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級新區行政管理體制改革經驗及對江北新區的啟示

徐 勇

(南京市委黨校公共管理教研部 江蘇 南京 21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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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級新區行政管理體制改革經驗及對江北新區的啟示

徐 勇

(南京市委黨校公共管理教研部 江蘇 南京 210046)

國家級新區已經成為我國區域城市協調發展的新形式。新區建設往往涉及不同的行政區與功能區，調整功能區與行政區的權責關系，整合并優化新區資源促進新區整體性發展，是新區在初創期面臨的首要問題。而這一問題的解決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新區行政管理體制的改革。本文以發展相對成熟的國家級新區為案例，對其行政管理體制改革中的成功經驗，從資源整合的關鍵點、協調發展的著力點、新區發展的動力、行政效率的提升四個層面進行了解讀。在此基礎上，對江北新區行政管理體制改革的現狀與挑戰進行了考察，并對國家級新區行政管理體制改革經驗給江北新區帶來的啟示進行了總結。

行政管理體制；經驗；啟示

2013年4月，國務院在批復《蘇南現代化建設示范區》規劃中，提出了建設“南京江北新區”的發展戰略。顧名思義，江北新區指南京長江以北的區域，包括南京的浦口區、六合區及棲霞區的八卦洲。由于長江阻隔，長期以來這塊占有南京市域面積37%的區域并沒有獲得充分的規劃與開發。這一方面阻礙了南京市經濟社會發展的整體推進，制約了南京在長三角地區承東啟西輻射門戶作用的發揮；但另一方面，也為南京市在接下來的區域經濟與新型城鎮化建設留下了更多的改革空間。

更多的改革空間并不意味著江北新區沒有統籌規劃工作的阻力。在江北地區，浦口區與六合區擁有頗為相似的產業結構，兩者的競爭較為激烈，所以，新區未來產業結構的調整必然會存在一定的利益沖突。不僅如此，兩個國家級開發園區高新經濟技術產業開發區與南京化學工業園分別位于浦口區與六合區地域范圍內，并分別在行政區劃上隸屬于后者，但這兩個開發園區在經濟與行政事務上又相對獨立，與行政區形成了較為復雜的競爭合作關系。主要表現為：在經濟領域，國家級新區與行政區的產業結構交叉重疊，相互競爭；在公共服務領域，兩個園區分別托管其地域范圍之內的街道鄉鎮，并向后者提供相應的公共服務，但限于能力或精力的限制，園區又往往通過服務購買或資金補貼的方式依托原有的行政區提供相應的公共服務。經濟與行政事務中的復雜關系使得江北各行政區與功能區之間缺乏高效的合作交流，促成了經濟領域各自為政與公共服務領域相互扯皮的現象。

如何有效地進行產業結構的調整，理順行政區與功能區在經濟社會發展中的相互關系，實現新區資源的優化配置，是江北新區在籌建過程中面臨的首要問題。而這一問題的解決很大程度上需要依靠行政管理體制的改革。

一、國家級新區行政管理體制的改革經驗

截止2015年4月25日，我國已經成立了12個國家級新區。其中，上海浦東新區、天津濱海新區、重慶兩江新區的成立相對較早，管理體制也日趨完善，改革的成效也已經顯現。為此，本文對新區行政管理體制改革經驗的介紹主要圍繞以上三個新區展開。

以上三個國家級新區的行政管理體制呈現出兩種類型：一是上海浦東新區與天津濱海新區經歷了較長時間的改革調整，建立了行政區型的管理體制。二是重慶兩江新區一開始便在原有行政區與功能區的基礎上建立了管委會(黨工委)型的管理體制，一直持續至今，并且不排除延續的可能。從新區經濟社會發展的情況來看，這兩種管理體制并沒有優劣之分，它們在特定的新區建設中都取得了較大成功，其主要原因概括起來有以下三個方面：

其一，有效的領導力量是新區資源整合的關鍵。在我國，新區的地域范圍往往涉及不同的行政區或功能區。這些行政區與功能區往往擁有不同的利益訴求，經濟發展水平與行政習慣也存在一定的差異，而新區建設必然涉及這些主體間利益關系的調整，所以，有效的領導力量是調整新區利益關系，整合新區資源的關鍵。事實上，國家級新區在籌備和建設過程中都成立了專門的新區開發辦公室、新區領導小組、或新區管委會和黨工委等機構，這些機構的成員基本有新區所在地區的主要領導擔任。例如，1993年，國務院批復成立上海浦東新區，上海市廢除了1992年成立的新區開發辦公室，組建了浦東新區工作委員會與管理委員會。作為市委市政府的派出機構，黨工委與管委會享有市級管理權限，副市長趙啟正擔任新區黨工委書記兼管委會主任。又如重慶市成立了兩江新區開發建設領導小組，市長黃奇帆擔任領導小組的組長，新區管委會主任翁杰明、副市長董小平以及政協副主席吳家農任副組長，北部新區、江北、豫北、北碚和相關市級部門及部分大型企業負責人共同參與，擔負新區建設中的領導與協調工作。領導小組之下設立新區黨委會與管委會，具體負責新區的規劃、管理與建設等工作。

不管是領導小組，還是新區開發辦公室、管委會(黨工委)都不屬于正式的行政機構，但它可以高于新區分散獨立的管理主體，憑借自身的權威整合新區資源，實施一系列的改革舉措。需要指出的是，這些機構整合能力的有效發揮取決于領導權威與新區利益主體分化程度之比。上海浦東新區在成立之初各行政區的力量相對較弱，新區成立黨工委和管委會，除外高橋保稅區設立二級管委會以外，其它功能區直接接受新區管委會的領導與管理，為此，新區政策的落實度相對較高。天津市于2000年9月撤銷了濱海新區領導小組和辦公室，建立了新區黨工委、管委會。由于濱海新區各功能區與行政區各自為政的局面比較突出，所以，在相當長的時間內，濱海新區管委會(黨工委)的協調與統籌管理職能的發揮較為有限。這種情況直到2009年天津濱海新區成立區人民政府，實行區長負責制，以及2010年天津市撤銷原有的三個行政區，并分別成立管委會時才得以真正改觀。重慶兩江新區雖然在創建之初就面臨錯綜復雜的利益關系，但是其在領導小組之下成立了新區管委會(黨工委)，接受其領導的各功能區與行政區再分別成立管委會(黨工委)，負責具體的管理事務。這種由上至下、一以貫之的管理體制使得兩江新區的建設從一開始便井然有序。

從以上的介紹可以看出，新區創立之初的凝聚力與領導力的有效實現成正相關。當領導權威能超越并掌控新區利益主體的博弈時，新區并不必然需要構建統一的行政區，或成立二級管委會，也可團結新區力量進行前期的規劃建設。當上層領導并不能駕馭新區利益主體之間的博弈時，則需要通過機構設置、區劃調整等手段強化新區的領導力，實現領導意志的下沉，保證政策規劃的有效落地。

其二，明確管理主體經濟管理與社會管理的職責界線是新區協調發展的著力點。如果說由上至下的行政領導是新區有效整合的關鍵，那么新區的持續性發展則需要原各行政區與功能區之間的友好合作。在新區建設中，兩者合作的最大障礙是彼此之間缺乏合理明晰的功能定位。在經濟領域，它們可能繼續保持原有激烈的，甚至是惡性的競爭關系以獲取自身利益；在公共服務領域，它們極有可能相互推諉，逃避其應該承擔的社會責任。可見，為減免此類矛盾的產生，新區在建設中需要理順行政區與功能區在經濟與社會領域的權責關系。實踐中，這種權責關系的調整與界定沒有固定的模式。

浦東新區經濟與社會管理職能的分配隨著功能區與行政區關系的調整而進行了調整。在新區的初創階段，管委會對新區的發展進行總體規劃，功能區履行新區經濟開發與建設任務，行政區負責本區域內的經濟與社會管理事務；當新區成為行政區以后，功能區與行政區逐漸合二為一，鄉鎮隸屬于功能區，功能區承擔經濟與社會管理職責；在深化改革階段，功能區與行政區再次分開，相互獨立，分別承擔經濟管理與社會管理職責。濱海新區與浦東新區有著相似之處，唯一不同的是濱海新區的改革沒有進入浦東新區“深化改革”的階段，功能區與行政區仍然合二為一，但其經濟與社會管理職能在功能區與行政區之中有了明確劃分。即新區組建兩類區委區政府的派出機構——功能區管理機構和城區管理機構。功能區管理機構為九個功能區黨組和管委會，主要行使經濟發展職能。城區管理機構為塘沽、漢沽、大港3個黨工委和管委會，城區管理機構對應相應的功能區，主要行使社會管理職能，保留經濟管理職能。重慶兩江新區的管理體制實現了新區內部的多樣化設計。功能區與行政區均擁有社會管理與經濟管理的職責，但是管理的主體呈現出差異化特征。在原有的三個行政區內，原行政主體繼續行使社會管理職責，經濟管理的職責主要由新區管委會與行政區組建的股份公司承擔；在兩路寸灘保稅港區與新區工業園中，社會管理職責與經濟開發任務分別由功能區的管委會與開發公司承擔；在北部新區，社會管理與經濟管理均由北部新區管委會承擔。

從以上新區管理體制改革的歷程來看，經濟發展與社會管理貫穿于新區建設的始終，其對應的管理職責由誰來承擔、如何承擔，在不同的新區，及新區發展的不同階段或新區內部有著較大的差異。就新區現有的實踐經驗看，很難界定哪一種形式更能促進新區的協調發展。但有一點是確信的，那就是在運轉狀況良好的新區，管理主體職責權限的劃分總是相對清晰與明確的。

第三，激勵機制的建立是提升新區發展動力的重要因素。新區建設涉及不同主體之間的利益調整與分配，強有力的領導是新區資源整合的關鍵性要素，但新區活力的展現更需要新區主體積極主動地參與。如何在明確原功能區與行政區職責的情況下，調動他們的建設熱情與積極性是新區發展中面臨的又一個重要問題。實踐中，國家級新區現有的激勵措施通常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利益激勵，指通過土地、稅收、財政撥款或利潤分成等形式給予建設主體物質上的支持；二是行政權力的保障，主要指通過相應的制度安排保證行政主體的管理權限與行政事務的財稅支持。

物質激勵是調動新區主體建設熱情，提升新區發展動力的最為直接的手段，在國家級新區建設中得到了較為普遍的運用。例如：上海浦東新區成立四大國有開發公司負責新區的經濟開發事項。市政府實行“財政空轉、土地實轉”的形式，以估算出的土地出讓金額作為國家股本注入開發公司。開發公司以此為基礎，通過市場招商引資，尋找合作伙伴，并按照政府統一的規劃要求進行開發建設。重慶兩江新區在原有的三個行政區實行“聯合投資、按股分紅”的公司化開發形式。即“兩江集團”(兩江新區組建的政府投融資平臺)與江北、渝北、北碚三個行政區按照55:45的股權比例組建開發公司，按股分紅，實現開發成果的利益共享。新區的利益激勵不僅調動了原有功能區與行政區投資建設的積極性，而且使得新區建設由分散走向統一。

行政權力的保障是提升新區發展動力的又一方式。新區建設不僅帶來了物質資源調整的問題，也帶來了管理資源協調中的矛盾。這種矛盾主要表現為隨著改革的深入，新區的經濟管理、社會管理與行政管理需要在原有的行政區與功能區之間進行分化與重組。與經濟管理相比，社會管理與行政管理旨在提供更多的公共服務，缺少相應的利益驅動與工作成就感，但它們同時又是新區健康發展的有力保障與支撐，所以，激發行政主體的工作積極性是解決新區發展后顧之憂的重要方面。在現有國家級新區建設實踐中，肯定行政主體的管理權限并提供相應的資金保障是提升行政主體工作熱情的主要方法。浦東新區在行政體制改革的深化階段明確規定，所有的街鎮將全身心投入社會管理和公共服務領域，不再直接從事招商引資活動，同時實行“部門預算管理，功能區域統籌”的財政保障機制，使街道集中精力做好社區管理和公共服務工作。重慶兩江新區在創建之初就明確規定，新區保留江北、渝北與北碚三個行政區對所屬鄉鎮行政管理與社會管理的權限。其它功能區的行政與社會管理事項主要由該區管委會來承接。新區行政與社會管理的經費主要依托于各行政區與功能區經濟開發的收益。

總而言之，利益激勵調動了新區經濟主體的建設熱情，為新區的發展提供了活力和創新的空間。而行政管理權在原有行政區中的保留符合我國的行政傳統，調動了原有行政力量的建設熱情，確保了新區的和諧穩定，也解決了新區建設的后顧之憂。

第四，扁平化的管理體制與大部制改革是提高新區行政效率的有效途徑。隨著改革的深入推進，新區對行政管理體制的效率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扁平化的管理體制與大部制改革成為許多國家級新區管理體制改革的一大趨向。上海浦東新區管委會在成立之初便嘗試扁平化的管理體制，除外高橋保稅區設立二級管委會以外，其它功能區與行政區不設管委會，直接接受新區管委會的領導與管理。在隨后的改革中，由于拓展開發區經濟效應的需要，新區設立六大功能區，功能區分別成立二級管委會，同時管理下轄街鎮。但是，這樣的管理體制增加了管理層級，提高了管理成本。在隨后的綜合改革中，上海浦東新區又將街鎮從功能區的管轄中獨立出來，直接接受新區政府的領導，管理街鎮的行政與社會事務。而功能區也直接接受新區政府領導，負責新區的經濟建設。天津濱海新區在成為行政區劃時便撤銷原有三個區的行政建制，并將成他們設立為新區的三個城區，分別成立黨工委與管委會，下轄管理原有的街鎮，負責新區的行政與社會管理事務。2013年9月，天津市濱海新區為提高行政效能開始了“省直管縣”的嘗試，撤銷塘沽、漢沽、大港三個城區的黨工委和管委會，原有下轄管理的街鎮由濱海新區區委區政府直接領導管理。扁平化的管理體制降低了管理層級，提高了行政效率，也使得新區的統一規劃更易貫徹落實。

除了扁平化管理體制改革外，大部制改革也在新區建設中得到了大力推廣。上海浦東新區在成立之初設立了區域經濟管理、市政管理、社會管理和社會保障4個職能模塊，10個職能部門，800名機關人員編制。職能部門實行大系統整合，如社會發展局承擔教育、醫療、計劃生育、體育等管理職能；發展和改革委員會承擔規劃、預算、統計、經濟改革與土地改革等行政職能。2009年5月，國務院批復原南匯區整體劃入浦東新區，面對艱巨的“兩區合并”工作，浦東新區將政府機構劃分為綜合統籌、經濟服務、社會建設、城建管理、法制監督等5個職能模塊，并以此為基礎進行行政機構的改革，最終確定7個黨委工作部門，19個政府工作部門。目前，新區政府機構數量大體相當于上海全市區縣機構平均數的2/3，每萬人配備的行政編制數為4.9名，不到上海全市其他區縣平均水平的1/2。

濱海新區的大部制改革，主要表現在經濟功能區管理機構的設置方面。為實現經濟功能區和行政區的職能分解與協同配合，濱海新區一方面強化功能區經濟管理服務機構的設置，同時綜合設置社會事務管理和綜合管理機構，加強行政區對轄區內經濟功能區的社會管理與公共服務職能；另一方面根據產業發展的特點，整合規范工商、質檢、行政審批等管理機構，為功能區提供一站式服務，并在此基礎上設置個性化服務機構，以體現功能區特色。

總的來說，新區扁平化管理體制與大部門制改革從縱橫兩個維度對管理部門的結構功能進行了整合與重組，改變了傳統行政部門機構臃腫、人浮于事、服務低效的狀況，使得新區的行政機構權責更為清晰，職能安排更為合理，服務更加精干高效。

二、江北新區行政管理體制改革現狀及面臨的挑戰

2014年，南京市對江北新區的發展做了總體性規劃。根據《南京江北新區2049戰略規劃暨2030總體規劃》的相關規定，2030年江北新區將建成“中心城-新城-新市鎮”的城鎮等級體系。其中，中心城指浦口、高新—大廠、雄州；新城包括橋林與龍袍；另外還有竹鎮、金牛湖等7個新市鎮。在產業布局方面，江北新區的工業產業布局將延續原功能區產業集聚的特點；現代農業產業、旅游養老產業主要分布在浦口與六合北部的尚未充分開發的農村地區；物流產業主要分布于沿江地帶，交通中轉站以及相應的功能區中；醫療產業主要集中于浦口與雄州中心城區；職業教育與科創研發與功能區緊密相連，主要分布在原有的高新大廠片區與浦口的三橋片區。

就江北新區的城鎮發展規劃來看，新區保留了原浦口區、六合區和八卦洲區劃獨立分散的特征，規劃中的城鎮中心、服務中心與江北地區原行政區和功能區的政治經濟地位相吻合。就江北新區產業布局來看，新區的工業產業、物流產業保留了原功能區和行政區的產業格局，現代農業產業、旅游業的布局與浦口區和六合區的地域特征基本一致。

與江北新區的經濟社會發展規劃相應，南京市早在2013年便開始對江北新區的管理體制進行了設計與安排。2013年，南京市成立新區黨工委(籌)與管委會(籌)，黨工委與管委會合署辦公，內設綜合部、體制政策研究部、經濟與社會發展部、規劃國土部與開發建設部5個內設機構。新區黨工委、管委會作為南京市委市政府的派出機構，享有市級管理權限，負責新區的協調、規劃與開發建設。2014年，南京市成立江北新區領導小組，南京市市委書記、市長擔任領導小組組長、副組長，市委各部、市政府主要職能部門，及原功能區、行政區的負責人構成新區領導小組成員，對江北新區的發展進行指導。領導小組下設辦公室，管委會5個內設機構的負責人兼任辦公室主任或副主任。按照規定，江北新區管委會享有市級經濟管理及其相關的權限，而社會管理職責仍由行政區承擔。

在新區的開發建設方面，江北新區管委會(籌)出資設立市屬國有獨資公司——揚子國資投資集團有限責任公司(簡稱“揚子集團”)，負責江北新區重大項目建設、土地開發和資產運營管理。揚子集團采取母子公司治理結構，按照江北新區發展要求，以產權為紐帶，支持所屬功能區企業市場化、專業化經營。其中的子公司有浦口新城經濟開發建設有限公司、南京化工園國有資產經營管理中心、大廠投資發展有限公司、南京高新技術經濟開發總公司、高新技術開發區公用事業公司，功能區或行政區在子公司的股權占比分別為51%。揚子集團依法建立法人治理結構，設董事會、監事會。作為出資人，江北新區管委會(籌)履行出資人職責，負責制定公司章程，按規定委派董事、監事，明確集團主業，監督集團戰略任務的實施，并對集團經營業績進行考核評價。

如上所述，南京市對江北新區的發展及其相應的管理體制進行了總體規劃與初步設計。這樣的管理體制在江北新區的初創階段能否有效整合新區資源，完成新區規劃中的預期目標？如果以相對成熟的國家級新區的改革歷程作為參照，江北新區的管理體制是否還有不盡完善的地方，還需要進行哪些方面的改進？對這些問題的回答需要我們對江北新區管理體制改革面臨的挑戰進行深入分析。本文認為江北地區行政管理體制改革還面臨如下困境：

第一，分散化的管理與發展模式，有利于改革的穩定推進，但容易造成資源配置的低效。正如上文所述，南京市江北新區的城鎮建設與產業發展基本保留了原功能區與行政區的地域界線與發展特色。功能區主要承擔新區經濟開發與建設的重任，在新區管委會的領導下依托于轄區內股份有限公司來發展既有的產業；行政區主要承擔轄區內的社會管理與公共服務職責，同時分別在轄區中成立浦口新城經濟開發建設有限公司與大廠投資發展有限公司，由股份有限公司負責區域經濟建設。可以說，新區的規劃與管理體制的安排考慮了江北地區政治經濟社會發展的資源條件與產業發展現狀，不僅減少了改革的阻力，也有利于新區在初創階段重點搞好基礎設施建設的同時，調動各功能區與行政區的積極性進行本區域的經濟社會建設。但是，從長遠來看，

功能區與行政區分散化的管理與發展模式，會進一步鞏固江北地區原有的獨立交叉的產業局面與內耗式的競爭形式，不利于新區資源的優化配置。

第二，新區行政管理體制的機構設置尚不健全，管理主體職責界定不夠清晰，不利于新區內部的協調發展。正如前文所述，由于南京江北地區功能區與行政區的地域范圍與產業結構存在一定的交叉與重疊，所以，長期以來新區主體在經濟社會領域的關系比較復雜，競爭、合作、推諉扯皮的現象在區域發展的不同領域不同程度地存在著。這種摩擦與矛盾主要產生于各功能區與行政區職責權限的模糊性與不平衡性，主要表現為：功能區公共服務供給機制不健全，即新區管委會與功能區暫未成立相對應的職能部門以提供功能區在經濟建設中所需的公共服務，影響了管委會統一規劃、監督管理工作的有效落實與經濟服務的有效提供；南京市頒布了新區管委會的職責、內設機構和人員編制的相關規定，指出“江北新區社會管理職責仍由行政區承擔”，而對于原功能區托管街鎮社會管理的主體并沒有特別說明。這使得托管街鎮社會管理的責任主體處于不確定狀態，極易導致功能區與行政區在事權與財權上的矛盾；由于行政區中的有限責任公司是股份制公司，行政區與新區管委會經濟管理的權責及相互關系尚缺乏清晰的界定，這也會導致行政區與新區在經濟領域中的利益沖突。

第三，激勵政策不夠細化與明確，不利于功能區與行政區建設熱情的調動，及新區建設的整體性推進。江北新區的發展需要生產要素的投入。在新區初創階段，物質資源的投入與激勵性的政策對新區的整合顯得尤為重要，因為它可以促使利益主體積極投入新區的發展事業。就現有的政策來看，政府對功能區與行政區的激勵性政策不夠明朗，主要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新區管委會在5個有限責任公司中的占股比例為49%，但是49%的股份以何種形式呈現，及相當于多少的資金額并沒有明確規定；行政區主要承擔行政與社會管理事務，但其在股份有限責任公司中的經濟管理職能與以后行政活動的經費來源等問題在規劃中沒有明確提及或細化。如果新區管委會的激勵性政策不夠明確，上級政府的支持又缺乏常規性與持久性，那么極易誘致現有的利益主體以有利于自身發展的方式參與新區的經濟社會活動，從而阻滯新區建設的整體推進。

三、國家級新區行政管理體制改革對江北新區的啟示

鑒于國家級新區行政管理體制改革中的成功經驗，及江北新區改革中遇到的現實問題，筆者認為江北新區初創階段行政管理體制改革可以從如下幾個方面著手：

首先，健全江北新區的行政管理體制，實現新區黨工委與管委會強有力的領導。強有力的領導是新區整合發展的關鍵，但并不意味著新區管委會(黨工委)事無巨細的管理，而是指管委會(黨工委)簡政放權，以精干的管理隊伍與高效的管理機制提供公共服務，促使新區發展規劃與具體政策能得以有效落實。這一目標的實現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展開：以管委會派出職能機構或功能區、行政區自建承接機構的形式，進行新區管委會5個內設機構的執行部門的設置，使新區政策與服務在管委會與功能區和行政區之間能上下承接；整合管委會派出機構與功能區和行政區原有的管理部門，實行大部制改革與扁平化管理，通過電子政務、一站式服務等形式，提高新區公共服務的效率；簡政放權，制定新區管委會的權力清單，強化行政部門的服務職能與監管職能。

其次，明確管理主體在經濟管理與社會管理中的職責界限，增進新區建設中的協調性。由上文的分析可以看出，經濟管理與社會管理是促進新區和諧發展不可或缺的內容。縱觀國家級新區改革的成功案例，雖然經濟與社會管理的主體在不同新區及新區的不同階段并不相同，但新區、行政區和功能區在經濟與社會管理的職責分配上擁有較為明確的界線。為此，江北新區應該著眼于新區的發展規劃、各功能區和行政區的功能定位，對功能區與行政區的管理權責進行重新梳理，并根據各功能區與行政區的行政傳統與新區行政環境確定兩者在經濟社會管理中的職責分工，以確保新區的協調發展。

再次，細化新區建設中的投資管理制度，優化新區收益的分配機制。科學合理的投資管理與收益分配制度是新區持續發展的基本動力。在投資管理方面，江北新區需要進一步細化產業發展中的融資方案，明確新區管委會的投資政策與投資形式，及管委會、功能區與行政區在經濟管理中的地位與作用；在新區的分配機制方面，新區不僅需要通過市場機制落實經濟主體利益分配政策，而且在公共服務領域堅持財權與事權相統一的原則，給予服務責任主體應有的財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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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悠 然)

本文為2014年南京市軟科學課題“全面深化改革視閾下的江北新區管理體制研究”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2015-04-29

徐勇(1978-)，女，江蘇啟東人，南京市委黨校公共管理教研部講師，博士，研究方向：公共事業管理、非政府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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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1071(2015)03-0107-06