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克利夫的悲情人生

摘 要：《呼嘯山莊》是英國女作家勃朗特三姐妹之一艾米莉·勃朗特的作品，19世紀英國文學的代表作之一。文本中的男主人公希斯克利夫的陰險，殘暴，固執，自私更是讓小說遭受了猛烈的批評。根據弗洛伊德的本能論，本文試圖探討魔鬼外表之下希斯克利夫的精神世界以及在生本能以及死亡本能的驅使下，希斯克利夫是如何一步步通往地獄之路。

關鍵詞：《呼嘯山莊》;生本能;死亡本能

《呼嘯山莊》發表之初遭受了猛烈的抨擊，遭此命運主要是因為作品里面的桀驁不馴的人物性格，異乎尋常的愛、恨和復仇意識。為當時世人所不容，被指責為陰森可怖、病態心理、不道德和異教思想等等。①而小說之中男主角希斯克利夫更是被千夫所指，萬人所唾罵：他騙得呼嘯山莊的新主人辛德雷身無分文，窮困潦倒而死;辛德雷的兒子哈里頓在其引領下，粗魯，目不識丁，同下人毫無區別;伊莎貝拉·林頓由于洞析到希斯克利夫魔鬼般的人性后，逃到了倫敦，并產下一子，小林頓;埃德加·林頓及凱瑟琳之女凱西在其逼迫下，嫁給了他同伊莎貝拉·林頓的體弱多病的兒子小林頓，婚后沒多久，小林頓去世，這些財產自然都落到希斯克利夫的手中。如此黑暗的人性，殘暴的行徑，是什么在驅使著他一步步走上了如此通往地獄的路？根據弗洛伊德的本能論，主要為本能所驅使：生本能以及死亡本能。

一、生本能

在弗洛伊德的《本能論》一書中，弗洛伊德詳細闡釋了生本能。生的本能包括性本能或愛本能，它不僅表現為一切與生殖或與性有關的現象，還表現為愛雙親、愛子女、對整個人類的愛以及對其他具體對象和抽象觀念的愛。

（一）對凱瑟琳執著的愛戀

希斯克利夫從小同凱瑟琳一起調皮，一起受懲罰，凱瑟琳甚至認為她同希斯克利夫的靈魂都是一模一樣的，而當凱瑟琳去林頓家族呆了幾個星期之后，那個同他一起瘋玩的小姑娘不見了，再次回到呼嘯山莊，她穿著漂亮的裙子，舉止文雅，這讓邋遢的希斯克利夫頓時倍感羞恥。接下來，埃德加·林頓的不斷造訪，讓他頓時有了危機意識，他還想再繼續接近凱瑟琳，向他表白，但他知道她已離他越來越遠。

他早年所受的教育，到那時已不再對他起作用了，連續不斷的苦工，早起晚睡，已經撲滅了他在追求知識方面所一度有過的好奇心，以及對書本或學問的喜愛。他童年時由于老恩蕭先生的寵愛而注入到他心里的優越感，這時已經消失了。他長久努力想要跟凱瑟琳在她的求學上保持平等的地位，卻帶著沉默的而又痛切的遺憾，終于舍棄了;而且他是完全舍棄了。

因此，在某個夜晚，希斯克利夫逃走了，當時，他肯定也迷茫，徘徊無助過，但正是由于對凱瑟琳的苦戀，他想拉近同凱瑟琳漸行漸遠的距離，而后，在他衣錦還鄉之后，第一時間趕到了畫眉田莊找到了凱瑟琳，雖說她已為人妻。他毫無顧忌地去畫眉田莊同凱瑟琳見面，互訴衷腸，終于林頓先生嚴厲地警告了希斯克利夫，而凱瑟琳卻也因為這場風波而大病不起，最后命喪黃泉。

凱瑟琳死后，希斯克利夫仍然執著的愛著她，他去她的墓地把她的棺材打開，看到了凱瑟琳，他也經常去凱瑟琳的墓地，希望她的鬼魂能回來同他幽會。由于希斯克利夫對凱瑟琳的執著愛情，辛德雷想盡辦法將他們拆散，由此希斯克利夫對他的恨更增一層，而也正是由于他對凱瑟琳的癡戀，最后才沒有將仇恨繼續延續到下一代。

（二）外出追求財富

希斯克利夫在老恩蕭去世之后，地位急轉直下，被年輕的主人辛德雷貶為仆人，經常對其打罵，并且禁止他同凱瑟琳的繼續來往。而凱瑟琳在遇到埃德加·林頓之后，林頓家族的優雅、禮貌、良好教養深深影響到了她，于是她決定要嫁給埃德加，而且，“如果那邊那個惡毒的人不把希斯克利夫貶的這么低，我還不會想到這個。現在，嫁給希斯克利夫就會降低我的身份……這段話還沒有講完……我回過頭，看見他從凳子上站起來，不聲不響地悄悄出去了”希斯克利夫心里最后留在呼嘯山莊的希望也破滅了，就在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他悄悄離開了呼嘯山莊。

在凱瑟琳嫁給埃德加之后，本以為從此以后都相安無事，可就在某天，希斯克利夫突然又回來了，找到了畫眉田莊，老恩蕭家的管家耐莉，同時也是呼嘯山莊和畫眉田莊所有事情的見證者，通報了她的女主人凱瑟琳。凱瑟琳高興地同希斯克利夫交談，這時，耐莉開始認真地端詳起這個小伙子：

這時我借著爐火和燭光，越發驚異地看見希斯克利夫變了樣。他已經長成了一個高高的、強壯的、身材很好的人;在他旁邊，我的主人顯得瘦弱，像個少年。他十分筆挺的儀表使人想到他一定進過軍隊，他的面容在表情上和神色上都比林惇先生老成果斷多了：那副面容看來很有才智，并沒有留下從前低賤的痕跡。一種半開化的野性還潛伏在那凹下的眉毛和那充滿了黑黑的火焰的眼睛里，但是已經被克制住了。他的舉止簡直是莊重，不帶一點粗野，然而嚴峻有余，文雅不足。

同時，希斯克利夫也去了呼嘯山莊，同辛德雷玩了幾把牌，辛德雷輸了一些錢給他，發現往日的窮小子希斯克利夫有不少錢，對嗜賭成性，貪婪的辛德雷來說，他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而希斯克利夫此去的目的不是為了賭錢，而是為了揚眉吐氣，為了昔日丟掉的尊嚴，也是為了那份被愛人所背叛的愛情。

二、死亡本能

死的本能是指某種侵略本能或自我毀滅的本能，追求生命的終結，把有機體的生命帶回到無生命的狀態。它有兩種不同的表現形式，一種是向內的，指人的自我譴責、自我懲罰、自我毀滅、自殺傾向等;另一種是向外的，指在有可能向外發泄的情況下，企圖毀壞他物，表現為破壞、侵略、離間、斗毆、戰爭等方式，死的本能是一種破壞外部世界和其他機體的本能。

（一）瘋狂報復恩蕭及林頓家族

在辛德雷對希斯克利夫進行辱罵，暴打的時候，仇恨的種子就已經在他的心頭埋下，他要報復辛德雷，而且只有在計劃復仇的過程中，他才不會覺得痛苦。

在希斯克利夫返回呼嘯山莊后，他的復仇計劃從此開始：首先是讓辛德雷破產，身無分文，呼嘯山莊及其田產都成了希斯克利夫的產業，而辛德雷此時成了寄居者，包括他的兒子，哈里頓·恩蕭都不喜歡自己的父親，而對理應是自己仇人的希斯克利夫卻表現出敬畏之情，希斯克利夫最終也如他所愿成功讓哈里頓成了如他當初一樣：粗魯，目不識丁，對自己喜歡的人更是不敢表露心跡;而對畫眉田莊的人報復也同樣猛烈，甚至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惜淪為復仇的工具，只因他的兒子身體流淌的也有林頓家族的血液。

“我們以為本能有不同的兩類，即最廣義的性本能（可稱之為EROS‘食色’本能）及以破壞為目的的攻擊本能。”②希斯克利夫為了曾經的屈辱，曾經的愛情而復仇之舉，正是一種以破壞為目的的攻擊本能，他所攻擊的是讓他倍受屈辱的辛德雷，也包括他的兒子，以及搶奪了他心愛女人的林頓家族：他同伊莎貝拉 林頓結婚，卻又如同魔鬼般的對待她，伊莎貝拉逃走之后，誕下他們的孩子，小林頓，原本委托給他舅舅埃德加撫養，而最后卻被希斯克利夫帶走。他從來都未曾給體弱多病的小林頓請過醫生，最后在他快要死的時候，卻被迫去同凱西見面，并就此囚禁了凱西，逼迫他們結婚，這樣在埃德加及其小林頓死后，畫眉田莊所有的財產都歸屬于他自己了。

在他瘋狂報復的過程中，他狹隘，固執，殘忍，冷酷，暴虐，比魔鬼更魔鬼，不遺余力的報復著曾經奴役過他的人，曾經搶奪了他愛人的人，最后，凱瑟琳，辛德雷，伊莎貝拉，埃德加，小林頓相繼死去，呼嘯山莊，畫眉田莊等財產都歸屬于他：一處用來自己居住，一處用來出租，賺取租金，他的復仇計劃似乎已經實現。

（二） 抑郁而終

“……耐莉，有一個奇異的變化臨近了;目前我正在它的陰影里。我對我的日常生活如此不感興趣，以至于我都不大記得吃喝的事。”

希斯克利夫口中的變化就是他預感到了自己即將死亡，“死亡以死本能的形式，成為一種消滅生命的勢力，而所有生命的目標都表現與死亡?！雹巯Ｋ箍死虻拇蟪鹨褕?，但他突然醒悟過來，那些所有的殘暴行為所爭取來的財產，那兩個隨時都可以被自己報復的年輕人，都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死亡正在悄悄走進他的身邊。

不久之后，希斯克利夫四天不吃不喝，極度的精神壓力以及對凱瑟琳的思戀而離開了人世。瘋狂的報復讓他所痛恨之人相繼死去，也讓他獲得了他想要的財產，但他并沒有因此而痛快，相反，在生命終結之際，他突然醒悟過來，不再去做無謂的破壞，最后郁郁而終。

希斯克利夫幼時也是討人喜歡的，但最終由于生本能或者愛本能以及死亡本能的驅使導致了他最終的毀滅。究其一生，由于對愛情的執著，對遭受侮辱的憤怒，才讓希斯克利夫成了《呼嘯山莊》中最過悲情的一個角色。

注釋：

① 黃江. ?？藚枏统饎訖C之我見—讀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嘯山莊〉有感[J]. 玉林師專學報（哲學社會科學），1996，（04）：39.

②③弗洛伊德. 精神分析引論[M]，高覺敷譯. 上海：商務印書館，1986.

參考文獻：

[1]Emily Bronte. Wuthering Heights[M]. 上海：世界圖書出版公司，2004.

[2]艾米莉·勃朗特. 呼嘯山莊[M]. 方平譯. 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9.

[3]弗洛伊德. 精神分析引論[M]. 高覺敷譯. 上海：商務印書館，1984.

[4]黃江. 希克厲復仇動機之我見—讀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嘯山莊〉有感[J]. 玉林師專學報（哲學社會科學）， 1996（04）.

[5]劉俊. 愛與恨的復合體——淺析?？藚栠@一人物形象[J]. 安徽文學（下半月）， 2006（09）.

[6]鄒頡. 復仇者的同與異：希思克利夫和仇虎——〈呼嘯山莊〉和〈原野〉中男主人公之比較[J].安徽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06（06）.

（作者單位：湖北汽車工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