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滌平
(南京中醫藥大學,江蘇 南京 210023)
近現代學校模式中醫教育史考略
陳滌平
(南京中醫藥大學,江蘇 南京 210023)
晚清至民國時期的學校模式中醫教育以中西醫匯通為主要特質,并開始新的中醫教育體系的探索,但由于各種因素的制約,在學術體系構建、課程建設、教材建設等方面尚未形成完整的體系和模式。新中國成立后,學校模式中醫教育獲得了長足發展,并逐漸構建起了具有現代意義的中醫高等教育模式。
近現代;中醫;學校;教育模式
學校模式的醫學教育自古即占有重要地位。但在晚清以前,雖在分科、課程、考核等方面時有變化,但一脈相承,并未突破傳統窠臼。時至晚清,隨著西學東進,中醫學界發皇古義、融會新知,拉開了近現代學校模式中醫教育的序幕。
晚清時期,西醫東進,中醫界普遍對西醫采取兼收并蓄的態度,學校模式中醫教育以中學為主,同時匯聚中西,參酌中外。
1898年9月,京師大學堂管理學務大臣孫家鼐奏請設立醫學堂,其在上奏光緒皇帝的折中即闡述了中西醫匯通的教育理念:“臣考中西醫學,各有專長,考驗臟腑,抉去壅滯,中不如西;培養根元,辨別虛實,西不如中。臣謹擬中西醫學分門講習,招考文理通順之學生入堂肄業。”這種理念在其所列學校章程中有著明顯體現,如:“派中醫教習二人:一內科,一外科。聘西學教習二人:一西人,一華人”,“學生功課自八點鐘至十一點鐘習中醫;自兩點鐘至五點鐘習西醫”,“堂中施診督課之外,擬折衷中西異同,勒成一書,以資貫通之助”[1]。1903年增設“醫學實業館”,1905年改稱醫學館。1907年,醫學館改為京師專門醫學堂。
除上述官辦醫學教育外,晚清時期尚有諸多民間中醫辦學機構。陳虬于1885年在浙江省瑞安縣創辦利濟醫學堂,兼授中西醫學,成為我國近代史上民間最早的中醫辦學機構。據統計,自1900年至1911年,民間所辦的中醫學堂、學校、講習所共有十余所[2]。
民國期間,受西學影響,廢除中醫的思潮在官方甚囂塵上,甚至一度列入相關法案,但在中醫界以及諸開明人士的努力下,民間中醫教育還是獲得了長足的發展。
民國以后創辦的中醫院校以朱閬仙所辦的私立黃墻中醫藥學校(1914)為最早。繼之者不少,據統計,自1912年至1927年,全國先后創辦的中醫學校、學院、大學等有20余所[2]。20世紀30年代是我國中醫辦學高潮時期,全國范圍內的大城市基本上皆建立起中醫學校及類似機構,例如上海新中國醫學院、北平國醫學院及華北國醫學院、江蘇省立醫政學院(1934)等[3]。考之教育理念,上述學校大都以中西醫匯通為要義。如《黃墻朱氏私立中國醫藥學校編制課程商榷意見書》中云:“全體生理之借徵歐化也”,“藏府體用之參合中西也”[4]。《公民丁澤周等為籌設上海中醫學校呈大總統文》中曰:“兼聘華人之精于西醫者一人,凡遇病之可用西法者,以西法治之,學生可以兼通解剖,而補中醫之不足。”[5]但民國時期的學校模式中醫教育普遍規模比較小,教學條件比較簡陋,教學管理也不甚規范。
回顧晚清至民國這一時期的學校模式中醫教育,初步引入了近代教育理念,融入了西方科學和醫學知識,并初步具有了課程和教材體系的部分雛形。但是,受各種因素的影響和制約,近代學校模式中醫教育存在著諸多不足,如:尚未形成符合中醫學科特點的教育理論以及完整的課程和教材體系,尚未凝練出既符合中醫學術特征又融匯近代科學和醫學的教學內容等等。
1951年,衛生部頒發《關于組織中醫進修學校及進修班的規定》,隨后部分省市成立了一些名為中醫進修學校(班)的教育機構,但由于當時衛生部個別領導人的錯誤認識,這些中醫進修學校(班)大多數并非對學員進行中醫知識的系統培訓和臨床技能的提升,而是教授現代醫學知識,鼓勵中醫改學西醫,導致中醫教育的混亂。1954年10月20日,人民日報發表《貫徹對待中醫的正確政策》社論,接著10月26日中央文委黨組向黨中央提出《關于改進中醫工作問題的報告》,此后衛生部重新制定了中醫進修學校的辦學方針和課程設置,確定中醫進修學校以傳授中醫藥知識為主,旨在提高中醫業務水平。
在中醫教育撥亂反正的過程中,江蘇省率先垂范,于1954年10月15日成立江蘇省中醫進修學校,同年10月30日任命針灸學家承淡安為校長,中醫藥學家葉橘泉為副校長,同年11月30日任命由崑為學校副校長。江蘇省中醫進修學校的辦學宗旨是提高學員的中醫學術素養和臨床診療能力,是新中國成立后創辦最早的一所具有中醫高等教育性質的真正意義上的中醫進修學校。該校師資都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名醫大醫,學員也是來自大江南北全國各地具有一定中醫理論功底和較為豐富臨床經驗的中醫師。他們篳路藍縷,艱苦奮斗,初步構建起了既符合中醫學科特點又融匯現代科學和醫學內容的中醫藥高等教育理論體系、課程體系和教材體系。在課程設置上,中西醫課程并舉,中醫課程有內經、傷寒論、金匱要略、溫病學、中醫診斷學、各家學說、方劑學、針灸學、中國醫學史以及臨床各科課程等近20門,西醫課程有生理、病理、解剖、寄生蟲病學等。在教材建設上,學校組織編寫了新中國最早的一套新式中醫教材,包括《中國醫學史》《醫古文》《中醫基礎理論》《中醫診斷學》《中藥學》《方劑學》以及中醫內、外、婦、兒等臨床各科教材,同時編寫了內容覆蓋整個中醫藥學的《中醫學概論》和《中藥學概論》等中醫藥入門綜合教材,基本奠定了中醫的教材系列。其中《中醫學概論》后被翻譯成多種文字出版發行,傳播海內外,累計發行達100多萬冊。在教學過程中,學校對符合中醫藥高等教育特性的教學方式方法進行了卓有成效的探索。來自大江南北20多個省市的學員在江蘇省中醫進修學校得到了系統的中醫學知識的培訓和臨床診療能力的提升,期滿學成后分配到全國各地,成為全國中醫藥高等教育建設初期相關省市籌備中醫藥高等院校的重要師資力量和生力軍。
1956年下半年起,北京、上海、廣州、成都等地先后籌備成立了中醫學院。在全國中醫院校創建過程中,江蘇省中醫進修學校(1956年3月更名為“江蘇省中醫學校”)為當時全國先后成立的中醫院校輸送和培訓了第一批中醫師資。1957年7月,衛生部中醫司司長呂炳奎來到江蘇省中醫學校抽調了溫病、方劑、金匱、中藥、診斷、針灸、內經7個教研組的正副組長董建華、王綿之、印會河、顏正華、汪幼人、程莘農、王玉川、楊甲三等8人去北京中醫學院任教;同時分配醫科師資班學員劉弼臣、王子瑜等7人前往北京中醫學院任教,分配汪朋梅、王滿城等18人到河北保定中醫學校工作[6]。1957年11月,江蘇省中醫學校受衛生部委托舉辦的第一期教學研究班開學,該班共有49名學員,分別來自黑龍江、山西、四川、河南、安徽、湖南、浙江、天津等8個省市。1958年5月27日,江蘇省中醫學校受衛生部委托舉辦的第二期教學研究班開班,共有學員76名,系分別來自云南、貴州、廣東、廣西、湖南、湖北、四川、福建、江西、浙江、山東、安徽、上海等13個省市的中醫學院、中醫(進修)學校的教師以及公立醫療機構中具有豐富臨床經驗的中醫師。1958年7月,衛生部致函江蘇省衛生廳,從江蘇省中醫學校選拔24名適合教學工作的學員到北京中醫學院工作。1958年,江蘇省中醫學校擴建更名為南京中醫學院。同年10月,南京中醫學院在回顧建校4年來的總結中寫到:截止本年九月份,共開辦了9個中醫進修班(包括醫科師資班),6個中醫函授進修班,3個教學研究班,2個針灸師資班,3個針灸專修班,77個針灸巡回教學班,1個西醫學習中醫輔導員學習班,1個中醫研究班,2個五年制的本科班,合計104個班。已經畢(結)業有90個班,培養學員5465人。此外,蘇聯實習生1人,蒙古實習生3人,緬甸歸國僑1人在南京中醫學院學習了針灸;朝鮮實習生3人在南京中醫學院學習了經典醫學和針灸;北京、天津、上海3個中醫研究班的50名學員,也來南京中醫學院實習了針灸。在教材方面,已經編寫好的計有15類,近50種。
在黨和政府的關心支持下,具有現代意義的中醫藥高等教育模式從1954年開始率先在江蘇省中醫進修學校(即南京中醫學院前身)這片熱土上得以初步形成,并逐漸輻射至全國。中醫藥高等教育事業開始揚帆啟程,經過一個甲子的歷程,日漸昌盛,時至今日蔚為大觀,在全國乃至世界教育領域占有著一席之地。
[1]北京大學校史研究室編.北京大學史料(第1卷1898-1911)[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3:182-183.
[2]盛亦如,吳云波主編.中醫教育思想史[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5:264-265,294.
[3]朱建平主編.近代中醫界重大創新之研究[M].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2009:78.
[4]張山雷遺作,連建偉點注.黃墻朱氏私立中國醫藥學校編制課程商榷意見書[J].中醫教育,1980(1):41.
[5]丁甘仁.公民丁澤周等為籌設上海中醫學校呈大總統文[C].中醫教育討論集,上海中西醫藥研究社,1939:2-3.
[6]南京中醫藥學.輝煌歷程——南京中醫藥大學大事記(1954-2014)[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14:7-12.
A brief review of history of Chinese medicine education in contemporary schools
Chen Diping
(Nanji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Nanjing 210023,Jiangsu,China)
From later Qing dynasty to the Republican period,Chinese medical education witnessed some fusion between Chinese medicine and western medicine.At the same period,it started its exploration of a new education system.But it wasn’t until the founding of new China that school medical education had real development and gradually became Chinese medical education in the modern sense.
contemporary and modern times;Chinese medicine;school;education model
G640
A
1002-1701(2015)12-0033-02
2014-11
陳滌平,男,研究員,研究方向:中醫脾胃病診治,中醫臨床文獻,中醫養生。
10.3969/j.issn.1002-1701.2015.1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