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宇芝
(太原城市職業技術學院,山西太原030027)
戲曲百花園中的一朵朵奇葩——管窺清初戲曲中的女性形象
郭宇芝
(太原城市職業技術學院,山西太原030027)
[摘要]清初人們的民族意識非常強烈,亡國之痛極為深沉,在這種背景下,一直以來受到壓抑和漠視的女性成為作家關注的焦點,正是由于這些女性的存在,把男性群體的懦弱無能突顯出來。清初文人把戲曲作品作為載體,把一系列的才女、貞女以及女杰等女性形象塑造出來。社會歷史和社會思潮是形成這些女性形象的根本因素,但主要還是源于創作主體特殊性因素。一個又一個栩栩如生的女性形象,猶如一朵朵奇葩,在戲曲百花園中盛開。本文對清初戲曲中的女性形象進行了分析。
[關鍵詞]戲曲;女性形象;人格魅力;探究
在明清交替階段,由于受到滿族入侵,民族矛盾被進一步加深。清初統治者出于對自身統治鞏固的目的,采用了一些“用儒術以籠漢族”和“八股取士”科舉制度等,以緩解階級矛盾。《南山集》案等就是震撼明遺民的典型之作。明末清初時期,一些先進思想對知識分子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些清初戲曲創作被詮釋得淋漓盡致。順康雍這三個時期就是本文界定的清初時間,明清并不具備較多的戲曲研究成果,名家名作為集中研究對象,而系統地研究清初戲曲中的女性形象更是少之又少。
1.才女和貞女
封建社會在我國持續時間較長,受其影響,家這個小圈子成為女性唯一的活動范圍,崇尚“女子無才便是德”,這種思想像一座大山壓在女性身上,對她們的思想產生束縛,使她們的才華被壓抑,不得發揮。然而,在清初的戲曲中對女性的才情和膽識給予了充分肯定和歌頌。洪異在其《四蟬娟》中,把才情橫溢、超越男子的才女形象管仲姬和謝道輥,以及李清照和衛茂漪塑造得栩栩如生。《簪花》中塑造的衛茂漪,就是閨閣的名姝形象,對書法特別精通,古今流傳,在東晉書法家中極為著名,是書圣王羲之的啟蒙之師。作者憑借“書圣”所表達的成為衛夫人的門生的自豪心態,甚至寧愿“戴巾幗”和著女子裝體現出其對衛夫人的崇拜,衛夫人的才華可見一斑。作者還突出了王羲之傲骨嶙峋,任何時候在權貴要津面前都不曾有過輕易折節,但他卻異常謙卑地對待衛夫人,從中我們也能看出作者對女性的欽佩和敬仰之情。另外李清照和管仲姬兩位女性,其才華也名傳千古,各有千秋,兩者的才華都為人所折服。當然,各位名家塑造的上官婉兒和蘇小妹等等才女形象,通過作家的妙筆充分地渲染,形象更加突出,甚至男性都不及。
歷來文人都鐘愛貞女的形象,女子的貞節是文人大肆歌頌的內容,文人肯定貞女的品行。在清初文人依靠戲曲這個載體,把許多貞女形象塑造出來,這些貞女對愛情和婚姻忠貞不渝,從更高層次上看是對國家的忠誠。作者極為看重她們的節操,在《孤鴻影》這部戲劇作品中,周如壁對溫超超形象進行了塑造,在情感懵懂之時,溫超超對大才子蘇東坡產生好感,但年事已高的蘇東坡久經宦途風險,對這份感情并沒有做出回應,在他被再次罷黜遠行后,溫超超終因思念過度,患上疾病,憔悴而死。正可謂為愛情忠貞而死。
2.女杰和奇女子
在清初戲曲中塑造的女杰形象,在女性群像中可謂亮麗風景線。女杰擁有官女或妓女等不同的身份,身懷絕技或慧眼識人等是女杰的不同行為的表現,一股凌云的豪氣在她們身上充分地洋溢出來。王夫之在其《龍舟會》作品中,塑造了一個智勇雙全的女子形象。張源在《櫻桃宴》中描寫了竇桂娘殺賊復仇的經典故事。這些女杰形象塑造得活靈活現。巾幗小娥具有大丈夫氣節,擔負起替父親丈夫報冤的重擔。作者極力描寫謝小娥百折不撓的復仇精神。錢肇修在其《芙蓉峽》中,對另一個女杰形象進行了栩栩如生的刻畫。小濤從獄中把穆氏救出,再次返回沖入敵營,把盜首殺死,并把書和黃金送給李辛夷,對其好言相勸,向朝廷進行歸順。在平定完事情后,又不見其蹤影。這一點與聶隱娘具有相似的行為,浪跡江湖成為其最后的選擇。
在清初的戲曲中塑造的奇女子形象也很多,這些形象德才并舉,智勇雙全,具有傲骨,是同惡勢力進行抗爭的典型代表,因此屬于奇女子之列。在《臨春閣》中,吳偉業所塑造的張麗華和冼夫人乃是奇女子的典型代表。張麗華以國家利益為重,并具有出眾的詩情文采,成為皇帝的輔佐重臣。但其在隋軍過江,陳后主投降后,含恨自殺。作者對她的才華和對國家的忠貞大加欣賞。而作為忠貞將領形象的冼夫人,是邊陲的守衛者。她智勇雙全,有勇有謀,游刃有余地在屬于男性的活動領域中穿梭,甚至男人所不及。在《桃花扇》中,孔尚任塑造了李香君這個奇女子形象。作為秦淮名妓的李香君,無論陰柔之妍還是陽剛之美,都在她身上同時體現出來,作者以“罵筵”等幾出戲為載體,淋漓盡致地體現出李香君性格的剛烈、內在美的高貴。同時還有自我犧牲的精神,在愛情與國家利益發生沖突下,以國家大局為出發點,能夠做到把個人情愛犧牲。陳十鼎在其作品《中郎女》中塑造的蔡瑣也是位奇女子。
1.有膽有識擁有更寬廣的活動領域
清初文人刻畫女性才能成為時尚,在清初的戲曲中,一些有膽識的女性也是值得關注的對象,她們能夠走出閨閣,奮起反抗不平,以表達自己的嫉惡如仇。張源在其作品《櫻桃宴》中刻畫的竇桂娘形象,王夫之在其作品《龍舟會》中刻畫的謝小娥,都是普通女性,她們是沖破惟命運是從的世俗界限,勇敢地站起來反抗,為自身命運的改變而努力的頑強女子。
李香君身為秦淮名妓,雖是社會的底層,受人玩弄,但她與復社文人進行交往,封建社會對女子在家領域進行活動的限定被其打破,在政治生活中參與得更多。她對馬士英和阮大城之流進行痛斥,聽說馬、阮來宴飲聽曲,她就要做“女稱衡”,與他們進行面對面的斗爭。她以“不會唱曲”為理由進行拒絕,不顧自己的生死,以唇槍舌劍同權奸進行斗爭,并把他們禍國殃民的滔天罪行揭露出來;李香君身份雖然卑賤,但對宰相之尊當堂進行了羞辱,這是超越女性傳統活動領域的表現。社會所限定的女子活動領域被她們打破,在男性活動的領域有她們參與的身影,才干和膽識與男性可以媲美,甚至有時男性都自嘆不如。在清初的戲曲作品中,作家通過對這些才貌雙全的女子進行有意刻畫,極力對她們過人的才識進行渲染,在她們身上投射自己的情感,實際上作者希望男子能夠強大,把大局支撐起來,這是作家對男性失望的體現,通過對女子才能的贊頌來激勵男子,不要連女子都不如。
2.顧全大局,具有高貴的民族氣節
對清初戲曲中的女性形象進行比較,獨特的人格魅力凸顯,高尚的節操是她們具備的典型特征,她們能夠從容地應對大是大非;并敢于反抗惡勢力,不失節操。而具有超強的膽識,剛烈不屈的性格,人格魅力凸顯的女子典型代表就是李香君。她寧死不從被逼嫁給漕撫田,以死抗爭,把頭撞得濺血滿地,迎聘的楊文驄便讓其養母李貞麗進行代嫁。而馬士英和阮大城等,對秦淮歌妓進行逼迫,為之演唱,借此機遇李香君對馬和阮進行痛斥,慘遭毆打,并被送入內庭。楊文驄受人委托把妝奮送給阮大城,而李香君雖為妓女身份,其反應與復社名士侯方域截然不同,她通過“川撥棹”的演唱,對侯方域隨便地進行表態進行了責備,她認為作為一個人人品更為重要,不要人窮志短,并以卸下新換上的衣衫和剛戴上的飾物的行為表達自己的觀點。這種氣節剛毅不屈,侯方域作為一個復社名士對其也感嘆不如。她對政治的邪惡勢力敢于蔑視,在個人情愛與國家利益發生沖突時,寧愿犧牲自身利益而顧全大局。這是對以往沉迷個人情愛女性形象的超越,是人格魅力的凸顯。
同樣,這種獨特的人格魅力也體現在一些貞女的身上,這些女性不惜犧牲生命,而對自己的節操進行維護,決不向惡勢力屈服。她們忠于愛情,能夠潔愛自身,為情、為理而守節,作家宣揚這種“節操”,實質就是忠貞國家的表現,他們是明遺民,反映出忠貞明朝的品格。因此,匯集眾多貞女形象,宗旨就是體現忠貞國家和明王朝之意,也是作者眷念明王朝的體現。明亡之際,如錢謙益等一些文人名士為了自身利益,寧愿失去政治氣節,做“貳臣”,而柳如是和顧橫波等女性的政治氣節卻明顯地高出男性。明亡后,柳如是以跳荷花池殉身來抗爭。顧橫波也以忠君守節和以死殉國對丈夫進行規勸,而其夫則為了自身利益,成為三朝之臣。面對大是大非,男子竟遜色女子,他們易屈服形勢,把自己的節操拋在一邊,而女性能夠做到堅守住自己的節操,表現出的氣節極高。
清初文人把戲曲作品作為載體,把一系列的才女、貞女以及女杰等女性形象塑造出來。社會歷史和社會思潮是形成這些女性形象的根本因素,但主要還是源于創作主體特殊性因素。一個又一個栩栩如生的女性形象,猶如一朵朵奇葩,在戲曲百花園中盛開。這些具有典型個性的女性,是清初戲曲中塑造的女性形象的典型,面對大是大非等問題,她們在男子活動領域表現出的英雄氣概、勇敢以及智慧是男性所不及的,她們成為民族精神的真正承擔者,是國家大義的代表。研究與欣賞清初戲曲中的這些女性形象,具有極高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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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0046(2015)6-018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