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軍 馬妮娜
對許多人來說,大學是我們時代最令人牽掛、向往或追憶的機構之一,有學者將其稱作第二個千年中意義最為重大的創造:九百多年前它平淡地出現,如今已成為社會中有決定性意義的催化劑,成為現代社會有效運行和發展的關鍵因素。①但令人遺憾的是,圍繞大學性質的解讀文獻雖汗牛充棟,卻較少有觀點能很好統一或消除不同認知者間的觀念分歧。不僅普通人的觀念,那些致力于教育研究或管理的專家學者在論及大學是什么時也常常各抒己見。紐曼將大學看作一個傳播和推廣普遍知識而非增擴知識、理智開啟而非道德教化的“博雅教育”場所;洪堡將大學視為首先是知識創造而不是傳遞,并通過知識創造培養人才,以達成心智和德性有效培育或馴化的研究機構;克爾則將大學理解為不斷被社會環境所同化,結構功能日趨復雜多元以至成為包羅萬象的“巨型”組織。他們代表了對大學性質的幾種不同解讀。
大學解讀中出現這種分歧固然有多重原因,方法論差異構成了其中的一個緣由。雖然詮釋者使用的是相同的“大學”術語,甚或指向著相同的大學對象,但這些術語所表達或刻畫的意義卻可能不同。一些人用“大學”表達對象存在的應然狀態,據此將個人價值或人類偏好賦予大學存在的內在規定,大學是什么不取決于其實際所是的性狀和樣態,而取決于其應當所是的性狀和樣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