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藝術皆行為

摘 要：在當代藝術語境中，行為是行為表演藝術（performance art）的簡稱。在我看來，行為表演藝術也許是人類最古老的藝術形式。 當代的行為藝術興起于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歐洲。他通常包括以下四個元素，除此之外不受任何其他限制：時間，地點，表演者，以及觀眾。

關鍵詞：藝術;行為;中間體;景觀社會

“一切藝術皆行為”一個看似武斷且狹隘的命題，或者說是一個沒有說完的肯定句。先以命題的角度來，切入這個標題。我們可以理解為：一切藝術都屬于“行為藝術”的范疇。如再以未完成的肯定句的解釋方式分析，就是說一切藝術皆是某種行動。在接下來的文字中，筆者將要以這兩種歧義的方向來對筆者的某些藝術觀點進行分別闡述。

在“一切藝術皆行為”的命題中，我們很容易關注到兩個點：藝術和行為。筆者做為一個多年的藝術創作者，以及一個美術學院的教育工作者，對藝術的本體有著個人較為獨特的理解與見解。

首先是關于藝術，什么是藝術？這個問題并不是提問藝術到底是什么。我們對藝術的理解太過廣泛，可以說：再現是藝術，表現是藝術，模仿也是藝術，聲音是藝術，甚至可以說生活是藝術，我們周遭的一切都是藝術……這種表述無疑都是一些泛泛而談的說辭，但卻沒有回答藝術能夠被認為是藝術的根本原因。

在今天的社會語境下，說起藝術很多人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西方背景里的藝術，如油畫，鋼琴，芭蕾舞，等等。

然而西方的藝術史中，在最遠古的古希臘時期，所說的藝術本不是指某種產品，而是特指在生產中的制作，其實就是指的“技術”。到了中世紀，西方的藝術進入的黯淡無光的時期，在藝術上延續了古希臘關于藝術的看法，并加入了某種神學的意義。托馬斯·阿奎則直接指出藝術就是“理性的正當秩序”，他認為在藝術家在制作一件作品之前，心中就存在著這件作品。這點與中國成語“胸有成竹”有不謀而合之處。鄧斯·司各脫在他對“藝術”這個概念的理解中，也賦予一種神學的含義。他認為藝術是一種特別行為的產物，而這種行為的來源，來自于我們至高無上的“神”。他同時也把藝術看做為一種對神的旨意正確詮釋的產物。鄧斯·司各脫是第一個把藝術作品的創作重點，從藝術家本身移開的一個人。他也是第一個關注到藝術創作的行為本身美學家。文藝復興時期，藝術的自主性開始慢慢的被藝術家們建筑起來。在這一時期，對人的心靈美和身體美的歌頌達到了巔峰。而在這之前，美來自與神，它與藝術沒有太多關聯。

直至18世紀，現代主義美學體系的形成使得藝術的概念進一步得以豐富，現代主義美術是西方進入壟斷時代以后的產物，它與第二次工業革命同時誕生，現代主義美學體系客觀地反映了這個時代重要變革，包括經濟，政治，文化。同時也顯現了這個時代人的復雜的思想感情。由于戰爭和社會變革，現代主義的藝術家大多數以超脫社會與自然的態度來從事藝術創作，他們很多都不直接去社會與生活，以映射隱喻的方式來表達人生，荒誕、寓意或抽象是他們最主要的藝術方法。從他們的作品中，觀眾可以感覺到他們表現了當時人們（包括藝術家本身）的精神傷痕和扭曲心理，消極、悲觀和失望的情緒彌漫在他們的作品中間，強烈的虛無主義情懷顯得尤為突出。

現代工業文明和科學技術的進步對現代主義藝術的出現和發展起了重要作用。這種作用在立體主義、未來主義的藝術家的作品中顯得尤為突出。他們對待現代科學和機械文明的心理和態度是是兩極的。有些藝術家對工業文明的到來，感到幸喜若狂，他們創作作品來歌頌這種社會的大變革。而有些藝術家卻對于這種變革憂心忡忡，他們試圖用作品來反思這一深刻變革，或者直接采取回避的態度。他們認為工業時代的到來機器的增值與人性的貶值的時代。工業文明和科學技術的蓬勃發展從精神和物質上都有力地推動了人類藝術的迅速發展，從而奠定的當代藝術的審美基礎。

所謂“當代藝術”，它指的是開始于1945年，并延續到今天。“當代性”也意味著“時間的同時性”和“思想的先鋒性”。 對“當代性”的研究就是研究我們今天藝術家做藝術和思考的方式?！爱敶囆g”所體現的不僅有“現代性”， 藝術家最強調的是思想的先鋒性，也就是藝術家對今日社會生活感受，藝術家置身的是今天的社會環境中，面對的是今天的社會狀況，他們的作品就自然地當今的時代最直接反應。

以上對藝術的發展從古典到當代做了一個較為簡要的梳理。下面再聊聊我提及的“行為”與“一切藝術皆行為”的概念。

在當代藝術語境中，行為是行為表演藝術（performance art）的簡稱。在我看來，行為表演藝術也許是人類最古老的藝術形式。 當代的行為藝術興起于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歐洲。他通常包括以下四個元素，除此之外不受任何其他限制：時間，地點，表演者，以及觀眾。該藝術方式與繪畫、雕塑等媒介根本的不同在于藝術家的身體的主體地位。行為藝術在本質上其實屬于一種“臨時藝術”。它主要以其展示方式以照片居多，有時候是視頻或文本記錄。

20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的“身體藝術”定義了他的藝術背景，那里的藝術家們以實驗的態度來從事藝術表達，以身體的方式來實踐和測試自身的認知，并體驗藝術創作中不穩定的狀態。行為表演藝術常常借用在戲劇語言元素。藝術家們基于思想的過程，用藝術的方式對作品的時間序列進行更改，或者對傳統劇場進行解構。由于藝術作品中的時間構造純屬虛構，時間和空間在原地劇場往往構成行為藝術實踐的基本要素。因此，我們把它與傳統文學相提并論。有些行為表演也從原來的功能上直接使用了戲劇元素，這種靈感來自于前東德作家布萊希特。

關于“一切藝術皆行為”其最早的的概念緣起于美國藝術家作家：迪克·希金（Dick Higgins）。他因為長期行為藝術實踐提出一個關于藝術中的“中間體”概念，這種概念可以運用在藝術的各個領域，因為“中間體”的概念，藝術門類之間的界限模糊了。何謂“中間體”呢？根據該術語“表演”所使用的社會文化背景，它其實包括藝術家的生產過程中的一些藝術活動。這種中間體是可以借用任何生活里的元素，包括：烹飪藝術，電子技術，流行文化，甚至有時一些被用于商業目的元素也被使用在行為表演藝術中（如：藝術家ORLA使用顯微外科視頻， Cosey Fanni使用的色情元素，等）。

從這種角度來，看行為表演藝術的話，似乎一切生活，科技，文化，等元素皆可被稱作行為表演。這不正是杜尚以后的藝術現象嗎？即：杜尚之前，我們常常會問：“什么是藝術？而杜尚之后，我們卻問：什么不是藝術？”在當代藝術的語境之下，一切皆可以成為藝術，關鍵是看藝術家如何定義這個東西。

“一切藝術皆行為”的另外的一個背景就是“景觀社會”的出現。“景觀社會”的概念是由法國情境主義思想家，導演居伊·德波提出的。在傳統的馬克思主義的背景之下，資本主義的生活方式不斷侵占我們的城市與日常生活，使之變成一個完全的“景觀”，我們整天被各種各樣的視覺刺激事物——燈箱、招貼、櫥窗、商品外觀等包圍著，同時又因為視頻媒體的發達，我們的生活仿佛被無處不在的——電影、電視、監控攝像、照相機包圍著。這時我們成為了真正的演員。我們的日常生活像那些正在窺視的眼睛們源源不斷的輸送資源，我們的生活就是一場行為表演。

行為表演藝術是二十世紀后期和二十一世紀藝術早期的開始的一種藝術表達，質疑的對象藝術的可持續性假設，并宣布有必要的興趣實施過程中，行為藝術提醒藝術有沒有存在的實體，就像任何事物被生產的初衷，沒有藝術家自己的存在，即藝術家的生活就沒有藝術的存在。 “真正的藝術概念應該是關心藝術家的物理存在以及相關的事物，并把重點放在人的“生活”的之上。法國學者莫里斯 梅洛-龐蒂是開啟身體領域研究的大師，他指出“身體”是人類和世界聯結，感知世界的唯一方式——他說：“因為我有一個身體，我通過這個它把握世界?！泵仿?龐蒂對人類知覺的闡釋以及對現象學中重要概念都建立在這個“人類身體”之上的“主體間性”的闡發， 因為人類的身體是朝向世界改變的，因為世界是人類身體真正的支撐點。因為任何一種身體的知覺，任何一種以知覺為前提的行為，任何一種對人類身體的運用都已經是人類最初的藝術表達?！?/p>

（作者單位：湖北美術學院動畫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