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莫言之諾獎看中西文化交融

摘 要：諾貝爾獎是舉世矚目的獎項，而莫言作為第一個獲此殊榮的中國籍作家，無疑在全國、乃至全世界范圍內掀起了一股中國文學的熱潮。莫言的成功，不僅在于其作品的優(yōu)秀，翻譯也功不可沒。莫言作品中融合了拉美魔幻現(xiàn)實主義與中國歷史、社會的諸多元素，以令人耳目一新的方式帶領著中國文化走向世界。

關鍵詞：諾獎;翻譯;文化

一

對中國人而言，莫言的獲獎好似翹首以盼多年來的夙愿終于得以實現(xiàn)，因此，用舉國歡慶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盡管一些人之前對莫言這個名字不太熟悉，也沒有讀過他的作品，但此刻對他也是充滿了敬意。或許莫言作品的精髓并非每個人都能領悟，但要了解莫言其人、其作品，賞析其作品的精彩片段，由長江文藝出版社于2013年5月出版、莫言編著的《盛典——諾獎之行》可謂是值得推薦的一部好書。若是想了解諾貝爾周的全程活動，此書則是最佳選擇。該書是莫言獲諾貝爾文學獎之后的首部作品，按時間順序全程記錄了他在2012年12月5日至13日期間到瑞典領取諾貝爾文學獎的所行、所見、所感。

莫言出版此書的意圖在《致讀者書》中和封底上都寫得十分清楚：“圍繞著我去瑞典領獎這件事，很多人寫了文章編了書。有的人道聽途說，有的人捕風捉影，有的人雖有忠實報道之心，但由于條件限制未能獲得第一手資料，因此，難免出現(xiàn)許多與事實相去甚遠的信息，為了恢復事實真相，也為了讓關心這件事的讀者朋友了解這件事的全部過程以及在這過程中我的一些零星感受與隨機所想，編寫了這本書”（莫言 2013：5）。此書囊括了1封莫言致讀者朋友的信、19篇由編輯小組“莫言文學村”撰寫的說明型文字、13篇由莫言親筆撰寫的日記式的見聞感悟、7篇莫言此行在瑞典期間所做出的演講致辭、8篇答記者問實錄、1篇瑞典學院院士在諾貝爾頒獎典禮上的致辭，以及60余幅相關照片。書中按時間順序真實再現(xiàn)了莫言此行九天中每一天的點點滴滴，令讀者身臨其境，仿佛與他一道同行。

字里行間，一年一度的頒獎盛況躍然紙上，從斯德哥爾摩的大雪，到瑞典的中國留學生，再到當?shù)氐娜A人團體、中小學學生、報紙雜志……無一不顯示出喜慶的氛圍。然而這位獲此殊榮的文學巨匠雖然內心也是充滿了喜悅，卻是“心如巨石，風吹不動”（莫言 2013：30）。他的謙恭有禮，向世界展示了中國這一禮儀之邦的大氣與和氣。他的幽默風趣，在所有講話中貫穿始終。即便是即興演講，他也如此神情自若，得心應手，讓人不得不佩服這一世界級文學大師的功底與個人魅力。他對任何工作人員都彬彬有禮、全力配合，哪怕自己已經疲憊不堪;他對翻譯人員有著至誠的尊重與肯定;他對家人更是關懷備至、體貼入微……

本書的高潮無疑是莫言在瑞典學院的獲獎演講。本書不僅刊登了這場演講全文，并附上了莫言在演講之后親筆撰寫的感言。演講中，他用最淺顯的語言，將自己的才華、真摯與熱情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他講述著自己的母親、自己從小對文學的熱愛、獲取知識的狹小渠道、饑餓與孤獨交織的童年、創(chuàng)作的動機與靈感、面對爭議的態(tài)度……還有三個寓意深刻的故事，給人留下了無限遐想的空間。最后，莫言以一句：“我是一個講故事的人……我將繼續(xù)講我的故事。”結束了本次演講。無疑，他將繼續(xù)拿起筆，獻給世人更多更好的作品。

二

曾經有人說，莫言是最不可能獲諾貝爾獎的作家;西方博彩網站甚至曾經將莫言列為諾貝爾文學獎賠率最低之榜首。那他的作品又是如何贏得海外讀者的青睞而摘取諾獎桂冠的呢？或許有人會說是張藝謀制作的電影《紅高粱》獲得柏林國際電影節(jié)最佳故事片金熊獎，為莫言擴大海外知名度打下了良好的基礎。殊不知在這之前，該著作早已小有名氣。2000年3月，莫言在科羅拉多大學博爾德校區(qū)的演講中明確表示：“其實， 我可以毫不謙虛地說， 小說《紅高粱家族》在改編成電影之前， 已經在當時的中國文壇引起了強烈的反響。首先是張藝謀借了我的光，然后我又借了他的光”（莫言 2000：171）。莫言的成功，除了作品本身的質量之外，翻譯和出版也起著重要作用。書中幾乎在每一次莫言的演講與訪談中，他都表達了對翻譯人員深深的敬意。莫言被評論界稱為“作品被翻譯得最多的當代作家”，他的大部分長篇小說都被翻譯成外文，版本之多高達46種，其中僅《紅高粱家族》就有多達16種譯本，并有不停增加之趨勢，這無疑是他海外知名度如此大的原因之一。在傳播中國文化過程中，翻譯功不可沒，翻譯的質量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傳播的效果。在《當眾人都哭時，應該允許有的人不哭》一文中，莫言提到“文學的海外傳播，最重要的環(huán)節(jié)是翻譯……文學作品被翻譯成外文，在海外出版，實際上才是傳播的真正開始”（莫言 2010：55）。

莫言作品的瑞典語譯者Anna Gustafsson Chen（陳安娜）和英語譯者Howard Goldblatt（葛浩文）被網友戲稱為成就莫言的瑞典女人和美國男人。諾貝爾獎是在瑞典評選，有瑞典語譯本自然是如虎添翼，而葛浩文正是業(yè)界公認的“將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介紹給西方世界的首席翻譯家”。很多莫言作品的法譯本、德譯本……，都是經由葛浩文的英譯本轉譯的，因此葛浩文的翻譯對于莫言作品在西方世界的傳播具有具足輕重的地位。他的翻譯風格并非逐字翻譯，并坦言自己是看一段，翻一段。在翻譯《天堂蒜苔之歌》時，葛浩文甚至因結局不迎合譯入語國家讀者的口味而改了故事的結尾。在外界對此眾說紛紜時，他終于在一次訪談上對此做出了解釋，這小說的結局并非他私自所改，而是在他將編輯的意見傳達給莫言之后，莫言用十天時間寫成的。因此，不能妄下結論說譯者不忠實于原著，變翻譯為改譯，但若是百分之百忠實于原著的譯本，是否能取得如此驕人的成績呢？或許有人會說葛浩文的翻譯失去了原著的原汁原味，但事實證明，他的翻譯成功地將莫言的作品推向了世界。如果沒有“走出去”，又何談“走下去”？！對于葛浩文的翻譯，莫言十分寬容，并明確表示“翻譯家對文學的影響是巨大的，如果沒有翻譯家，世界文學這個概念就是一句空話。只有通過翻譯家的創(chuàng)造性勞動，文學的世界性才得以實現(xiàn)”（莫言 2006：1）。能成功地將作品傳播出去，并產生深遠影響的譯本就是好譯本，因為翻譯的目的正在于此。作者在寫作時更多的是考慮讀者的感受，而譯者要考慮原文、目的語讀者、編輯等諸多方面因素，因此所受到的限制比作者更多。成功的外譯作品，不僅僅要忠實于原文，還應該讓譯文為讀者所接受，才能起到傳播與推廣的作用，使之既“接近西方社會文學標準”，又“符合西方世界對中國文學的期待”（謝天振 2012：3）。可見，中國文化要通過文學作品與西方文化融合，不僅需要好的著作，還要有好的翻譯、好的出版社以及大力的宣傳。

三

莫言自稱對他影響最深的是美國作家福克納，他的作品中虛構的高密東北鄉(xiāng)這一文學共和國，正是受到福克納作品中虛構的約克納帕塔法縣的啟發(fā)而成。在瑞典的訪談中，莫言親口說道：“福克納是我非常敬仰的大師。即使到現(xiàn)在我見到他，肯定要向他鞠躬并拜他為師的”（莫言 2013：172）。無疑，莫言的作品受美國文學的影響至深。莫言用福克納的寫作手法描繪了自己的家鄉(xiāng)、中國的文化，涉及近五十年來中國的變遷，這不得不說是一個中西方文化的融合，也算是有美國文學橫向發(fā)展的影子。他的作品與福克納的作品有相似之處，也有各自的特點，并非一味的模仿。特別對于大饑荒、文革年代的描寫，外國讀者有著極大的好奇心，覺得十分具有異域特色，能給他們帶來十足的震驚。與其說莫言的作品給全世界的讀者帶來震撼，不如說是中國當代歷史變遷給他們帶來的震撼。莫言的作品，讓全世界的人們看到一個超乎他們想象的中國，激發(fā)了他們想要了解中國和中國文化的好奇心。莫言獲得諾獎，引發(fā)了全球對他作品的關注，無疑會促進翻譯家們大量翻譯他的著作。通過他的作品在海外的出版與發(fā)行，中國文化得以傳播并為全球所認同。其實，很多中國人，尤其是年輕人，也未必了解這一段歷史，通過他的作品，中國人也將更加了解中國。

諾貝爾文學會給莫言的頒獎詞是：莫言“將魔幻現(xiàn)實主義與民間故事、歷史以及當代社會現(xiàn)實融合在一起” （于文夫 2013：156）。魔幻現(xiàn)實主義是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在拉丁美洲盛行的一種文學流派，是拉美人民在飽受殖民統(tǒng)治的壓榨之后，在思想上覺醒的一種表現(xiàn)形式。該流派通過超自然、靈異、怪誕的方式，揭露黑暗社會現(xiàn)實，把幻覺與現(xiàn)實巧妙地糅合在一起，以“魔幻”的手法揭示殘酷的“現(xiàn)實”。莫言的作品中，有魔幻現(xiàn)實主義的影子，但卻不等同于魔幻現(xiàn)實主義，從一定程度上，他豐富、甚至改變了“魔幻現(xiàn)實主義”的含義。他的作品中，有大量中國傳統(tǒng)元素，有從小受《聊齋志異》、《西游記》等奇幻中國古典名著熏陶的作用，更有他自己的加工與創(chuàng)新。例如《生死疲勞》里生死輪回的創(chuàng)作靈感來源于參觀承德的一座廟宇，經過藝術的加工，作品以一個全新的視角將中國社會現(xiàn)實展現(xiàn)在讀者的面前。

莫言能從一個小學五年級便輟學在家的農民之子，變成一個諾貝爾文學獎的獲得者，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這也正是中國的奇跡！盡管今天的中國還存在諸多有待解決的問題，但能從一個難以解決國民溫飽問題的人口大國，變成今天這一日益崛起的強國，不得不說已是一個奇跡！我們期待奇跡的延續(xù)，就像莫言將繼續(xù)講述他的故事一樣。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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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于文夫， 代安楠. 莫言魔幻現(xiàn)實主義文學的中西觀[J]. 求索，2013，（1） ： 156-158.

【基金項目】：成都理工大學中青年骨干教師培養(yǎng)計劃資助;四川省社會科學研究“十二五”規(guī)劃2014年度課題“拉美后現(xiàn)代對中國當代文學的影響研究”（項目編號：SC14WY01）

（作者單位：成都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