并與世界對抗。

蘇童對小說中人物性格的處理十分特別。他按照人類生命正常生長的時間段將小說中的人物劃分為“少年”、“中年”、和“老年”三個時段，被歸置在不同時間段內的人物在性格特征方面都很類型化。從這種對性格的穩定性的追求中可以看出，蘇童是個“反達爾文主義者”。他并不相信人性會隨著漫長的歷史的演變做出相應的變化。變化的是時間，而潛藏在人性最深處的某種特質卻是時間的流逝而不變的。《桑園留念》中的“我”用獨自洗澡來標榜成長過程中“自我”的覺醒，在幫助肖弟和丹玉傳遞紙條的過程中激發了萌動的性意識，街邊交媾的野狗、“我”對女孩辛辛的求之不得、對哥哥和肖弟的反抗以及丹玉和毛頭的情死一步一步地開掘著潛藏在內心的青春期的躁動和對未知世界的恐懼和無奈。而在《沿鐵路行走一公里》中，主人公劍在一公里長的鐵路上來回走動。他對鐵路有無限的好奇，在他的認知中“鐵路是一件神奇的交通工具”，同時他也知道鐵路是“一件簡單而干脆的死亡機器”。但是現實卻只讓他體會了鐵路作為死亡機器的功能，通過遺物，他間接地體驗了死亡，通過妹妹在鐵路上的死和鐵路扳道工老嚴的致命失誤，他直接地觸到了死亡的脈絡。對比《沿鐵路行走一公里》中的劍和《桑園留念》中的“我”，我們能夠清晰地看到，少年的性格是沒有明顯變化的，孤獨和偏執深深地刻進了他們的骨髓中，對未知世界的渴望和現實的落差造成他們精神上的痛苦。

蘇童筆下少年形象的第二個特點是極為強烈的欲望。 少年們展現出的種種欲望大致可以分為兩類：性欲望和暴力欲望。性與暴力，這兩樣與人類最為原始的本我相關聯的本能欲望不可思議的在這群少年的身上展現著它們存在的合理性。

蘇童在少年形象的塑造過程中，性欲望的表達是延續始終的。在蘇童那里，他并沒有用性欲望折射對意識形態的判斷，他所關心的是人性和精神。蘇童用了一種非常古典的筆觸，抒情化地探討了少年們的性欲望在與人性之間的失衡，使得無論是欲望本身還是欲望的發出者身上都籠罩了一層末日蒼涼的壓抑氣息。中篇小說《舒家兄弟》即是最好的典型。舒家和鄰居家兩代人之間不斷的糾葛也就是他們性欲望的糾纏。舒農在無意中窺探到了父親與鄰家母親偷情從而開啟了青春期對于性的好奇和沖動。他強奸了哥哥的戀人涵麗，威脅父親不再對他的風流韻事守口如瓶。人性在其中成為了一個不可觸碰的禁忌，但是理性的壓抑是無法戰勝生理上本能的沖動的，愈是壓抑本性，愈會激起本性強烈的反撲。

與性欲望相伴而行的則是暴力欲望，因為少年們通常會用暴力來征服女性來滿足自己的性欲望，但蘇童書寫暴力的意義和內涵遠非止步于此。蘇童對暴力的描述占據了他的少年小說的半壁江山。許多小說中作為敘事結構靈魂的關鍵線索都打上了赤裸裸的暴力特征。例如《刺青時代》中頻繁出現的管制刀具和小拐們極端迷戀的豬頭刺青。

任何天才的想象力都不可能是憑空出現的，必然要有其滋生的土壤。蘇童說：“一個寫作者一生的行囊中，最重要的那一只也許裝的就是他童年的記憶。無論這記憶是灰暗還是光明，我們必須背負它，并珍惜它，除此，我們沒有第二種處理辦法。”蘇童用自己的創作印證了他所提出的理念，他筆下的少年呈現出如此的狀態，與它的童年經歷是密不可分的。

蘇童最成功的小說就是他的一系列以少年為視角展開敘事的作品，他以細膩的筆觸、抒情化地刻畫了少年們血淋淋的青春，以及宿命的悲苦。蘇童說他永遠都忘不了這樣一個畫面：“一條狹窄的南方老街，一群處于青春發育期的少年，不安定的情感因素，突然降臨于黑暗街頭的血腥氣息，一些在潮濕的空氣中發芽潰爛的年輕生命，一些徘徊在青石板路上的扭曲的靈魂。”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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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蘭州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