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 路
鐘路/中國人民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在讀博士(北京100872)。
羅莎·盧森堡民族思想為馬克思主義做出了一定貢獻,它既捍衛了馬克思主義的階級立場,又發揚了馬克思主義理論本質,還豐富了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另一方面,她的民族思想又具有局限性。她過分考慮經濟因素,輕視民族解放運動的重要性。并且過于強調階級斗爭,否定在帝國主義條件下開展民族自衛戰爭的可能性。盧森堡沒有充分考慮地域的差異以及具體地區的實際情況,忽視民族自決權的可取性。
羅莎·盧森堡在處理民族問題的時候,階級立場非常堅定。首先,反對波蘭獨立與重建,羅莎·盧森堡除了考慮波蘭經濟的發展程度,重點考察了波蘭無產階級的力量。她反對無產階級作為資產階級的棋子與本國資產階級結成聯盟對抗外來壓迫者,她主張通過無產階級的最終勝利、通過解放一切人的社會主義革命從而使波蘭作為一個民族得到解放。她認為,波蘭的無產階級力量不夠強大,還不足以完成這一艱巨的任務。她希望無產階級能夠作為一支獨立的力量而不是資產階級的附屬物進行反抗。
其次,資本主義進入帝國主義階段以后,帝國主義國家之間掀起了瓜分世界的狂潮。盧森堡依然敵我分明,一方面她能夠以經濟的角度對軍國主義進行剖析和批判,另一方面她堅持民族斗爭要從屬于階級斗爭,民族壓迫是國家內部階級壓迫的衍生物,反對那些打著“衛國”的幌子利用無產階級的行徑。她認為民族利益只能被當作欺騙的工具,用來使勞動人民群眾為他們的死敵即帝國主義服務。她還進一步提出工人國際基本原則:在和平時期以及在戰爭時期,各國無產階級的階級行動,都必須把鏟除帝國主義和阻止戰爭當作他們的主要目的。所有的議會行動、工會行動以及工人運動全部活動必須從屬于這個目的。這樣可以使無產階級以最激烈的態度反對本國的資產階級。
最后,在民族自決的問題上,盧森堡的階級立場從未動搖。她懷疑民族自決的主體,提出“誰有權成為民族及其意志的有權威的體現者”。通過對資本主義的分析,她做出了回答,“從事物的本質上來說,一切資產階級自由主義的政黨都認為自己體現了民族的意志,攫取民族代表權據為自己特殊的壟斷物”[1]。所以,她反對民族自決,認為在資本主義條件下民族自治或自決都無法實現。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消滅階級的對立,并且只有通過民族自治的方式才能實現人民自治。因此,盧森堡的無產階級立場是一以貫之、不容動搖的。
羅莎·盧森堡的民族思想進一步發揚了馬克思主義民族思想的理論品質。這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第一,羅莎·盧森堡的民族思想不是一成不變的,有明顯的時代痕跡。19世紀末,她的民族思想在與他人的交鋒中展開,羅莎·盧森堡與波蘭社會黨就波蘭獨立問題進行了爭論。進入帝國主義階段,羅莎·盧森堡能及時察覺到第二國際內部民族思想的分裂與動搖,又與考茨基、鮑威爾等人對民族解放運動、反帝與衛國等多個問題開展了激烈的討論。20世紀初,盧森堡與列寧就民族自決權問題展開激烈的論戰,她根據自己的觀察反對民族自決,提出民族自治的主張。十月革命以后,羅莎·盧森堡身陷監獄,反對民族自決的立場有所動搖,但依然不忘批判民族自決帶來的消極影響。
第二,羅莎·盧森堡的民族思想來源于實踐,并應用于實踐。在童年時代,羅莎·盧森堡體會到山河破裂給人們帶來的傷痛,心里開始萌發民族反抗意識。在實踐中,盧森堡一直探索波蘭民族解放問題,她認識到波蘭民族的特殊性,并結合國際環境提出反對波蘭獨立的主張。當帝國主義入侵中國,她關心并支持中國人民的反帝斗爭,強烈譴責列強對中國的侵略行為,就多國侵略中國事件進行了深刻的分析。她還參加了無數次會議、發表多篇文章為處于水深火熱的民族奔走呼號。她的民族思想是對時代的反映,在實踐的過程中不斷完善與發展,并且應用于民族解放實踐活動。
羅莎·盧森堡豐富了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她不僅堅持民族平等思想,還具體對民族如何實現解放的思想進行了擴充,她提出了民族自治的主張。在領導工人運動的實踐中,她秉承“各民族一律平等”的原則,堅決與大民族主義與狹隘民族主義做斗爭。她還繼承馬克思恩格斯的民族矛盾從屬于階級矛盾的觀點,指出“民族平等,無論是在一國范圍內,還是國際范圍內,無產階級團結起來共同推翻資本主義私有制才是解決問題之根本”。盧森堡主張在階級斗爭中消滅私有制,實現民族解放與民族平等。當中國遭到外強入侵時,她說:“中國戰爭是世界政策新紀元的第一個把所有的文明國家卷進去的事件,聯合起來的歐洲各工人政黨本來必須立即用抗議來回答國際反動派——神圣同盟這第一次進攻?!盵1]盧森堡還特別強調國家間無產階級聯合與團結。她指出:“在反對帝國主義和戰爭的斗爭中,只有各國團結一致的無產階級群眾才能起決定作用。各民族支部的策略的主要注意力因此要集中在教育廣大群眾具有政治活動能力,確保這些群眾行動的國際聯系?!绷_莎·盧森堡繼承了馬克思主義民族觀點,在結合具體條件與情況的基礎上,反對大民族主義和狹隘的民族主義,并且她對帝國主義做了極為深刻的批判與分析,進一步論證了馬克思主義民族思想的科學性。同時,在實現民族平等與解放的策略方面,盧森堡進行了相關探索,通過無產階級的國際聯合,消滅資本主義的統治能為民族解放創造條件。
盧森堡對殖民主義的批判更加尖銳。馬克思指出:“當我們把自己的目光從資產階級文明的故鄉轉向殖民地的時候,資產階級文明的極端偽善和它的野蠻本性就赤裸裸地呈現在我們面前,因為它在故鄉還裝出一副很有體面的樣子,而一到殖民地它就絲毫不加掩飾了?!盵2]顯然馬恩揭下了資本主義含情脈脈的面紗,批判了西方殖民者入侵亞洲的行為。羅莎·盧森堡在帝國主義階段對資本主義的認識更加深刻。面臨反帝與衛國的選擇,羅莎·盧森堡鞭辟入里地分析了資本主義的戰爭的實質:世界大戰既不是為了捍衛民族,也不是為了任何一國的人民群眾的經濟或者政治上的利益,它僅僅是各國資產階級的帝國主義競爭的產物。盧森堡沒有對資本主義妥協,她公開地批判殖民者行為,并指出“資本主義制度的統治或許還要長久的保持下去,但是總有一天喪鐘遲早會敲響,為了使我們能夠在決定性時刻擔負起偉大的任務,全世界無產階級有必要通過不斷的國際行動為這一時刻做好準備?!盵3]
羅莎·盧森堡民族思想對馬克思主義有過一定貢獻,但也呈現出明顯的局限性。她過分考慮經濟,輕視民族解放運動的重要性。過于強調階級斗爭,否定在帝國主義條件下開展民族自衛戰爭的可能性。此外,她沒有考慮地域的差異以及具體地區的實際情況,忽視民族自決權的可取性。
[1]羅莎·盧森堡.盧森堡文選(上卷)[M].人民出版社,1984.
[2]羅莎·盧森堡.盧森堡文選(下卷)[M].人民出版社,1990.
[3]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二卷)[C].人民出版社,19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