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與契機
溫權在《晉陽學刊》2014年第2期撰文指出,別爾嘉耶夫的哲學思想可被認為是對工業文明的反思,而馬克思主義哲學則是通過批判資本主義制度,進而對整個工業文明進行的全面批判。他們提出的核心論斷都是以對現實的關注和反思為基礎的,所以,選擇“現實性”這一概念,無疑就為構建馬克思與別爾嘉耶夫哲學間的對話關系提供了良好的契機。馬克思主義哲學是關于資本主義現實最為具體的批判。就“現實”本身的界定而言,馬克思完成了經由直觀、靜態向實踐、動態的轉向,從而將世界現實轉入真正屬于人的視域當中,并在現實的層面上完成實踐意義下的人化,實際上就是關于歷史唯物主義的確定。而別爾嘉耶夫的“現實”則是把“人”置于“自由”的坐標當中通過對“存在”的探尋展開的,在他的概念體系之中,不存在精神與物質之間的和解。別爾嘉耶夫否認以客體為集中體現的現實世界,從而在現實的角度上阻斷了他從實際的當下維度去把捉現實的路徑。他無法認同馬克思借助客體化的實踐,從而變革現實的可行性,并在形而上的意義上,拒絕運用實踐模式對精神與客體化世界間溝通的必要。別爾嘉耶夫與馬克思關于“現實性”界定的分歧關鍵在于二者立足點的完全對立,通過梳理二者對“現實性”概念的不同理解,別爾嘉耶夫為我們深入理解馬克思哲學提供了一個極為重要的參考坐標:在現當代以工業文明為集中代表的物質生產模式下,是否單純的物質進步亦或是基于物質進步的社會發展就可以更為完全地解決人類的自由精神解放問題?這是值得深思的重要問題,當解決以工業文明為集中代表的資本主義危機問題,并期望從中獲得人類終極自由的可靠路徑時,原先的實踐手段就逐漸轉化為一種形而上學的訴求,但它的實質表現正是一般意義上的倫理訴求,這是實踐的歷史唯物主義當中值得商榷的關于人類終極意義的重大問題。因此,別爾嘉耶夫通過揭示精神自由與客觀現實之間的兩難,為現當代人類提供了掙脫強大物質枷鎖的手段和獲得精神自由的別樣路徑,同時為我們深入理解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內涵提供了重要契機。
(杜娟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