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光艷
(衡陽師范學院 人文社會科學學院,湖南 衡陽 421002)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是包括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學發展觀在內的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是指導黨和人民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科學理論體系。這一理論體系中的各個重要成果既一脈相承又與時俱進,而推動這一理論體系不斷發展的根本動力,在于中國共產黨人對人民幸福的不斷追求。
一
馬克思、恩格斯認為,人類社會最終將進入“建立在個人全面發展和他們共同的社會生產能力成為他們的社會財富這一基礎上的自由個性”[1]階段。在這一階段,“人以一種全面的方式,也就是說,作為一個完整的人,占有自己的全面的本質”,[2]“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3]。這一論斷為我們明確了科學社會主義的價值追求——每個人的全面發展和全人類的解放。但是,這一目標的實現,依賴于社會生產力的極大發展從而社會產品的極大豐富。馬克思、恩格斯進一步指出,未來社會由于束縛生產力發展的桎梏已被打破,生產力得到巨大發展將成為可能。“私有制也必須廢除,而代之以共同使用全部生產工具和按照共同的協議來分配產品,即所謂財產公有。”[2]由此我們不難發現,在馬克思恩格斯的論述中,未來的共產主義社會,公有制、生產力的極大發展和社會成員的幸福三者有機統一。其中,公有制的確立是基礎,生產力的發展是物質條件,社會成員的幸福與發展是最終的價值追求。共產主義這一遠大理想對人類的終極關懷,正是馬克思主義具有強大生命力和吸引力的根本原因所在。
遵循這一基本觀點,社會主義中國在建立之初,首要的問題就是公有制的確立,強調堅持“一大二公”的所有制模式,以期區別于傳統資本主義社會并借此推動社會生產力的快速發展。從邏輯上講,公有制的確立確實會帶來生產力發展的可能。但問題在于,可能性并不等同于必然性。公有制的確立所帶來的生產力發展的可能,必須要在各種具體條件的協同作用下才能成為現實。中國的發展實踐也證明,脫離這些具體條件而單純強調公有制,不僅不能實現預期的生產力大發展,反而造成了對生產力發展的極大阻礙,導致人民生活的不富裕。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拉開了中國改革開放的帷幕。針對當時生產力發展水平低下、人民生活水平不高的現狀,第二代領導集體逐步推動經濟建設成為黨和國家的工作重心。圍繞“什么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這一核心問題,鄧小平反復地強調:“貧窮不是社會主義”,“發展太慢不是社會主義”,“講社會主義,首先要使生產力發展,這是主要的”。在1992年的南方講話中,鄧小平最終將“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最終達到共同富裕”界定為社會主義的本質。從這些論述中我們不難發現,第二代領導集體對社會主義的認識,已經突破了之前單純對僵化制度模式的堅守,發展到在堅持公有制的基礎上推動生產力的解放和發展。實踐已經證明,這樣一種對社會主義的認識和實踐,推動了改革開放之初生產力的快速發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整體提升,對人民幸福的實現產生極大的促進作用。
二
改革開放所帶來的生產力發展以及民眾基本物質生活的迅速改善,一度使人們的幸福感從總體上得以提升。然而,長期對生產力發展的忽視、對滿足人們物質需求的極度壓抑,導致我們在實踐中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對改革的推進在相當長的時間里變成了單方面突出經濟建設,“以經濟建設為中心”自覺或不自覺地錯變為“唯經濟建設為中心”、“唯GDP論英雄”。雖然我們強調“兩手抓,兩手都要硬”,但對物質財富的追逐和經濟收入的增加,依然成為一些個體實現幸福的全部內容。這樣一種發展方式,在推動生產力發展和物質財富增加的同時,也引發了另外一些社會問題和矛盾。
對GDP的過分看重,使得“人”作為發展目的的價值屬性一定程度上被掩蓋,經濟建設從手段變成了目的。一些個體雖然物質生活條件得到了較大改善,但精神上的空虛甚至墮落導致了新的危機。“共同富裕”的目標雖然為社會主義生產力的發展明確了方向,但由于“先富”帶“后富”最終到“共富”的大政策以及各種主客觀因素的影響,事實上的貧富分層和利益分化現象正在出現。更為嚴重的是,自上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這種不合理的社會分層有固化的趨勢。有學者曾指出:有時候,貧富差距大一點還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窮人失去向上流動的希望,那種一種會讓人絕望的感覺[4]。這些伴隨著生產力的發展而出現的新的問題,在很大程度上消解了人們因物質生活的改善而帶來的幸福感受,出現所謂的“幸福悖論”,也促使我們進一步反思這種單純追求經濟增長的發展模式。
在此背景下,“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孕育而生。它首先繼續強調了生產力的發展的重要性——中國共產黨要“始終代表中國先進生產力的發展要求”。對于社會的發展和幸福的實現而言,生產力的發展畢竟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前提條件。因此,以發展生產力為主要內容的的經濟建設,在整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都是不可偏離的工作重心。
與此同時,“三個代表”重要思想進一步強調了文化發展的重要性——黨要“始終代表中國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以科學的理論武裝人,以正確的輿論引導人,以高尚的精神塑造人,以優秀的作品鼓舞人。”[5]需要的滿足是幸福感的重要源泉。在基本的物質需求得到滿足以后,人們會產生更高層次的精神追求。發展先進文化,提供豐富的文化產品,可以使人們在滿足精神文化需求的過程中進一步提升幸福感。幸福觀也會直接影響人們的幸福感。幸福觀作為人生觀的反映,有什么樣的人生觀就有什么樣的幸福觀,也就有什么樣的幸福感。發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為人們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的形成起到正確的導向作用,進而有助于人們形成科學的幸福觀。
“三個代表”重要思想最終落腳在“始終代表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上。所謂“最廣大”,指中國的絕大多數人,也即強調全體人民的整體利益。所謂“人民的根本利益”,也就是人民群眾能通過社會的發展進步,不斷獲得“切實的經濟、政治、文化利益”,從而為人的全面發展的實現奠定基礎。因為物質文化條件越充分,就越能推進人的全面發展。從另一個角度,人越全面發展,潛能得到充分挖掘和發揮,人們創造的社會物質文化財富就會越多,人的發展與經濟社會的發展進入到一個良性循環的階段。
從實現人民幸福的角度,“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實際上體現了以下幾個層次的要求:從內容層面,在滿足人民物質需求的基礎上,進一步強調滿足精神生活的需求;從主體層面,強調人民普遍幸福感的生成。只有改革的成果為“廣大人民”享有,社會公平、正義能夠充分體現,人民才有可能生成一種普遍的幸福感;從目的層面,生產力的增長,文化的進步,經濟、社會的發展,都只是手段;人的全面發展、社會成員的普遍幸福,才是馬克思主義政黨追求的終極目標。
三
“三個代表”重要思想關于經濟社會發展和人的全面發展相互關系的論述,為我們如何繼續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在實踐中如何更好實現人民幸福進一步明確了方向。只要我們始終堅持人民的主體地位,全心全意服務為人民謀利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就能在應對各種風險和危險的考驗中堅如磐石、永遠立于不敗之地。在這一正確認識的指引下,中國共產黨帶領中國人民在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道路上開拓前行,人民的需要和利益逐漸得到滿足和實現,人民生活總體上達到小康水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也被成功推進到21世紀。
然而,先進的理論雖然可以為我們的實踐指明方向,但其所要達到的目標總是需要各種具體的舉措來付諸實施。事實上,雖然“三個代表”重要思想早已明確強調人的全面發展的重要意義,但實踐中,各級地方政府長期奉行的“經濟唯一”、“GDP掛帥”的發展模式并沒有得到真正的改變。其結果就是,隨著中國進入到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新階段,我們也進入到“黃金發展”和“矛盾凸顯”并存的階段。發展中累積的一些矛盾和問題日益明顯地呈現出來,突出表現為經濟社會發展的不可持續性和不平衡性:環境危機日益嚴重,貧富差距持續擴大,教育、文化、衛生等社會事業發展滯后等等。這一系列的危機匯集起來,形成了當代中國人的幸福危機。
為了應對這些新的時代課題,黨的十六屆三中全會正式提出了科學發展觀。“以人為本”、“全面、協調、可持續”,“人的全面發展”這些精煉的詞句蘊含著深刻的發展哲理。科學發展觀是我們貫徹“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的具體體現,是中國共產黨人執政理念的一次升華。
科學發展觀的第一要義是發展。當代中國仍處在并將長期處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解決中國所有問題的關鍵在于發展。樹立和落實科學發展觀,首先要堅持“發展是硬道理”、“發展是首要任務”的思想觀念,其次要始終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聚精會神搞建設,一心一意謀發展。我們所追求的幸福,始終是人民的“現實幸福”而不是“虛幻幸福”,必須要植根于現實的生產生活。因而,科學發展觀首先強調發展,實質上是為人民幸福的實現進一步夯實物質基礎。在整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中,這也是始終如一的思想。
而科學發展觀之所以“科學”,關鍵就在于它更加彰顯了經濟社會發展的規律性。它所強調的發展,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社會全面發展,是社會主義物質文明、政治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協調發展,是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是經濟社會發展的基礎上人的全面發展,歸結起來,就是“全面、協調、可持續”的發展。“當社會發展進程邁上一定臺階之后,追求幸福感及其最大化,是由人的需求上升規律所決定的。”[6]而人的需求層次理論表明,當經濟發展達到一定程度,人的物質需求得到滿足以后,非物質因素對人的幸福感的影響會越來越大。因此,通過全面、協調和可持續的發展,獲得和諧的社會環境和良好的生態環境,其本質是人們實現幸福的基本途徑。
科學發展觀的核心是以人為本。在堅持發展主題的前提下,“以人為本”進一步明確了發展“為了誰”、“依靠誰”、“發展成果由誰享有”的價值歸屬問題。堅持“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是對“以人為本”最本真的詮釋。而對人的“價值、權益和自由”的關注,對人的“生活質量、發展潛能和幸福指數”的關注,是“以人為本”在實踐中的具體體現。其最終目的是為了讓最廣大的中國人民過上幸福生活。如果說,“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實現了從傳統的“重物輕人”到“以人為中心”的轉變,“以人為本”的科學發展觀則把對人的關注具體化到人的“幸福指數”上。無論是和諧社會的構建,還是黨的十七、十八大報告對解決民生問題擬定的目標——“使全體人民學有所教、勞有所得、病有所醫、老有所養、住有所居”,都充分體現了這種關注。科學發展觀的以人為本,落實到實踐中,就是關注人民的幸福水平,就是以人的幸福為本。因此,科學發展觀既是一個統領中國經濟社會發展全局的科學理論,更是一個為中國人民謀求幸福的幸福理論。
[1]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104.
[2]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189.538.683.
[3]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7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1:189.
[4]最危險的是窮人失去向上流動的希望[N].學習時報,2013-05-07.
[5]江澤民.論“三個代表”[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1:121.
[6]袁祖社.由“增長-進步本位”的物本價值觀到“民生——幸福本位”的人本價值觀——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社會“發展價值觀”的歷史性變遷及其實質[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5):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