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動漫破解“集而不群”組建產業集團的對策分析

張 征

（中南林業科技大學 社會科學處，湖南 長沙 410007）

作為“動漫湘軍”的湖南動漫產業，與國內其他區域內的動漫產業發展相比，具有較為明顯的產業集聚優勢。早在2010年公布的《湖南省戰略性新興產業文化創意產業發展專項規劃》中，湖南省就明確“支持藍貓動漫、宏夢卡通、山貓卡通、拓維信息、天聞動漫等動漫企業的集群化發展”；并提出“依托金鷹卡通、藍貓動漫、宏夢卡通、山貓卡通、天聞動漫、拓維信息、浩豐文化傳播、金鹿夢場、盈博數碼、九天星文化、拓肯動漫、哆咪七彩、瀟湘動漫等骨干企業，組建跨所有制、跨行業的湖南動漫產業集團”［1］。但至今，湖南動漫產業并沒有有效發揮產業集群優勢，組建動漫產業集團，并且湖南在競爭日益激烈的動漫產業中，整體“先發優勢”已不明顯，迫切需要通過組建動漫產業集團方式重振“動漫湘軍”雄風。

一、湖南動漫產業“集而不群”現狀

動漫產業鏈基本上可以分為創意制作、出版播放和衍生開發三個環節。在產業鏈的上游創意制作與中游出版播放兩個環節上，從產業集群的集聚性、專業化、網絡化、根植性、輻射性等特征來看，湖南動漫產業存在較為明顯的“集而不群”現象。

首先，湖南動漫產業空間上的集聚性，不表明其在產業上具備集群性。產業集聚與產業集群是既有聯系更有區別的兩個概念，分別代表了區域內產業發展的不同階段。產業集聚是一個動態過程，指產業內的企業在空間上從分散到集中的過程；產業集群是一個靜態結果，指專業化的產業內企業在一定范圍內根植于當地社會文化環境中并柔性聚集為一個競合創新的網絡。湖南動漫產業雖有企業的集聚，但企業之間的關聯性不足，競合協同能力較弱，并沒有形成一個動漫產業創新的網絡，比如湖南動漫產業中的三“貓”—“鷹”（虹貓、藍貓、山貓及金鷹卡通），不僅三“貓”之間存在競爭關系，而且“貓”、“鷹”之間也是競爭關系，相互之間的合作較少。

其次，湖南動漫企業大而全、小而全發展趨勢，與產業集群專業化分工要求相悖。產業集群的基礎是專業化分工，芝加哥學派在產業組織理論上認為全能型企業是市場不健全的一種體現，隨著市場的擴大和產業的發展，社會專業化分工必將替代企業內部分工。美日韓等動漫強國產業鏈的不同環節均由專業化分工明確的企業分段經營。包括湖南在內的國內動漫產業，在專業化上分工不夠明確，都希望實行全產業鏈運營，如“藍貓”提出打造“動漫主題文化航母”，經營范圍涵蓋原創動漫、主題公園、新媒體傳播、衍生消費品、動漫教育等領域。

再者，湖南動漫產業網絡化發展方面存在衍生環節先天不足的劣勢。網絡化指產業集群通過關聯性發展與社會其他行業組成一個核心產業與相關產業的網狀群落。作為文化創意產業中關聯性極強的動漫產業，國內外的產業運營經驗表明，動漫的衍生產品開發不僅可以延伸到眾多行業，而且其市場規模和經營利潤要遠遠大于動漫創意與動漫播放。長期以來，湖南動漫產業致力于打造動漫主題樂園，總投資20億占地60萬平方擁有20多個主題項目區的株洲方特歡樂世界投入運營，該項目的主要運營方非湖南本土動漫企業。

最后，湖南動漫企業根植性不足，企業外流，產量下滑，產業輻射不足。近年來，在多重因素作用下，湖南動漫龍頭企業紛紛開始在外省設立分公司，“藍貓”落戶北京、深圳、杭州，“虹貓”落戶廣州、杭州、常州，“山貓”落戶常州。龍頭企業的外流，導致湖南動漫總產量從最高峰27 993分鐘下降到408.5分鐘，長沙也從原創電視動畫生產十大城市之首直接跌出排行榜。企業的外流和產量的下降使得原本具有一定產業輻射能力的動漫產業，對湖南文化產業的輻射帶動作用不太明顯。

二、湖南動漫產業“集而不群”原因

湖南動漫產業在地理上的集聚，并沒有推動產業內企業間基于動漫產業價值鏈形成良好分工合作，沒有起到共同提升湖南動漫產值增長的作用。2010年，首次全國動漫產業專項調查表明，全國動漫產值排名前5的地區為：廣東省168.67億元、上海市50.90億元、湖南省46.55億元、北京市41.37億元、湖北省37.85億元［2］。而到了2012年，湖南動漫產值僅約7億元［3］，同期，國內動漫產值為750億元。湖南動漫產業“集而不群”是影響湖南動漫產值的重要因素，而造成“集而不群”的原因主要是與經濟、政策、文化等相關。

從經濟上看，湖南整體經濟環境對動漫產業的集群形成了制約作用。在全國動漫產業發展初期，湖南動漫產業發展速度較快。而隨著市場競爭的加劇，國內其他區域中動漫產業的興起，湖南動漫產業在創意方面缺乏深厚的文化資源支持，難以形成較好的動漫創意劇本；在制作方面，技術與人才也比北上廣等經濟發達地區，存在明顯的差距；在衍生產品開發上，湖南既缺少動漫產業復合型運營人才，也缺少動漫產業衍生產品開發所需的資金。因此，在整體上，湖南的經濟環境能夠給予動漫產業集群發展的資源要素不足，成為了限制湖南動漫產業從集聚走向集群的瓶頸。國家廣電總局在《2012年全國電視動畫片制作發行情況的通告》指出，動畫片創作前三的地區分別是廣東、江蘇、浙江；原創動畫片制作生產十大機構中廣州和浙江分別占據3席；國產動畫片創作生產數量位居前列的十大城市分別為：蘇州、廣州、東莞、福州、杭州、合肥、無錫、深圳、寧波、北京；并明確指出“目前，長三角地區、珠三角地區和環渤海地區已經形成了成熟的動畫產業集群”［4］。由此可見，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與總量與動漫產業集群發展之間存在較為明顯的正相關關系。

波特在運用鉆石模型分析產業競爭力時，認為政府是影響產業競爭力的重要因素。動漫產業作為朝陽產業，在發展初期，需要政策的支持與引導。在政策支持層面，湖南對于動漫產業集群中企業的支持力度，與發達地區相比明顯不夠。在全國各地對動畫制作實行播出補貼的情況下，動漫基地動漫產業園紛紛爭搶動漫企業，而湖南至今尚無此類補貼，導致無法調動部分動畫制作企業的積極性，或者是龍頭動畫企業紛紛在省外生產以獲取補貼。另外，湖南已經制定的動漫企業入駐長沙高新區免房租等優惠政策，并沒有落實，導致湖南動漫企業中多達45.5%的企業認同“外省現在有更好的發展環境”［5］。

從文化上分析，產業集群的形成與成長與文化環境有著密切關系。文化環境是以人們認同的生活方式及體現在每個人身上的文化素質的外在表現所形成的價值判斷構成每個產業集群的文化氛圍［6］。湖南人“敢為人先”的文化氣質，也是湖南在全國動漫產業發展初期崛起并形成“先發優勢”的重要因素。湖湘文化有其優點，更有缺陷，某些缺陷與現代產業運作理念相去甚遠。唐浩明認為湖湘文化“熱衷斗爭，往往喜歡窩里斗；過于執著，就是霸蠻，有傷協調退讓求共贏的商業談判之道”［7］。湖湘文化“內斗”的秉性，在動漫產業發展中體現較為明顯。三辰卡通的藍貓曾經在世紀之交建立起了較為完善的產業鏈體系，但禍起蕭墻，2005年，三辰創始人之間的股權之爭，導致創意人之一王宏另起爐灶創立宏夢卡通并創建起虹貓形象，從此，“貓咬貓”的產業競爭局面從湖南延伸到全國。

三、組建湖南動漫產業集團對策分析

在湖南動漫產業“集而不群”產業優勢逐漸消失的同時，省外動漫領軍企業紛紛通過收購、兼并等手段對產業優質資源進行整合，延伸產業鏈條，拓展產業領域，增強企業競爭實力。廣東奧飛動漫從產業的衍生行業入手，在動漫玩具開發領域積累了大量原始資本之后，于2010年斥資0.9億元收購嘉佳卡通，獲得嘉佳卡通動漫衛星頻道30年運營權，又于2013年出資6.3億港幣收購喜羊羊制作公司廣東原創動力，并獨家獲得喜羊羊與灰太狼系列品牌商品化運營權。至此，奧飛動漫通過資本并購等方式成功完成產業鏈的整合與延伸，構建起完整的動漫產業生態體系。有分析認為，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國內動漫產業將進入深度調整時期，戰略投資者與產業領導者將通過并購等方式實施戰略布局，提升產業集中度，產業發展中強者愈強、弱者愈弱的“馬太效應”將會更加明顯。

在此情形之下，湖南組建跨行業、跨所有制的動漫產業集團迫在眉睫。在組建湖南動漫產業集團之前，湖南需要營造更加優良的政策發展環境，破除政策壁壘，借助國家重組新聞出版廣電行政機構的機遇，打通出版動漫與電視動漫之間的隔閡，并爭取政策支持參照奧飛動漫入股嘉佳卡通，允許動漫龍頭企業入股湖南金鷹卡通等動漫播出機構。湖南需要提升“動漫湘軍”的制作能力，依托國家平臺，進一步發揮國家投資組建的中國（湖南）手機動漫公共技術服務平臺和中國（湖南）動漫公共技術服務平臺的技術優勢，鼓勵湘籍動漫企業通過平臺提升動漫產品質量，降低動漫生產制作成本，并形成動漫企業技術聚集紐帶，為動漫集團組建提供技術支撐。湖南可以依托三個國家認定的動漫產業基地三辰卡通、金鷹卡通和國家數字媒體技術產業化基地，在目前聚集省內80%以上動漫企業的基礎上，進一步整合基地資源，擴大基地之間的聯系，明確基地產業的分工，進一步提升湖南動漫產業的地理空間聚集度。湖南還可以支持出版動漫、電視動漫、手機動漫的發展，拓展動漫產品的播出渠道，依托湖南出版集團、湖南廣電集團以及湖南拓維信息，采用版權置換的方式，開發全媒體動漫產品，拓展湖南動漫播出范圍，擴大湖南動漫產品影響。湖南還應該布局組建動漫衍生產品園區，充分依靠虹貓藍兔等動漫優質品牌資源，開發培育動漫教育、動漫玩具、動漫游戲、動漫樂園等動漫形象衍生產品產業集群，充分釋放動漫創意與動漫播放產業所產生的品牌資源效用，并通過衍生產業開發為動漫創意與動漫播放發展籌集更多資金。

在充分拓展湖南動漫產業集群的實力之后，具體到組建湖南動漫產業集團，根據湖南動漫產業鏈上企業的分布位置，其整合組建產業集團的模式，可以分為橫向一體化、縱向一體化和產業鏈融合三種。橫向一體化指在產業鏈上相同位置的相同類型企業之間建立關聯關系。湖南動漫企業中三辰和宏夢都居于動漫產業鏈創意制作環節，如果以兩個龍頭動漫企業為核心，聯合湖南三個動漫產業基地內的動漫企業，形成動漫產業創意制作集團，并依托國家在湘組建的兩個技術服務平臺，通過規模經濟，將極大釋放湖南動漫產業的創意制作能力，提升湖南動漫產業的產量，并可以降低動漫制作成本，從而控制動漫產業的關鍵環節動漫創意制作，提升湖南動漫產業的核心競爭能力?？v向一體化是指居于產業鏈上不同位置的企業聯合起來，改變上下游企業之間的契約關系，發揮協同效應，獲得產品更多的附加值。湖南動漫產業鏈中，在創意制作環節上擁有三辰和宏夢等優勢企業資源，在出版播放環節上湖南出版集團與湖南廣電集團在全國處于領先位置，兩個環節上的企業可以基于縱向一體化模式實行整合，不論是后向一體化的以產定銷，還是前向一體化的以銷帶產，都可以將動漫產品的生產與銷售結合起來，并打造出更多的動漫形象品牌資源，為動漫衍生開發積累品牌優勢。產業鏈融合是指產業中屬于不同行業的企業發生關聯關系，在資源深加工和產品的互補性生產中，既拓展產業發展規模，又追求產品的附加值。湖南的民營動漫企業屬于傳統意義上的動漫行業，湖南廣電的金鷹卡通屬于電視行業，湖南出版集團全資控股的天聞動漫屬于出版行業，湖南拓維信息的手機動漫屬于新媒體行業，這些企業之間存在采用產業鏈融合方式組建動漫產業集團的可能。過去，湖南動漫產業中，橫向一體化曾經試行過一段時間，最終因為內耗而分開；現在，較為保險的效果也較為可觀的是采用縱向一體化，特別是動漫企業與動漫播出平臺金鷹卡通的聯合；將來，在條件成熟之后，湖南動漫再采用整合難度較大的產業鏈融合方式，逐步組建動漫產業的超級航母。

在組建湖南動漫產業集團的過程中，如果按照產業內行業企業之間是否涉及到股權的轉讓，又可以將動漫產業集團的組建方式分為并購式、拆分式和聯盟式。并購式指在動漫產業集團中，優勢主導企業通過控股與并購方式控制產業鏈上其他環節上的企業，奧飛動漫并購嘉佳卡通就是如此，三辰與宏夢的戰略合作也采用宏夢并購三辰的方式。拆分式是指全產業鏈布局生產的企業剝離相關環節保留核心環節，提高產業專業化，提升企業專業水平，保障企業核心競爭力。組建湖南動漫產業集團，需要湖南動漫制作企業剝離部分衍生開放環節業務，需要湖南金鷹卡通剝離動漫制作業務，并通過組建集團衍生開放公司，聘請專業人才，專門湖南動漫衍生產業。聯盟式指產業鏈上的企業之間通過契約方式結成戰略聯盟，在資源互補中形成利益共同體，在提升產業水平的同時提高企業競爭力。湖南在組建動漫產業集團中，可以先基于湖南動漫產業的整體利益，在政府協調下，通過協議契約方式結成戰略聯盟，并逐步拆分動漫企業的全產業鏈運營，提高湖南動漫產業的專業化水平，最后，待政策、時機、條件成熟之后，采用相互并購控股的方式，組建分工更為明確、利益更為協調、運行更為順暢的動漫集團，徹底改變湖南動漫產業“集而不群”的情況，重整“動漫湘軍”的風采。

［1］熊遠帆.文化創意產業：頭腦引領未來 ［N］.湖南日報，2010－09－05.

［2］李舫，曹玲娟.動漫產業總產值超470億元 ［N］.人民日報，2011－07－08.

［3］喬伊蕾.湖南召開動漫產業改革與發展座談會 ［N］.中國文化報，2013－03－13.

［4］國家廣電總局.關于2012年度全國電視動畫片制作發行情況的通告 ［EB/OL］.http：//www.sarft.gov.cn/articles/2013/02/18/20130218105112970957.html.

［5］廖蔚雯.中國原創動漫產業集群成長研究 ［D］.長沙：中南大學，2009.

［6］王芹.區域環境對產業集群發展的影響因素分析 ［J］.集團經濟研究，2006（7）.

［7］易禹琳.唐浩明講湖南文化與曾國藩：小心“湖南型”缺陷 ［N］.三湘都市報，2009－0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