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瀧陽,孫玫璐
混合方法研究在博物館成人教育中的運用
——以英國敦提博物館研究為例
郭瀧陽,孫玫璐
質性研究和量性研究的爭論促進了混合方法研究的發展,混合方法研究融合了質性研究和量性研究,成為“第三種研究”范式。混合方法研究綜合了兩種研究方法,使研究更加深入和全面,在博物館成人教育領域的研究將會有廣泛的應用。
博物館成人教育;質性研究;量性研究;混合方法;英國
專題探討·不斷求新的成人教育研究
主持人按語:由于成人的社會性,成人教育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如青少年學校教育一般,被置于一個相對封閉甚至趨于保守的人為環境之中,而是與社會生活緊密地交織在一起,呈現紛繁復雜的樣態,并且和社會的變化演進有著最為直接的互動關系。因此,很多“新”問題以及社會變化的“新”影響,往往首先在成教領域中展露,對“新”問題敏感,積極采用“新”視角和“新”方法,是成人教育研究的必然。本期論壇選取的三篇文章,分別對混合研究方法運用、情景教學模式運用的中外比較,以及社交網絡工具的影響進行了一定探討,體現了成教研究在方法、內容上的不斷求新,和對社會新特征的重視與捕捉。
博物館,從誕生之初,只是歐洲中世紀統治者體現身份、縱情奢華的工具。直到工業革命之后,現代意義上的博物館才不斷發展和完善。當今社會,博物館因其多采用圖片、實物和有聲教學,比傳統意義上的書本文字易于掌握,針對成年人身心發展的特點,采用實物和有聲教學對于他們來說是再適合不過了。因此,教育便成了博物館應該承擔的社會價值,也就是要把博物館辦成非正式教育的理想場所,發揮其“第二課堂”的作用。
在我國,很多學者都充分論述了博物館在非正式教育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博物館教育的今后發展方向。國外已經有學者開始用混合方法研究博物館的教育價值,從另一個角度看待博物館與成人教育的關系。混合方法研究有其自身的理論框架和方法論,通過運用這種研究方法,可以幫助我們理解博物館在傳統的知識傳授背后的學習話語,為我們在建設博物館作為第二課堂時,提供一些啟發和借鑒意義。安東尼奧·葛蘭西和皮埃爾·布迪厄在研究中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那就是博物館在教育中的角色問題。根據當代教育理論的分析,在博物館中學習的理論確實有他的現實意義[1],但是,學習成果必須建立在博物館各種設施不斷發展,且能夠覆蓋到更多的市民的基礎之上。一般的研究多采用建構主義和解釋學,這兩種理論觀點都強調理解是一個基于經驗和先前知識的過程。但是,這兩種研究范式都忽略了很多實際的問題。
“新博物館”理論認為,盡管工作人員將政策和程序作為一種專業實踐予以采納,但是,他們做出的種種決定實際上反映了根植于社會制度敘事中潛在的價值體系[2],這種社會壓力可以來自學問、教育、責任、社會內部、表現、參與、重建等方面。
博物館過去是少數人世界的縮影,那里展示的都是少數權威認為的高雅的珍貴東西,而那些原始的、流行的、平民的或者低等的東西則被排除在博物館之外。而現在,一些博物館仍然扮演著這樣角色。我們可以采用混合方法研究作為一種有效的理論框架,并且,將批判民族志和批判話語分析作為質性研究的工具。
混和方法研究是在同一研究中綜合調配或混合定量和質性研究的技術、方法、手段、概念或語言的研究方法。混合方法研究的出現和發展有其深厚的歷史背景。20世紀,量性研究作為傳統的研究范式,在很長的時間中都在社會科學研究領域占有很重要的地位。20世紀60年代,質性研究開始得到不斷完善與發展。質性研究以建構主義為基礎,引發了研究界的廣泛爭論,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西方學者提出,質性研究和量性研究可以混合使用,于是,混合方法研究被看做第三種研究范式,成為量性研究、質性研究后的第三條道路。[3]
對于混合方法研究的定義,雖然學者們給予了不同的論述,但總體上都認為,混合方法研究是結合了質性研究方法和量性研究方法的研究方法,以吸納質性研究和量性研究的優勢,使研究結果更加具有科學性。
混合方法研究以實用主義和系統哲學為理論基礎,超越了傳統的定量研究與質性研究方法范式之間關于歸納與演繹、主觀與客觀、價值介入與價值中立、實在論與相對論的非此即彼的爭論,在研究完整的教育問題時有很強的發展潛力。混合方法研究中包含了定量和定性方法的運用,使用混合方法研究的目的是利用不同方法策略之間的互補優勢來更全面、更深入、更正確地理解研究問題和呈現研究結果。
另一方面,混合方法研究也引起一些批判。他們大多集中在質性和量性范式的認識論的假設不同,也就是說,兩者有完全不同的研究文化和傳統。克雷斯威爾就認為,混合方法研究是有限制的,一是因為主要數據收集的使用量下降,二是因為保密性問題。
無論采用什么研究方法,都是為了能夠更好地進行研究,使調查結果的信效度更高。使用混合方法研究博物館教育,既能研究博物館在成人教育中的特殊屬性,又可研究其一般屬性。通過對參觀者的調查,研究者可以發現并解釋公眾在參觀博物館時,所呈現出的趨勢上和模式化上的規律,還可以調查在更復雜的特殊情況中,語境所呈現出的復雜性。這些研究設計的應用,可以幫助研究者從宏觀的社會結構中,關注到博物館是多元化的組成部分,同時,又關注到一些熱點話題的的差異性。
博物館學習的研究,應去探索博物館在社會—歷史語境下的運轉,以及其采取的一些適合博物館的運作方式,盡量客觀地將定量數據作為研究的附加價值,提供參觀趨勢的分析。同樣,質性研究的數據提供可統計學上的一些信息,研究者可以通過三角定位增加一些研究發現,或者從其普遍信息中發現矛盾和問題。
(一)量性研究
一般來說,量性研究多是通過調查問卷進行的。一般來說,量性研究的數據在獲得之后得到的分析結論會比較客觀,控制好問卷的信效度、被訪者隨機抽樣,就可以通過統計學分析得到相應的關系。在英國的研究者在對敦提這個城市博物館和美術館的研究中使用的調查問卷中,就包含了七個客觀部分的內容,包括名字、參觀頻率、住址、性別、年齡、職業、教育程度和民族。通過隨機抽樣的調查,從敦提的五個地區收回了月1 500份調查問卷。數據的交叉分析產生了多種統計學上的結果,包括參觀者的社會背景,參觀者的學歷,以及參觀者在博物館中獲得學歷的比例,等等。
(二)質性研究
以關于敦提博物館研究為例,在質性研究中,研究者運用用了批判民族志和批評話語分析兩種具體方法。
1.批判民族志。批判民族志是執行研究方法的范式之一,它主要研究目標是讓被研究者“發出真正的聲音”。批判民族志強調對研究對象的生活經驗進行理解和詮釋,并深入批判、反思其背后的意識形態與權力結構。批判民族志熱衷于研究那些特殊的現象,這些現象被社會代理人(通常是政府)認為是理所當然的,民眾受到政策和社會的影響,也會忽略這樣的現象。批判民族志可以幫助研究者和被研究者審視那些初看起來的是在增加包容性和參與性的博物館實踐。進一步來說,民族志的框架純粹是在研究在微觀環境中,美術館的展覽的真實解釋。布迪厄認為這是“謙虛的策略”,就是用一種簡單的語言、交互式顯示屏和有趣的展覽,可以發出更多的力量和權威,換句話說,這些東西的背后,是話語的等級制度,也是這些發聲人的等級制度。
本質上,從實踐知識的角度來說,批判民族志對博物館的研究,強調的是一種綜合了經驗和興趣的大眾的教育需求。博物館應該考慮到對于普通人故事的講述以及他的敘述方式,以便于無論是老年人還是青少年,無論參觀者的知識儲備有多少,他都能對博物館的展出產生共鳴。
博物館的建設無可避免會關注硬件設施的配置,包括場館的面積,展館內多媒體的裝置,有關部門在考慮對博物館的建設和改造中,如果僅僅考慮的是是使用什么樣的方法能夠使他們得到更多的政績和表面外觀的宏大,這樣的博物館的設施給予參觀者的參觀感受將會大打折扣。如果在一個博物館中,它的參觀者有相當一部分是老年人,博物館如果在多媒體設施上做得太過復雜難懂,這對于老年人來說這是個負擔,因為他們有時不知道這些東西的使用方法,而只有年輕人才可以發現這些多媒體的樂趣。因此,在博物館的配置中,并非是越先進越好,而是應該考慮到更多參觀者的自身條件限制和能力。
2.批評話語分析(CDA)。批評話語分析的理論起源是是路易·阿爾都塞的意識形態理論、米哈伊爾·巴赫汀的類型理論、葛蘭西和法蘭克福學派的哲學傳統。批評話語分析是一個研究工具,可以用來分析語言中交往中涉及到的話語和形成話語的社會政治經濟文化意識形態等內容;批評話語分析主要通過語言,來分析在傳媒、司法、教育等領域在身份、性別、社會角色等方面隱性的偏見、污名化和刻板印象。
博物館也會使用字母和圖標的組合,來建構展覽的敘事。在研究中,批評話語分析主要是為了研究從博物館研究中所獲得的文獻數據,也就是教育政策、宣傳單和其他相關材料。費爾克勞夫在討論話語秩序時,建造了文本和語境聯系的橋梁,以英國學者對敦提的研究為例,研究者發現,博物館的文化活動承擔起在民眾提高生活質量和解決社會排斥方面的作用。文化活動為城市提供了正面的圖片,為經濟復興、保留技能、吸引就業作出了貢獻,文化活動還為志愿者和社區參與創造了機會,也刺激了終身學習。敦提城市委員會文化戰略的安排,有三個目地,七個戰略目標,21個關鍵區域和超過一百個的活動點。這樣列表式的語法對于讀者是很容易接受的,但是,這個戰略中沒有了任何一個有爭議的環節,沒有了數量上爭論的空間。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非常明確的劃分,誰是宣傳者誰是被宣傳者,誰是發言者誰是聆聽者,誰是知曉者誰是無知者。
根據布迪厄的觀點:語言的轉換也是經濟的轉換。換句話說,語言并不是僅僅讓別人理解你,語言也是財富和權威的符號。同樣,展覽敘述不僅僅使用語言也使用了圖片和物體,這樣的展覽絕不僅僅只有教育性的意義。展示語言的詩學帶來了獨特的交流方式,這種交流方式充滿了社會價值觀和象征的功效。因此,批評語言分析可以向世人展示博物館中價值主導的隱性課程。對于博物館的展覽來說,分析的方法是從描述(展覽分析)到解釋(學習過程分析)到說明(社會學的分析),這樣的研究可以關注到博物館展覽,教育和權利的社會關系(意識形態的問題)之間背后的聯系。[1]
(一)對全面研究的分析
研究中,質性和量性研究方法,由于兩者哲學基礎和理論邏輯不同,由于研究對象的復雜性和多元性,只有從不同的角度和層面去分析,才能更好地完成對博物館教育的分析和認識。定量研究和定性研究方法在一起使用可產生溝通理論與實踐所需的更加完全的知識,為更好的發揮博物館作為“第二課堂”的作用提供理論和實踐支持。在研究中,我們也需要將宏觀研究和微觀研究結合起來,不僅要對成人教育進行宏觀政策、社會現狀進行整體的把握和理解,還需要著眼于細節,從微觀的成人教育的個人、場地、媒介等進行研究,對成人教育進行更好的理解。
(二)對博物館教育的反思和批判
批判和反思精神是研究中很重要的思維。對于博物館在成人教育中的作用問題,我們不能只看到它的表面作用,在現狀層面進行分析,我們還需要進行更深入的挖掘和反思,質性研究中批判民族志的使用,就是對研究主體,研究對象,研究過程全面的反思。例如,當今社會很多博物館內都設置了很多多媒體資源,運用科學技術向民眾宣傳更多的知識,但是在實際使用過程中,老年人和青年人由于自身知識技能和對科技的理解程度不同,對于這種多媒體資源的利用看法是有所不同的,在田野調查中,我們只用通過對現狀的不斷反思,才能更好地打造適合更多民眾的博物館展覽。
(三)促進博物館教育跨學科發展
混合方法研究的理論基礎是實證主義和系統哲學。混合方法研究關注的是問題本身,并應用為導向。研究者可使用一切有效的方法來解決研究問題,即研究方法與研究問題相結合。對于成人教育學來說,受到自身發展的限制,研究者在研究中使用單一方法很難超越該方法的某些限制,采用混合方法研究,可以使研究者綜合運用研究方法,在實際研究中,為交叉學科研究提供了機會和可能。
如同媒體沒有優劣之分一樣,世界上也不存在哪種研究方法是萬能的。在實際研究過程中,我們要盡可能從多個角度去分析問題,根據實際情況做出最合理的選擇,混合方法研究融匯了這兩種研究范式,彌補了之質性研究和量性研究的不足,為我們理解定量與定性方法、科學性和實用性、理論和實踐等關系提供了方法論視角,使研究真正變得有意義,有價值。
教育的非意識形態的本質對意識形態有重大的影響。一方面,混合方法研究設計聯系了敘事解釋和結構分析,使我們了解了,使我們在更大的社會建構中理解博物館;另一方面,批判民族志和批判話語分析是兩種帶有明顯政治立場的研究方法,也使得他們可以更好地發現和解釋一些常常被我們忽略的問題和現象。
[1]Michael Osborne,Muir Houston and Nuala Toman.The Pedagogy of Lifelong Learning[M].London:Routlege,2007:178,186.
[2]黃丹麾.新博物館理論與后博物館學[J].中國美術,2013(5):158.
[3]蔣逸民.作為“第三次方法論運動”的混合方法研究[J].浙江社會科學,2009(10):29,125.
[責任編輯 金蓮順]
郭瀧陽,女,華東師范大學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研究所2014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成人教育社會學、成人學習理論;孫玫璐,女,華東師范大學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研究所副教授,教育學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比較成人教育、成人工作場所學習。
G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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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4-7747(2015)10-004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