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趙一帆
全國人大代表關彥斌、任武賢談藥品價格
談到醫改和藥改,政府、醫院、老百姓、醫企、社會、新聞媒體各方無不關注藥品的價格,認為藥價過高是造成看病貴問題的始作俑者,而一些業內人士卻連連喊冤,痛陳“唯價格論”已將藥品市場環境嚴重扭曲。究竟應如何理性對待藥品價格?看病貴問題癥結何在?對此,全國人大代表關彥斌、任武賢接受了記者的采訪。
“春節期間,我在美國的一個醫生朋友幫我從當地帶回來了兩盒治療丙肝的藥物,每盒28 粒,價格是5 萬美元,也就是1 粒藥接近2000 美金,這就是在美國剛剛問世,治療丙肝療效非常確切的藥物Sovaldi(譯名:索非布韋)。”
關彥斌說道:“Sovaldi 問世之后,美國的老百姓覺得價格太高了,并且集體反映到了國會。國會經過討論辯論,還是堅定地支持了醫藥企業的定價。其理由正是因為新藥研發成本極高,風險極大。探索一個新藥,投資動輒幾億甚至幾十億美元,人們只看到了藥品的用料成本,卻不知一個新藥背后投入的研發費用,如果不支持醫藥企業這種創新,試問誰還敢于做這種高風險的投入。”在關彥斌看來,國內的藥企面臨著同樣的問題。他表示,國家希望民族醫藥工業跟上世界的步伐,就必須在價格上去扶持,給予一定的自由度,如果不分青紅皂白對所有的藥物都用一個價格的尺度去招標去限價,最后只能寒了新藥研發企業的心。
任武賢代表也從另一個側面道出了藥價過高的原因:“與國際相比,我國醫保的藥品目錄只占到了國際水平的50%,造成很多患者因病情特殊等原因用不到醫保的藥;醫保中,創新藥物只占到了發達國家的51%,這樣使我們制藥企業在研發創新藥的積極性方面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創新藥進入醫保的時間長,難度大,致使雖然看病難的問題已經得到很大的緩解,但是看病貴的問題仍存在。”任武賢向記者列舉了一組數字:目前,個人支付醫療費的比例占到醫療費的35%,而發達國家平均個人支付只占到總費用的12%。前段時間,因抗腫瘤藥沒有進入醫保,好多患者就找人從印度代購藥品,這些現象就說明了一些創新藥是治療某些疾病的急需藥品,新藥獲批之后卻進不了醫保目錄,患者只得自掏腰包,造成因病致窮,形成了看病貴的社會共識。
為此,任武賢建議,盡快更新下一版醫保藥品目錄,將2 ~3 年作為醫保藥品目錄的更新周期;增加目錄內品種數量,擴大覆蓋范圍,最大限度減少患者藥費負擔,特別是急癥自費用藥負擔;增加創新藥品納入醫保藥品目錄的比重,調動企業投入研發的積極性,促進醫藥產業良性發展。
針對藥價問題,關彥斌還特別以中藥為例,談了自己的看法。他認為,藥品質量是由藥材質量決定的,而我國目前的藥材質量應該說是差異性特別大,中藥藥材的不同產地、采摘的不同季節、入藥的不同部位決定了藥材質量千差萬別,價格也是非常懸殊。選用什么樣的藥材入藥就決定了藥品的質量,如果我們都是用招標的方式,用一個價格去衡量所有的藥品,試問誰還會選貴的藥材,選好的藥材,選最適合的季節、最適合的部位來入藥呢?那么在客觀上就限制了藥品質量的提升,束縛了民族醫藥工業的發展。老百姓吃便宜藥,但不治病,或者療效很不顯著,就不得不反復大量購買,這樣算下來,花了同樣甚至更多的錢卻沒治好病,又增加了病程。“藥品是特殊商品,一切確有療效的藥,價格雖高,但是高有高的道理。對于消費者來說,只有療效好才是硬道理,所以我支持企業用優質的材料生產優質的產品。優質優價,藥到病除,豈不更好?”關彥斌說道。
“此外,藥品質量標準和檢測標準決定了我們不能用價格作為唯一衡量標準,那樣將導致非常嚴重的后果。”中藥的檢測標準分為定量檢測、定性檢測和不檢測,藥品的組方分君臣佐使,有的藥是按照定量檢測的,有的藥是按照定性檢測的,有的藥是不檢測的,如果用價格限制死了,那么生產企業從成本考慮,在定量部分和定性部分點到為止,這種導向使藥品的質量無法保證,又回到了便宜藥不治病,好藥不便宜的矛盾中。
當被問及破解藥價虛高的對策時,關彥斌認為,只有通過鼓勵競爭,以市場化的手段,才能解決藥價高的問題。正如我國的OTC 藥品價格越賣越低,而醫院的藥價卻越來越高,因為前者是消費者作主,市場作主。任武賢則干脆地提出了取消藥品招標,只提供藥品檢驗數據報告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