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寶清
藝術的善惡力量既是哲學家津津樂道的,也是藝術理論家和美學家無法回避的問題。在《藝術的故事》里,貢布里希提醒人們:“大寫的藝術已經成為叫人害怕的怪物和為人膜拜的偶像了。”①他所說的“大寫的藝術”,可以追溯到黑格爾的哲學和美學思想。黑格爾認為,不同時期的藝術風格源自“時代精神”,或者產生于特殊歷史和文化環境,藝術的風格是一個時代的表現,藝術家要反映時代,走在時代的前列。在貢布里希看來,這些都是歷史決定論的陳詞濫調,都屬于“大寫的藝術”的范疇,既是一種浪漫主義神話的復活,也是一種荒謬的周期神話和恐懼衰落的表現。因此,藝術研究要擺脫黑格爾的權威,驅散黑格爾的幽靈,就要像中世紀的學者研究《圣經》一樣,深入細致地剖析黑格爾歷史哲學和美學思想的危害性。
在貢布里希看來,黑格爾的藝術史觀就是一種大寫的藝術史觀。黑格爾的歷史哲學按照時間中的進步來衡量歷史進程,人類發展過程中有一種潛在的規劃使其走向更高級的存在狀態,衰落是必然的、自然存在的,歷史學家所能做的就是被動地觀察世界精神,走向自我實現。黑格爾在《歷史哲學》中指出,歷史進程是由一個必然的、目的論的邏輯所決定的,歷史是精神的發展,或者是其理想的實現。研究歷史不僅要相信“理性”的邏輯存在,而且還應當相信,“那個智力和自覺意志的‘世界’不是落花無主、隨風漂泊的,而是必須在‘自知的觀念’之下表現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