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山東影視創作生產呈現繁榮發展的良好態勢,形成了學界稱之為“魯劇”的品牌。作為“魯劇”的重要組成部分,山東農村題材電視劇在這幾年的發展中表現突出?!豆饷魅請蟆?015年1月12日第14版刊發的《2014年值得關注的10部國產電視劇》中,有4部是由山東組織拍攝生產的,占到推薦電視劇的五分之二,其中,《紅高粱》、《老農民》和《馬向陽下鄉記》都是農村題材電視劇,連同前幾年的《沂蒙》、《知青》、《闖關東》等,都是當年熱播的電視劇,收視率之高、受歡迎程度之高,讓人為之側目,稱之為“山東農村題材電視劇現象”亦不為過。
山東農村題材電視劇,取材于廣袤的農村大地,展現各個歷史時期的農村波瀾壯闊的景象和農民群像,沒有陷入當前影視劇泛娛樂化,沒有陷入固定模式的窠臼,每一部作品都有自己鮮明的特色,都根植于文化深厚的齊魯大地,雖然不少作品都獲得了市場效益的巨大成功,但每部作品的社會效益更加凸顯,越欣賞這些農村題材電視劇,就越感到齊魯優秀傳統文化的厚重,就越感到新時期山東精神的力量。
基于此,本文嘗試從弘揚主旋律、農民形象塑造和藝術表現手法等方面分析山東在農民題材電視劇創作生產上作出的積極探索和成功之處。
弘揚主旋律:深沉厚重而又不失鮮活生動
優秀的傳統文化,往往能夠歷久彌新、與時俱進,什么時候都不過時。山東是齊魯文化發祥地,是孔孟故鄉,也是墨子、孫子、荀子等古代思想家的故里,文化底蘊十分豐厚,齊魯文化源遠流長,以孔子思想為代表的儒家文化影響深遠,以沂蒙精神為代表的紅色文化輝耀中華,同時伴隨著改革開放而繁榮發展的現代文化也異彩紛呈。同時,山東也是農業大省,農耕文明歷史久遠,“舜耕歷山”,是大舜耕稼的故土。在這樣一個歷史文化厚重的背景下,如何表現農村、農民這個厚重的領域、厚道的群體,是一個永恒的課題,也是一個難題。
始終堅持弘揚主旋律。優秀傳統文化是我們民族的“根”和“魂”,蘊藏著文藝創作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貴資源。齊魯文化崇德厚禮,追求高尚的道德精神和理想的道德人格,蘊含著豐富的道德傳統和積極向上的道德追求。即使是在娛樂化泛濫、不被市場看好的農民題材電視劇創作生產上,山東也始終堅持追求國家和民族的主流價值觀,弘揚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同時又積極倡導社會普適的價值觀。這既是弘揚厚重傳統文化的需要,構建當代價值的需要,山東一直在堅持。正因如此,山東農民題材的電視劇才出現了生產一部火一部的現象,市場不僅沒有因為這是正統、正能量、主旋律的電影而反應平平,相反,各方面反應異?;鸨?。這也充分證明了,唯有是正能量、接地氣,才有質感,才能立得住的。《紅高粱》追求愛情自由的個人夢、追求民族獨立的強國夢,盡管體現的是愛情凄美、命運的多舛,但展現是對苦難歷史的悲壯回望,對中華民族的頂禮盛贊?!独限r民》整個故事雖然跨越60年之久,但無論哪個時期,都展現了那個事情的波瀾壯闊、蕩氣回腸,展現了農民群體的昂揚頑強、奮斗向上?!蛾J關東》、《沂蒙》表現了家國一體情義無價的傳統文化。《知青》則最大程度地反映了當年的歷史真實,是一部解讀知青心聲、融入知青生活的精良作品。
始終富有鮮明的時代感。歷史文化的厚重并不代表落后于時代,相反,厚重的歷史文化與鮮活的時代文化在根基上是一脈相承的。厚重的傳統文化因為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而具有了鮮明的時代特色,鮮活的時代文化因為傳承了優秀的傳統文化,更加根深葉茂而更具有生命力。山東農民題材電視劇,大都秉持著現實主義精神,展現的是波瀾壯闊歷史大背景、農村生產生活的大場景,張揚一種奮發向上、百折不撓的精神,滲透著博大精深的中華傳統文化,特別是齊魯文化、儒家文化的影響。這些電視劇所體現的精氣神,總能在歷史中找到定位,又能從現實中得到闡發。《紅高粱》體現的抗日題材,但無處不與當下實現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相契合,《馬向陽下鄉記》看似是一個都市“文痞”陰差陽錯地被“發配”農村,制造出笑料百出的戲劇沖突,確巧妙地把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山東省委開展“第一書記”抓黨建促脫貧工作這樣的大背景結合起來,展現是各級黨委著力解決當下農村土地確權流轉、空心村等現實問題的生動圖景??梢哉f,這些農村題材的電視劇,跟得上經濟社會發展形勢、跟得上群眾現實需求、跟得上文藝作品堅持把社會效益放在首位、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相統一的要求,無愧于這個時代,無愧于農村、農民群眾。
農民群體像:憨厚樸實而又昂揚向上
農村題材電視劇的主角,自然是生于斯長于斯的農民。歷來農村題材的文藝作品,要解決的一個首要問題便是對農民的態度問題。這是立場問題,是一個導向問題,是一個為什么人的問題。
農村是一個大背景,是一個大概念,既有上下幾千年的歷史,也有當下社會發展進步的大場面,既有厚重的傳統文化,也有當下先進的時代文化。選擇農村題材,意味著選擇厚重。農民是一個群體,農民形象是一個群像。農民如同土地一般厚重、耐人尋味、厚德載物,你可以在這片土地上、這個題材中縱橫馳騁、恣意汪洋,但永遠不能褻瀆這片土地和這群人。一切試圖娛樂化、碎片化、淺層化地表現他們的作品,終將顯得那么幼稚膚淺、一文不值。古今中外,對待土地、對待農民的作品,無不充滿虔誠、真摯的情感。
山東農村題材電視劇中的農民,充分體現了山東人的尚德厚道。有的電視劇里的農民形象,總要有一些個結巴、歪嘴歪脖、傻乎乎的、沒有素質形象不佳。這樣的形象有一定的生活真實性。但藝術來源于生活,更應該高于生活。人的缺點,社會陰暗面不是不可以表現,問題是為什么要表現,怎樣表現。魯迅筆下的阿Q形象無可超越,但阿Q代表的是受精神勝利法嚴重毒害的落后農民的典型,塑造這一典型性格,提出的則是一個如何啟發提高農民覺悟的課題。而當下的一些作品對農民自私、愚昧這類無關主題的東西極力張揚渲染,沒有任何現實意義。山東農村題材電視劇從來沒有把農民的這類形象作為主體來塑造渲染,縱然在一定時期、一定范圍內的農民有落后性,但誰能否認幾千年的農耕文明呢?誰能否認我們黨發動宣傳群眾、農村包圍城市的偉大戰略呢?若是農村農民如此不堪,我們的根和魂又在哪里?!山東農村題材電視劇里的農民形象,一如既往地展示了厚道齊魯的風氣,始終如一地堅持展現農民的內心世界和他們的理想追求,體現了創作者對農民群體的深刻認知。
山東農村題材電視劇中的農民,也充分體現了山東人的向上進取。向上,是一種生活的態度,過程可能曲折,但總體是向上的。進取是一種精神,生命不息,奮斗不止。不少的觀眾認為,一提到農民,第一印象便是落后、保守。其實不然,按照生產力的角度劃分,農民可能處于生產力的底端。但正如一塊石頭下的種子具有頑強向上的生命力,無論哪個歷史時期,農民都是腳踏土地、奮力向上的,這始終是農民的姿態。《沂蒙》表現的是齊魯大地沂蒙山區普通農民大仁大愛、大忠大勇的偉大靈魂?!吨唷冯m然講述是知青插隊的生活狀態,但他們生活的背景是農村、一起生活的是農民,知青從農民的樸實、善良中獲得了力量,展現了人性的美與善。《老農民》塑造了一個生動鮮明、從泥土中成長起來的農民群體,全景式展現了在六十年的歷史進程,農民堅持在歷史坎坷中尋找幸福信念。
表現有方法:找準契合點挖掘閃光點
山東拍攝的這些農民題材電視劇,歷時時間長,時空跨度大,但今天來反觀這些電視劇,帶給我們的思考依然是深刻的,也是全方位的。它啟示我們,要拍好農村題材電視劇,必須要找準契合點、挖掘農村題材的閃光點。
在題材上,關注農村農民的命運起伏、悲歡離合、情感世界和農民與社會的各種聯系。盡管現在社會上的大部分人不再從事農業生產,很多農民工也紛紛涌入城市,但農村、農民從來沒有與時代、社會脫離。農民是什么樣子,億萬農民的抽象形象又是什么樣子,不是一張臉譜、一個形象所能代表和反映的,必須表現出農村農民的千姿百態和千變萬化,拋開歷史條件和地域分劃,割裂農民與世界、時代的聯系而談所謂的農民形象是行不通的。好的農村題材電視劇紀錄片,正是抓住了不同歷史時期農民的不同命運這個契合點,才產生了巨大的藝術沖擊力。一些作品為了追求通俗性和喜劇效果,以笑料貫穿全劇,未能表現出農民的壓力、痛苦與追求,無法從中讀懂農民、無法從中看清農村、無法進入農民的內心世界,現代化進程中的代價和壯烈被愛情糾葛所遮蔽,社會轉型期失地農民的復雜心理被簡單的樂觀所沖淡,農民思想領域的現代性延滯被創業致富的口號所混淆,農民是國家的根基,農民不改變,國家就不能從根本上改變。這提醒我們,拍攝農民題材電視劇,要著力揭示農民的命運、處境和他們與整個世界的聯系,比如與傳統習俗、與城市經濟、與其他行業部門的聯系,要揭示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他人相互依存同時又不可避免地存在矛盾沖突的社會現實。正如高滿堂所說,現實主義創作不能只吹美麗的肥皂泡,也不能戳破傷疤就走人,我們必須深入到生活的肌理中去,用自己的心和農民進行對話,從中尋找積極向上的力量。
在手法上,注重寫實,善用白描,注意放慢節奏,抓住細節。農村生活節奏緩慢,對時間要求不是那么嚴格,多是順其自然、悠閑自在的狀態。表現農民形象的電視劇,必須注重這一特點。在這種慢節奏中表現農民的厚重,表現農民在各種誘惑下的堅守,在生活重壓下的奮進,在與外界接觸的迷茫中的探索,還有對內心信念和未來美好生活的堅持追求。有了這種認識,再表現農村變革的激烈與農民的茫然、農村資源的貧乏和農民承受的壓力、農民面臨的困難與戰勝困難智慧,情節就會扣人心弦、印象深刻,心靈就會受到震撼。同時,也要抓住細節。一部農村題材電視劇的好壞,往往可以從細節之處看出拍攝水平和制作功力,農村生活要用大量的細節來表達,所以一定要細節真實、細節生動和細節豐富的,要盡量采用白描手法真實呈現原生態的農民生活場景外,精心選擇具有表現力的細節來表達主題、塑造人物。
在語言、場景等變化上,綜合運用特寫、對比等拍攝手法。農村地域廣袤,文化豐富多樣,東西南北差異巨大,各地農村生活迥然不同。拍攝反映農村群體的電視劇,必須顧及地域的廣覆蓋和風格的多樣化。語言的生動,并不是一味地地方腔、方言俚語,更要通過人物的語言、行為,展示了當地人的性格氣質和生活樣態。要善于將農民處在不同生活環境下的生活狀況進行對比,把他們的日常生活與其他群體的日常生活進行對比,以此來顯示農民生活的艱難、辛苦和歡樂。如《沂蒙》,是用真實甚至可以說是超真實的視聽語言,帶給我們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審美感受,標示出一種難能可貴的藝術創新?!兑拭伞酚靡慌菟囆氯?,以扮丑代替“飾美,與當時普通的貧苦農民在外表上完全相同,放在農民堆里也認不出來,成功轉換了審美維度,引導觀眾由習慣關注演員的漂亮容貌轉變為開始關注并接受影片本身所蘊藉的人文核心價值。全劇基本近似于黑白片的色彩運用,以青灰、灰黑色調為主,包括人物的服裝色彩、環境色彩以及房屋建筑等,這種暗色調基本貫穿全劇始終,恰恰是我們多災多難的中華民族歷史風貌的真實寫照。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文藝不能在市場經濟大潮中迷失方向,不能在為什么人的問題上發生偏差,否則文藝就沒有生命力”。山東農民題材電視的創作生產中,較好地實現了歷史與現實的統一,藝術與生活的統一,市場規律與藝術規律的統一,最后也達到了既叫好又賣座、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的雙豐收,為農民題材電視劇的創作生產開創了一片新境界。
(作者單位:山東濰坊濱海經濟技術開發區宣傳文化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