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劍飛
(衡陽師范學院,湖南衡陽 421002)
技術特質下網絡文化的異質性分析
凌劍飛
(衡陽師范學院,湖南衡陽 421002)
當前,一種以互聯網為中心的流行文化形態的出現是現代技術作為文化之基礎的重要體現。這就決定了:在技術特質下,網絡文化異質性解釋就具有其理論與現實的可能性;在網絡技術范圍內,網絡文化異質性也具有豐富的內涵,且主要表現為一種數字文化、虛擬文化、交互文化以及超時空文化;同時,這種異質性研究在技術領域內也具有其自身的限度,值得關注。
網絡;文化;虛擬;互動
在“網絡文化”理性系統的構成中,各種網絡技術具有關鍵性意義,對網絡文化的異質性解釋具有不可忽視的價值。
首先,網絡技術鮮明的社會文化性為文化的異質性解釋提供了可能的技術切入點。德國技術哲學家拉普曾說:“實際上,技術是復雜的現象,它既是自然力的利用,同時又是一種社會文化過程。”①可見,網絡技術本身就具有特殊的社會文化屬性與功能。也正是這種原因,我們在分析網絡文化的特征時必然要涉及到技術在對文化的擴散與滲透中所實現的文化飛躍,這是網絡文化異質性解釋的前提也是分析的過程。由此著手,我們才有可能在更大范圍內表征新的文化特點。可見,網絡技術本身就為網絡文化的異質性解釋提供了可能的技術切入點。
其次,網絡技術條件下,網絡文化與技術的模糊界線為異質性解釋提供了潛在的范圍。可以說,現代技術尤其是網絡技術的出現,改變了技術與文化原有的區分嶺。在此之前,技術始終是作為一種工具與手段存在,文化則表征“人的在場”、“什么是特別屬于人的”與“什么是特別屬于技術的”,界線比較而言是清晰的。但在網絡技術條件下,這種界線開始模糊,網絡文化中“什么是特別屬于人的和什么是特別屬于技術的這兩者之間原有的區分變得更加復雜。”②毋庸諱言,這是人與技術糾纏下的文化與技術的融合。當前,以互聯網技術為基礎的網絡文化作為現代人的一種全新的生活方式、文化形態以及價值觀念也將在網絡技術的不斷發展中與其進一步融合。而此種融合下的模糊界線勢必造成網絡文化與其相應的技術革新一定范圍內重疊,從而為異質性解釋提供了潛在的范圍或者說可能。
最后,網絡文化異質性本身所具有的技術基礎性也為其解釋提供了直接的現實依據。就網絡技術而言,如果我們僅僅把其理解為一項技術,那么我們現有的技術文化研究將毫無價值。然而,互聯網技術它不僅僅是純粹的技術,它的特質決定了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用于人類的各項活動,而且可以用來聯系人類的各種需要。在網絡技術構造下的虛擬世界內,“由于你全身心地沉浸在虛擬的世界中,所以虛擬實在便在本質上成為一種新形式的人類經驗——這種經驗的重要性之于未來,正如同電影、戲劇和文學作品之于過去一樣,它的潛在影響非常之大,有可能界定因此利用而產生的文化。”③可見,網絡技術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界定現代文化的可能。事實上,以計算機技術和通信技術融合為物質基礎、信息的發送和接收為核心的網絡文化就是被技術所限制或者說界定。在確定了網絡文化的技術基礎性這一前提下,我們有理由相信,從網絡技術特質性入手來解釋網絡文化的異質性是完全可能的,具備其現實的依據。
1.數字文化
信息數字化技術是網絡文化構建和發展的前提條件。在這種“數字化”前提下,任何一種聲音或光線,均可以變成“基本的數碼系統,不僅可以儲藏,而且可以輸送,還可以隨時復制,最后還可以發明和改造。如此一來,聲音和視像、思想和行動,全部都數字化了。”④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網絡文化的創建過程就是通過“數字化”技術來處理信息的過程。
同時,數字化技術在處理信息的過程中,它往往傾向于將世界的一切要素都數字化、符號化。文化信息也從傳統的文字、聲音、圖像等形式轉化為數字形式,被高度統一為“1”和“0”的形式而存在。這樣一來,網絡文化的主體——人,由數字符號構成,成為數字符號化的人,網絡文化交往行為成為數字符號間的互動,網上文化社區成為各種數字符號的定期聚會。網絡文化正是通過這種數字符號在將外界數字符號化的基礎上實現了自身的數字符號化。
2.虛擬文化
網絡技術和數字化技術提供了網絡文化虛擬性的可能。虛擬是與現實性對立的,是在“現實性范疇框架之外”⑤的,在虛擬空間中形成的對于現實性來說那種不可能的可能性,而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技術規定。
網絡技術正是揚棄了一般意義上的技術規定,“通過虛擬的方式生成主體人獨特的文化體驗。”⑥追問下去就是,在技術范圍內虛擬實在是計算機仿真和感覺共同創建出來的人工實在,它通過對現實世界的數字化、信息化、技術化使真實的世界轉換成為數據流,形成虛擬下的感覺真實。“也就是說在數字化的過程中,現實的客觀世界被轉換成為數字化的信息,從而賦予了網絡文化虛擬性的特征,使文化以虛擬的方式呈現出來。”⑦可見,網絡技術正是通過虛擬方式把人的意識延伸為一種環境,在這種環境里,文化以虛擬的方式呈現出來。
3.交互文化
數字經濟學家唐·泰普斯科特說:“新的青年文化正在興起,……它是由網絡時代使用互動式數字媒體而產生的文化。”⑧在這種文化下,“網絡將提供積極的參與而不是消極的旁觀”⑨。可見,網絡技術下,數字媒體雙向快速的信息傳遞性質決定了網絡文化應該是一種交互文化。此種文化“取消”了受眾與傳眾間的界限,并在信息反饋的即時性與直接性中實現了一對一、一對多和多對多的交互關系,信息從此雙向流動。
交互的網絡文化表征著平等的網絡文化性質。在交互的網絡文化下,無中心散布的網絡技術使平等自由的文化交流成為可能,普通大眾獲得了空前的平等話語權。在這里,“每個人都是文化的制作者和參與者,……回饋不斷在使用者之間循環進行。”⑩而且,隨著網際復制和傳輸數據成本的日益降低,信息傳送的力量在分配上將更加均勻,造就文化的權利力也正有傳統諸如雜志,電臺等大眾媒體轉移到了每一格網絡使用者手里,文化地位的傳統分野正在消失。
同時,網絡文化的交互平等特性決定了網絡文化在結構上必然是一種無中心的新型文化方式。作為一種平等文化,網絡文化實行的是一種分散而無中心的管理方式。加之網絡文化的數字化、虛擬化以及信息的零碎化,使得網絡文化在監控上面臨著巨大的挑戰。可以說,在未來的社會里,“沒有一個機構和部門能夠支配或控制信息流向。”?網絡文化具有較低發可控性。
4.超時空文化
網絡文化還是一種超時空文化。這是由網絡技術對時空上的極大壓縮性決定的。先進的網絡電子技術通過對時空的“虛擬”可以突破現有時間和空間的限制,極大地壓縮文化傳播的物理時空。通過互聯網,文化信息幾乎可以瞬間達到分布于全球各個地區的用戶,實現了文化傳播的零距離。網絡技術所實現的文化傳播速度和效率之快、范圍之廣,是以往任何文化及其文化傳播媒體都無法媲美的,可以說,網絡文化的這種高效性、零距離傳播的特征,是直接決定于網絡技術本身的。
就文化的零距離而言,文化的全球化是其重要表征。當然,經濟全球化是決定文化全球化的根本原因,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技術原因。互聯網技術使文化的傳播能在瞬間超越天然的時空障礙而實現全球范圍內的文化融合。正如美國學者薩姆在《跨文化傳播》一書中所言:“人們再也不能互相回避或堅持閉關自守的孤立主義政策,不斷增強的流動性,現代化的通電信技術的發展,似乎在迅速打破不同文化間的時空關系,由于偶然的和人為的原因,某些曾經顯得遙遠的、與世隔絕的文化,一下子與我們的關系密切起來。”?可見,網絡的超時空性使網絡文化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全球文化。
綜合所述,在網絡技術特質下,網絡文化表現為數字性、虛擬性、交互性以及超時空性異質。當然,網絡文化還具有其它眾多特征,但筆者認為上述四點是技術特質下,網絡文化所表現出來的最主要的異質。
在分析完了網絡文化異質性在技術解釋的可能與豐富內涵的條件下,我們必須要澄清這樣一種模糊的不恰當的觀念,即認為,網絡文化完全是由網絡技術決定的,網絡文化是一種純粹的技術文化。
事實上,并非如此。網絡文化的形成與發展雖然在某種程度上體現了技術對文化的界定。但是,這種界定并不意味著網絡技術可以超越不斷發展的文化視域,從本質上說,“網絡技術對網絡文化的界定實質上是人通過網絡技術實現的文化對技術及其自身的超越。”⑥這就決定了技術領域內的文化異質性研究有其必要的限度,不可無限制性。而這種限制則主要表現在如下兩個方面:
一方面,網絡文化的異質性并不完全由網絡技術決定,也就是說這種技術對文化的界定在一定意義上是一種相對界定。網絡技術對文化的異質性界定作用,很容易使人們夸大它對網絡文化的作用,似乎網絡技術的產生與發展使人類文化完全取代和超越了傳統文化,未來的世界文化發展完全在網絡技術的控制之下。事實并非這樣,網絡文化的異質性并不完全、絕對的由網絡技術決定。網絡技術的特質性界定網絡文化的異質性是從技術的角度分析網絡文化所具有的、和網絡技術特殊性有關的特點,因此,網絡技術可以醞釀文化,但網絡技術的特點并不能完全囊括網絡文化的一切特征。網絡技術的數字化、符號化、兼容性以及超時空性決定了網絡文化具有相應的異質性,這只是說明網絡技術在一定程度上對網絡文化具有理性價值,是一種技術的文化價值體現。
另一方面,網絡文化必以其異質性超越技術限定。正如一切技術的發展永遠無法脫離其文化土壤一樣,網絡技術的發展也離不開其深厚的文化背景,網絡文化必然要超越現有的網絡技術而形成更高技術下的文化形態。網絡文化的這種超越決定了網絡技術對網絡文化特質性界定其實是一種技術理性下對文化價值的肯定。隨著技術的不斷發展與完善,它必然要求網絡文化自身進行深層次的更新。也正是在這種自我更新重,網絡文化實現了技術的超越也實現了本身的超越。
可見,在技術領域內,網絡文化的異質性分析是有限度的。這一方面是由網絡技術的理性價值決定的,同時也是由文化對技術的必然超越性決定的。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清晰的認識到,盡管探討的范圍和程度具有相對性,但技術特質下對網絡文化異質性的探討是有其科學依據的,我們在把握異質性豐富內涵的同時也應該把握好限度,這才是可取的。
注釋:
①F·拉普著:《技術哲學導論》,劉建新譯,遼寧科學技術出版社,1986年第57頁。
②鄧寧,麥特卡菲編:《超越計算》,河北大學出版社, 1981年版,第148頁。
③邁克爾·海姆:《從界面到網絡空間——虛擬實在的形而上學》序言,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1。
④馬克·第亞尼:《非物質社會》,四川人民出版,1998年版,第244頁。
⑤陳志良:《虛擬:哲學必須面對的課題》,《光明日報》, 2000年1月18日。
⑥劉同舫:《網絡文化:技術與文化的聯姻》,《自然辨正法研究》,2004年第7期。
⑦馮永泰:《網絡文化特征的系統分析》,《理論界》,2005年第6期。
⑧唐·泰普斯科特:《數字化成長——網絡世代的崛起》,東北財經大學出版杜,1999年版,第78頁。
⑨[美]埃瑟·戴森:《2.0版數字化時代的生活設計》中譯本,1998年8月海南出版社,第53頁。
⑩[美]唐·泰普斯科特:《數字化成長》中譯本,東北財金大學出版社,1999年版,第113頁。
? T·R·莫里森:《遠距離教育的未來》,《國外社會科學》,1989(11)。
?薩姆瓦等:《跨文化傳播》,三聯書店,1997年第1版,第5頁。
Analysis of Heterogeneity of Network Culture under Technical Special Characteristics
LING Jian-fei
(Hengyang Normal University,Hengyang Hunan 421008,China)
Nowadays,the appearance of a kind of pop culture shape which takes internet as the center is a very important manifests of modern technology as foundation of the culture.This has been decided that the explanation on network culture heterogeneity has its theory and the reality possibility under the technical special characteristic.And in the network technology scope, the network culture heterogeneity also has the rich connotation and the main expression is a kind of digital culture,hypothesized culture,interactive culture as well as the overtime spatial culture.At the same time,the heterogeneity research of network culture also has its own limit in the area of technology.We must pay attention to it.
network;culture;virtue;mutual interaction
G247
A
1673-0313(2015)05-0174-03
2015-06-12
凌劍飛(1977-),男,湖南衡陽人,碩士,講師,從事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