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腺癌,一個通常襲擊45歲以上女性的病癥,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降臨到風華正茂的王英身上。
“為了親人和患者,我一定要勇敢地活下去。”
38歲這年,王英的身體開始走下坡路,時常會感到不適,但工作忙、病人多,她根本沒有時間去想自己的身體,她一直以為是乳腺增生,直到第二年才覺得不對勁。一周內,她到北京軍區總醫院、301醫院、北京腫瘤醫院等多家大醫院進一步檢查,最終被確診為乳腺癌。剛剛確診自己得了癌癥時,王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嚎啕大哭。
癌癥面前,生死契闊難以預測。丈夫顯得很鎮定,拍了拍王英的肩頭說:“別怕,還有我,一切都會過去的,我相信你。”
在確診手術后的那段時間里,王英每天依然堅持上班。終于該進手術室了,主刀醫生突然找不到她,打電話才知道她跑到RICU查房去了。要暫時告別自己眷戀的崗位,王英抱著椅子上的靠墊戀戀不舍,她對當時的科主任張睢揚說:“主任,辦公桌你得給我留著,我還要回來的。”
王英一直很樂觀,手術沒幾天就掛著引流瓶到RICU去看病人。化療初期反應很大,嘔吐不止。因為全身不能動,即便嘔吐,王英也只能側頭,身上、枕邊、被褥、衣裳,全是嘔吐物。化療的第十天,王英剃掉了原本烏黑的頭發,頭發剃光后,王英給自己拍了許多照片。看著鏡中陌生的面容,王英自嘲地對鏡低吟:發如韭,割復生,頭如雞,割復鳴,吏不必可畏,小民從來不可輕。
手術后,王英在家里沒待幾天,身體還很虛弱就想去值夜班。王英顧不上想太多,她希望自己能做的更多。下午一點,26床的王奶奶突然心衰,送到手術室后,王英就開始等待,直到晚上七點,老人回到病房,王英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從手術到恢復健康,100天的時間,對于普通人來說,只是3個月的黑夜和白天的交替,而對于王英來說,100天里,每一天都是與病魔戰斗直至筋疲力盡,但她從來沒有想到過放棄。

“因為自己當過病人,所以能切身體會到患者的痛苦與孤寂”
重癥監護病房的病人長期住院,且沒有家人陪護,心靈極為空虛焦慮。
每天早上7:20,呼吸科RICU病房的門就已打開,王英每天都會準點換上白衣和拖鞋,她要在8:00早交班前對24名重癥監護病人都要呼喚一遍。
在RICU大多數病人都做了氣管切開,很多病人已經瀕臨死亡,都靠著呼吸機維持生命,不能與人溝通,即便你和患者說話,也得不到回應。但王英仍然堅持每天和他們說話。王英說:“我知道他們能聽到,我每天都要喚醒他們。”
手術后一年,王英時常感覺自己膝關節疼,她擔心會不會是骨轉移。她專門調休了一天,和愛人悄悄去304醫院準備進行骨掃描檢測,夫妻倆從早晨一直等到下午15:00,等待結果的半小時里,王英靠在愛人的肩頭,輕輕說:“如果我沒事,我真要好好休息休息,不干臨床了。”王英的愛人逗她:“不干臨床不是會要了你的命嗎?”他太了解自己的愛人了。當結果顯示無異常的報告出來后,王英拉著愛人的手轉了一圈:“真好,我又可以和他們待在一起了。”她愛人當然知道“他們”指的是誰。
正值夏季,是桑葚成熟的時候,看著好不容易才走出醫院的王英,她愛人覺得時間還早,就問她:“你不是喜歡吃桑葚嗎?咱們去采摘一點吧?”她就說:“行啊,咱們去吧!”夫妻倆就開著車趕往大興郊區的一個桑葚園。
那是夫妻倆難得共有的愜意時光,夫妻兩人難得避開工作談天說地,王英放松地躺在汽車后座,聊著聊著就已酣然入睡。盡管回程的路上車水馬龍,那晚堵車的隊伍出奇地長,幾乎蜿蜒了數十里,她愛人卻很享受。“寧愿用這一生等你發現,我一直在你身旁,從未走遠……”車上放著王菲舒緩的《傳奇》,這是他們年輕時就憧憬和向往的生活,他多希望就這樣開到遠方,像剛剛相愛時承諾的那樣:執子之手,與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