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齊成 教授 查 微(重慶理工大學經濟與貿易學院 重慶 400054)
隨著文化產業的蓬勃發展,文化產業在國民經濟中的地位不斷上升,成為國民經濟的支柱產業之一。然而,我國文化產業發展起步較晚,處于“文化大國、產業小國”的尷尬位置,與發達國家文化產業發展水平相比仍存在較大差距。我國西部地區(按照國發[2000]33號文件,我國西部地區包括:廣西、貴州、云南、四川、重慶、陜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內蒙古、西藏,共12個省(自治區、直轄市))文化產業的發展更是處于落后地位。我國西部地區各省(自治區、直轄市)擁有豐富的民族、民俗、宗教文化,其悠久的人文歷史與壯麗的自然景觀,是文化產業發展中寶貴的資源優勢。如何將西部地區獨特的民族文化資源在深度挖掘整合中形成品牌、規模和產業,已成為實施西部大開發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我國提升綜合實力和促進精神文明建設不可或缺的內容。鑒于此,深入研究西部地區文化產業發展比較優勢,對新常態下西部地區文化產業的跨越性發展具有重要的理論與現實意義。
將比較優勢理論運用到文化產業發展中,既是文化產業資源有效利用的需要,也是文化產業發展戰略的需要,國內外學者們對此進行了大量的研究。國外學者的研究中,阿倫·斯科特(2004)認為文化產業發展與區域經濟水平是息息相關的。大衛·赫斯蒙德夫(2004)重點研究了文化產業的評估,文化產業中的新媒體、數字化等問題,建立了一個較為完備和系統的文化產業分析框架。Mommaas(2004)發現促進文化產業發展的政策多種多樣,并強調這些政策只能作為參考,而不能當作模型來復制。
國內學者的研究中,歐陽有旺等(2005)則系統分析了我國文化產業參與國際分工與貿易的比較優勢,認為只有先打破體制、資金、人才等方面的瓶頸,才能把優勢釋放出來;馮子標等(2005)把經濟學的分工理論和比較優勢理論引入了文化產業研究,運用比較優勢理論分析文化產業發展戰略;沈望舒(2007)指出許多政府在發展文化產業過程中只是盲目跟風,其規劃與當地實際情況所脫離;顧江(2008)認為一個地區文化產業的發展應適當地把潛在的比較優勢轉化為現實的優勢,生產出迎合市場需求的文化產品;徐艷芳(2010)則強調文化產業資源的發展、技術創新和市場發展是潛在比較優勢轉變為現實優勢的機制最關鍵的環節,充分發揮每個環節和因素的比較優勢,才能實現區域文化產業發展的綜合比較優勢。耿香玲等(2004)、張昌爾(2006)、張曉娟(2014)等人在區域文化產業發展的應用研究中,對湖北、云南等省市、西藏自治區、新疆都在發展文化產業的過程中對區域的比較優勢作了研究和探討。
縱觀學術界現有研究成果,無疑為西部地區文化產業發展提供了重要參考,但仍然存在一些不足,對于文化產業發展的比較優勢研究中,現有的文獻更多的是注重純理論上或單個省份的探討,較少通過實證研究進行論證。鑒于此,本文以區域文化產業發展與比較優勢的相關理論為基礎,基于2012年西部12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截面數據,構建西部地區文化產業發展比較優勢評價模型并采用因子分析法進行實證研究,探索西部地區文化產業發展的比較優勢及西部各省的優勢差異,力求為西部地區文化產業的跨越式發展提供可供決策參考的政策建議。
文化產業發展比較優勢是指在發展條件、發展規模、發展成本、發展前景和預期收益上所表現出的有利條件、因素和過程,是一種綜合優勢(徐艷芳,2009)。本文根據西部地區文化產業發展的特征,結合文化產業發展比較優勢的內涵,遵循系統科學、合理可比及數據可得性和可操作性原則,從文化商品生產、產業環境、技術等方面建立西部地區文化產業發展比較優勢指標體系。
文化商品生產優勢:文物保護管理機構數(X1)、博物館數量(X2)、文化產業從業人員數量(X3)、文化產業固定資產投資(X4)。


文化產業環境優勢:GDP(X5)、人均GDP(X6)、城鎮人均可支配收入(X7)、農村人均可支配收入(X8)、文化事業機構數(X9)、文化產業法人單位數(X10)、廣播電視人口覆蓋率(X11)、第三產業占GDP比重(X12)、文化產業占第三產業產值比重(X13)、文化產業增加值(X14)、文化產業產值年平均增長率(X15)、文化產業區位商(X16)、教育經費投入占GDP比重(X17)、每10萬人口接受大專及以上教育數(X18)、平均受教育年限(X19)。
技術優勢:R&D占GDP比重(X20)、每10萬人申請專利數(X21)。
市場優勢:文化產業就業人員比率(X22)、文化旅游業綜合收入(X23)、科研獲市級以上獎項次數(X24)、恩格爾系數(X25)、城鎮居民文化消費系數(X26)、農村居民文化消費系數(X27)。
制度優勢:地方財政文化支出(X28)、全國公共財政文化支出(X29)。
本文基于2013年西部12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截面數據,建立西部地區文化產業發展比較優勢評價體系。數據來源于2013年《中國統計年鑒》、西部各省(自治區、直轄市)2013年的統計年鑒、2013年《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以及個別殘缺數據通過部分專業文化統計網站和其他統計途徑獲得的信息,進行整理估算。
考慮到各項指標之間可能存在著互相影響的關聯關系,本文將運用SPSS 19.0軟件采用因子分析法,將上述西部各省文化產業發展比較優勢指標綜合成一個可以評價的綜合變量,并在此基礎上展開分析。首先,對原始數據通過因子分析進行處理,以便用最少的綜合指標來概括現實最大量的經濟事實。由于計量可觀測值的單位不同,先將各指標的初始值標準化,建立變量的相關系數矩陣,并計算出相關系數矩陣的特征值和方差的貢獻率,詳見表1。
提取因子的原則有:累計方差貢獻率大于80%;特征值大于1。根據表1可知,因子1-5特征值均大于1,且累積方差貢獻率達86.814%,故選擇因子1-5即可反映29個原始評價指標的絕大部分信息。在此基礎上,建立因子載荷陣,并對因子載荷陣實行方差最大旋轉,使因子變量更具可解釋性。旋轉后的矩陣結果分析如表2所示。
通過表2可以看出,第一主因子中載荷較大的指標有博物館數量(X2)、文化產業從業人員數量(X3)、文化產業固定資產投資(X4)、GDP(X5)、文化產業法人單位數量(X10)、文化產業增加值(X14)、文化旅游業綜合收入(X23)、科研獲市級以上獎項次數(X24)、地方財政文化支出(X28)和全國公共財政文化支出(X29),載荷均高于0.6,這些指標基本反映的是文化投入與產值方面,因此,將該因子命名為文化投入和產值,并以F1表示。
第二主因子中載荷較大的指標有文物保護管理機構數(X1)、第三產業占GDP比重(X12)、文化產業產值占第三產業產值比重(X13)、文化產業區位商(X16)、教育經費投入占GDP比重(X17)、每10萬人口接受大專及以上教育數(X18)、平均受教育年限(X19)、恩格爾系數(X25)、居民文化消費系數(城鎮)(X26)、居民文化消費系數(農村)(X27),這些指標主要體現為社會文化基礎和消費方面,故將第二主因子命名為文化消費,并以F2表示。
第三主因子中載荷較大的指標有人均GDP(X6)、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鎮)(X7)、人均可支配收入(農村)(X8)、廣播電視人口覆蓋率(X11),載荷分別為0.0665、0.666、0.785、0.867,這些指標反映的是人均收入問題,故將該因子命名為人均收入,以F3表示。
第四主因子中載荷較大的指標有文化產業產值年平均增長率(X15)、R&D占GDP比重(X20)、每10萬人申請專利數(X21)的載荷較大,主要體現為文化科研水平,故將該因子命名為文化科研水平,以F4表示。
第五主因子中載荷較大的指標為文化事業機構數(X9)、文化產業就業人員比率(X22),反映的是文化機構、人員方面,因此,將該因子命名為文化環境,以F5表示。
通過表2的主因子得分,設比較優勢綜合因子得分為F,利用主因子對總信息量的貢獻進行加權,得出:

根據上述方法計算,最終結果及排序如表3所示。
根據表3西部地區各省(自治區、直轄市)文化產業發展比較優勢綜合因子(F)得分與排名,將把西部12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文化產業發展水平劃分為三個層次:
四川、陜西、重慶為第一個層次,該三省市文化產業發展比較優勢綜合因子得分較高,在西部各省域文化產業發展中具有顯著優勢,其中四川最為出色,其作為文化資源大省,在熊貓文化、古蜀文明、三國文化等歷史與民俗文化資源的基礎上,打造出了香格里拉、九寨、峨眉、大熊貓等文化品牌,在西部地區文化產業競爭優勢凸顯。第二層次為西藏、云南、廣西三省域,該三省份均擁有豐富的文化資源,如西藏獨特的藏區文化和佛教文化、云南的多彩民族文化、廣西南寧國際民歌節為代表的多樣化文化形式等,然而發展力度不大,處于西部地區文化產業發展優勢中端層次。內蒙古、貴州、新疆、青海、寧夏、甘肅文化產業發展比較優勢綜合因子均小于0,為第三層次,處于西部地區文化產業發展的末端區域。
同時,考察各因子排名狀況。從文化投入和產值(F1)來看,四川、云南、廣西得分較高,表明這三個省份在文化投入方面具有優勢,文化產值較高,可能的原因是,這三個省份經濟發展水平較高,擁有較好的經濟基礎扶持文化產業發展,擴大文化產業投入,促進文化產值的增加。從文化消費(F2)來看,西藏、四川、云南、重慶得分較高,說明這些地區注重科技教育,群眾的文化消費意識強。尤其是西藏地區,在國家的多項政策扶持下,其教育事業蓬勃發展。從人均收入(F3)來看,重慶、內蒙古得分在西部地區占據顯著優勢,表明該地區的人民生活水平較高,周文麗等(2010)研究指出:居民收入的提高將擴大其國內旅游消費支出。在文化科研水平(F4)方面,陜西得分遠高于西部地區其他省份,說明陜西省科研成果豐富,對科技創新方面較為注重,其文化科研水平在西部地區占據顯著優勢。從文化環境(F5)來看,內蒙古、貴州、新疆、青海憑借良好的文化基礎設施和文化產品市場,在西部地區具有相對優勢。
以上實證分析結果表明:其一,西部各省經濟發展水平差異較大,尤其是西北地區,其衡量經濟發展水平的各項指標都沒有突出優勢,文化產業發展的經濟基礎薄弱。從而導致文化投資和文化消費均沒有良好的經濟支撐。其二,西部地區文化資源豐富,文化產業發展也具有一定規模,但開發和利用不夠充分,資源轉化受到限制,其發展領域只是局限于一些傳統的文化產業領域。其三,部分落后地區如寧夏、貴州思想觀念守舊,教育、科技與文化產業的結合并不緊密,科技力量薄弱,缺乏高素質專業人才。
基于上述研究結論,本文對西部地區文化產業的發展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首先,促進文化產業發展的特色化,打造個性文化產業品牌。經過合理開發和加工,將西部各省文化資源轉化為產業資本,形成獨具特色的地方文化群體。為了將民族文化資源打造成品牌,顯示出其文化品位和價值。首先各省需提高品牌意識,加強品牌營銷和注重品牌的法律保護。然后再以市場需求為導向,利用產業集聚的效應,打造出獨具特色的文化產業品牌。
其次,推進文化和科技融合,培養具有創新能力的文化人才。文化產業的發展必須以科技的創新和應用作為引擎和支撐,科學技術的進步將帶給文化的傳播和發展革命性變化。各省應推動文化產業和科技的融合,催生新的文化產業業態,加速對文化產業結構的調整和文化產業發展形式的轉變,提高文化產業等級,拓展文化產品新市場。同時要注重對具有創新精神和自主創新能力的文化人才的培養。一方面可在高校中廣泛開設有關文化產業課程,加強高校與文化產業相關機構之間的合作。另一方面,加強教育培訓機構在文化人才培養中的作用。
最后,加強各省市之間的協調性和合作。西部各省市是文化資源大省,在進行產業政策規劃時應加強省之間的交流與溝通,相互配合,推動西部省份的文化產業的總體發展。同時,西部各省應進一步深化在文化領域的合作,以各種文化活動為契機,整體上對外宣傳西部地區的文化魅力,塑造西部地區文化產業的整體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